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决定命运的决定

    手术台上，金圣哲睁着眼睛，任由明晃晃的灯光刺入瞳孔，也未曾眨一下眼皮。
    他细细地回忆刚才见到的那幅景象，仍有几分迷茫困惑。
    如果说那是真实的，却显得太牵强，怎么可能会发生那么玄妙的事情？
    如果说那就是梦，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又为何那般真实？
    这时候，金圣哲想起来一句话：假作真时真亦假！
    转瞬间，他在心里下定了决意。
    不论如何，他把未来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一决意的上面。
    “院长先生，请问，手术的进度到哪了？”
    李院长正在聚精会神操作手上的仪器，冷不防被这问话打断，整个人顿时如雕塑般纹丝不动，双眼紧紧地盯着已被切割开的恶核的某一处，脸上的一道汗水流到已被浸湿的口罩上。
    老先生的脸离金圣哲很近，他甚至能听见对方微弱平稳的呼吸声。
    片刻后，李院长嘶哑含糊的声音从口罩里缓缓传了出来。
    “还差1%，再给我2分钟。”
    说罢，他的身体就像雕塑被注入了一缕生机一样，再次活动起来，锋利的手术刀向金圣哲恶核的某一处探了过去。
    “抱歉，可以停下吗？”金圣哲说道。
    李院长再次停下来，视线仍未从恶核上移开。
    “对不起，您辛苦了，我不想祛除霸王龙的恶基因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金圣哲感到有些惭愧。
    之前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手术似乎也即将成功完成，这时候突然叫停，李院长的辛苦岂不是都白费了。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选择。金圣哲已经做好了被呵斥的心理准备，不管老先生发多大的火，他都悉心静听，绝无二话。
    李院长缓缓直起腰来，仰面闭上满是皱纹的眼皮，长出了一口气。并且就这样闭着眼，把手上的手术工具放到一旁的手术盘里，抬起一条胳膊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嗯，我明白了。”
    李院长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平静随和，“等会儿我会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身体大约在两天之内就会恢复正常。”
    “谢……谢谢。”
    金圣哲很想再次道歉，却发现除了道谢之外，一时间什么话都将不出来，就像被一只透明的手扼住了喉咙一样。
    李院长重新拿起手术刀，没有勃然大怒，却是和平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轻声说道：“还好你及时阻止了我，如果再晚几秒，不管霸王龙恶基因是否成功祛除，你都不会再具备使用或变身成霸王龙的能力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埋怨、恼怒之意，倒像是善意的提醒。
    金圣哲迎着强光，凝视那个弓身忙碌的身影，内心充满了感激。
    数分钟后，李院长在金圣哲的恶核上贴上一块纱布，拔掉他身上连接的管子，对他说道：“你可以活动了，在两天之内尽量不要变身。”
    金圣哲下了手术台，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完全没有问题。麻醉剂似乎还没有失效，恶核的地方什么感觉都没有。
    金圣哲怀着惭愧和感激的心情再次致谢：“院长先生辛苦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李院长摘下手套，用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擦了擦额头及两鬓的汗水，心平气和地说道：
    “这是决定命运的决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突然改变了心意，但我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在你身上发生的奇迹已经足够惊人了，也许，奇迹还会在你的身上再次出现。”
    随后，李院长打开了手术室的门，率先向门外的实验室走去。
    金圣哲把上衣穿在身上，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电子时钟，发现这台手术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手术室外】
    “什么？！”
    花沐容等人听到李院长说出“失败”二字之后，各个都现出惊慌诧异的表情。花沐容一张如美玉般无暇的俏脸血色顿失，变作煞白。
    愣了几秒钟后，平次第一个反应过来，擦着李院长的肩头，一头冲进了实验室，花沐容、程小龙等人都尾随其后。
    结果，他们很快就再次愣住了。
    金圣哲完好地站在众人眼前，从外观上看，和手术之前没什么两样。
    金圣哲对几位惊慌失措的朋友浅浅一笑：“我没事，害你们替我担心了。”
    李院长脱下手术帽，脸色平静地说道：“别急，虽然手术失败了，但是他的性命还是安全的，变身方面也没有受到影响。”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一张张紧绷的脸孔都松懈下来。
    “那么，手术的结果是……？”林星亮好奇地问李院长。
    “什么都没变，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李院长回应道。
    “小金哥！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平次露出灿烂的笑容。
    “是啊，白发帅哥！”程小龙开心地笑了，“你运气这么好，应该去买彩票！虽然我捡到过不少，但我的运气差得要命，一次都没中过……”
    “喂！小不点儿，你那不叫‘捡’，是‘偷’！”说到“偷”这个字的时候，平次故意把声音提高了数个分贝。
    “其实……”
    金圣哲刚想解释，李院长却打断了他：“看来只能暂时用药物来控制了。我给你的药你放在哪了？”
    金圣哲连忙从裤子口袋里把那个小药瓶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展示给李院长看。
    李院长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某个抽屉，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装满小药丸的药瓶。
    “看样子，有时候你的意识模糊的速度非常快，你没办法自己服药。我这里还有一瓶药……”
    李院长说着扫视林星亮等人，“你们有谁愿意承担监护金圣哲的任务？”
    “我……”
    平次举起手来，刚想开口，花沐容抢先一步，一把将李院长手里的药瓶抓在手心。
    “还是我来吧。”
    平次本来还想以“携带药囊，比较方便”为理由再争取一下，在程小龙拉动他的衣角、对他挤眉弄眼的提醒下，终于知趣地闭上了嘴，一只大手尴尬地挠着后脑。
    李院长将疲乏的身体倚到松软的椅子里，闭目养神。
    “希望下一次发作的时间不要来得太快……”李院长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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