第三十五章 觉醒吧！

金圣哲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漂浮在半空里，无边无际的半空里。
    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这种生命的节奏一声接一声的响起。
    “我还活着？！”
    他还记得，就在刚才，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他记忆犹新，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快要被剥离，不再属于自己。
    但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他反而觉得无比的轻松惬意。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海，四周都是湛蓝色的海水，一望无际，与天相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大海的样子，果然如书中所说的那样，宽阔、博大、震撼人心。
    但奇怪的是，海面却是平的。
    是的，他站立在风平浪静、平整得犹如一面湛蓝色镜子般的海面上，没有一丝风，甚至无声无息，仿佛海水、空气、时间等等一切，都静止了一样。
    他仰望蓝色的天空，白云朵朵却纹丝不动，更奇怪的是，整片天空没有太阳，却那么明亮，气温刚好合适。
    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赤着的双脚，以及他映在水中的身影，却丝毫没有看见云的影子。
    他抬起一只脚，再落回去，脚下马上就出现一圈涟漪向四外扩散出小段距离，几秒钟后海面又归于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是梦境吗？还是说，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天国？”
    他再次抬起头来，却看见，前方突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少年，看上去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蜷腿弓背坐在平静的海面上，遥望着远方，一张侧脸对着金圣哲。
    金圣哲在一刹那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前方的那个人仿佛就是他自己，那一头白色短发，那一张眉清目秀的脸，那一副颀长的身躯，那一模一样的衣服，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像。
    “简直像我的复制品一样。”他这样想。
    就在他仍处在困惑当中的时候，白发少年突然开口。
    “你真懦弱。”
    他的声音很清澈，却也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金圣哲望着那张侧脸，微微一愣，随后便黯然神伤。被别人这样评价自己，他的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但他不得不承认，白发少年的话甚是中肯，可谓一语中的。
    他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接，只好默默地向白发少年走过去，他的双脚踩在海面上，产生一圈圈涟漪，涟漪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一声不响地在白发少年的身旁坐下来，蜷起双腿。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潜意识在告诉自己，应该和这个人做出同样的动作。
    近距离观察白发少年的侧脸后，他才发现，这张脸虽然和自己的比较相似，但还是有诸多的不同之处。
    尤其是那双眼睛，竟是奇怪的血红色，中间还各有一条竖直而立的黑色瞳孔，而且瞳孔宽窄度还在不时地微微变化。看着就像某种蜥蜴或是鳄鱼，那类爬行动物的眼睛。
    他明白了：这个人既不是自己的倒影，也不是自己的分身。
    “你是谁？”
    金圣哲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松地发出声音来，毕竟刚才很想大吼出声却没能成功。
    “你很怕痛啊。”
    白发少年毫不留情地说道。他的眼始终望着前方，没有往金圣哲这边看一眼。
    “对疼痛恐惧是人的天性，没有谁不怕痛吧？”
    “弱者的借口。真正的强者是不会怕痛的。”
    金圣哲不禁有些愤懑不满：“听你的口气，难道你是真正的强者？”
    “恶魔人的世界是残酷的，弱者注定会被淘汰，能够自由安稳地生存下去就已经属于强者，在此基础上还想要保护他人，就需要变得更强，比任何敌人都要强。软弱无能的人是什么都保护不了的。”
    白发少年没有回答金圣哲的问题，竟然说出了毫不相关的话来。
    但这却是金圣哲很感兴趣的话题，他很快就来了兴致。
    “如何变强？”
    “掠夺。
    弱肉强食是恶魔人的法则，想要生存就必须掠夺。
    “掠夺……”
    金圣哲暗自思忖起来，“怎么掠夺呢？”
    “很简单。吃掉别人的恶核，来强化自己的恶基因，让自己的能力不断变强，就像那个暴食者别西卜那样。”
    金圣哲大吃一惊，顿时哑然，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疯了吗？”
    “恶魔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疯狂。你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对自己的命运做出选择。虎豹掠夺人类，人类掠夺牛羊，在‘生存’这两个字的面前，这些都是必然的结果。而我们恶魔人可以说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我们有引以为傲的先天性武器，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够掠夺。”
    金圣哲不住地摇头，果断地说道：“不行，我做不到。如果这就是变强的唯一途径，我宁愿做现在的自己。”
    “为什么？”
    “我……我不想伤害其他人。”
    “即使对方要掠夺你的生命？”
    “这不一样吧？当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我也会反击，但那是迫不得已的，而你却要我主动去掠夺他人啊！”
    “有什么不同吗？在恶魔人的世界，生存和死亡的区别，就是成为掠夺者还是被掠夺者。
    要么做强者，去掠夺他人，要么做弱者，被强者掠夺。规则就是这样，你不想去掠夺，就只能去死，强者是不会同情你的。你必须在这二者之间做出选择。”
    白发少年停顿了几秒，接着说道，“你难道不想拥有力量，去保护重要的人吗？”
    金圣哲“啊”了一声，猛然怔住。
    “如果你足够强，就可以保护其他人不被强者掠夺。
    或许你的妈妈就不会死；或许你现在就不会被当成实验品，任由他人摆布；或许你可以直面那些可恶的清道夫，和他们讨价还价，平起平坐。
    面对残酷的现状，渺小的你无能为力，但是变强就会截然不同，唯有力量才能改变命运。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想成为强者吗？”
    金圣哲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倒影，脑子里不断重复着白发少年的话语，后者的一字一句无不触动他的心弦。
    “我想！”
    金圣哲下意识地握起双拳，从口中迸发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我想成为强者，我想改变这一切！”
    “想要变强就必须抛弃伪善的一面，从心底接受最真实的自己。”
    白发少年的语声戛然而止，四处鸦雀无声。
    金圣哲眼前的世界由明亮变得幽暗，海面、倒影通通如云烟般消散，他再次坠入了无尽的黑色漩涡之中。
    而他的大脑里，每一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他的思绪在飞快地运转，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成为强者！我必须成为强者！
    白发少年的声音就在这一时刻，从远方飘进他的耳朵里，在天地间不断回荡。
    “觉醒吧！记住，我的名字叫雷明，我还有一个称号——‘暴怒萨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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