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善恶之源

    黑暗潮湿的土壤滋生了邪恶的病菌，冰冷畸形的手在小小的心灵上埋下仇恨的种子，然后生根，发芽，长出枝杈。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金圣哲看着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才不告诉你！你是坏人！”
    少年愤恨交加地怒吼，赤红的目光笔直地射进金圣哲的心田，火辣辣的痛，就像肩膀上的枪伤一样。
    那几个体格健壮的恶魔人凶神恶煞般加重了手脚的力气，少年咬牙忍着痛，坚毅的小脸上布满细细的汗珠，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
    林星亮等几个人由韩信携带着，从半空飞到金圣哲身边。
    场内的目光都聚集在金圣哲与少年这里，人们都心情忐忑的在等待，想要见到金圣哲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金圣哲沉默了片刻，朝几个白金组织的新成员一摆手：“放开他。”
    几个恶魔人都现出惊讶的神色，但是他们早已形成了习惯，对于首领的命令，他们是不敢违抗的。所以他们没有多言，立刻照做了。
    少年倔强地站起身，抬头挺胸，仰头怒视金圣哲。
    金圣哲平心静气地对少年说道：“我不想对你解释太多，现在的你可能没法理解那些事。今天的事我不会责怪你，我希望你今后能找到一条正确的路。这样吧，我可以收留你，你和我们生活一段时间，相互了解之后，就会消除隔阂的……”
    少年却冷冰冰地斩断了金圣哲诚挚的话语：“我才不要！你们恶魔人就是恶魔！恶魔！你表面上对我很好，其实全是装模作样！你会像杀害我妈妈那样杀掉我的！你们连同类都杀，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少年用飞快的语速激动地说着，慢慢地眼圈变红了，有两颗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上，被少年拼命压在那里，没有滚落下来。
    看着少年紧紧抿着痛苦的嘴角，金圣哲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很难受。
    对于少年受过的那种痛，金圣哲同样尝过。
    有时候，金圣哲觉得这个世界离自己非常近，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它——或冷或热，或暗或明。
    有时候，金圣哲又觉得这个世界离自己非常远，仿佛与世界的界面之间隔着千万里，一切是那么的虚幻缥缈。
    彷徨，困惑，挣扎。
    普通人与恶魔人，二十几年的矛盾不断堆积，最后在双方之间构筑成了一堵坚固冰冷的墙，墙的两边，谁也看不见对方的眼泪。
    他们有同样的外表，彼此只是多了一种名为“恶”的奇怪基因，就因此导致势同水火。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杀过恶魔人，也杀过清道夫。那是为了生存，我的心情和你对我开枪的时候是一样的。如果你认为我是坏人，那么，把子弹射向我的你，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金圣哲慢条斯理地说道。
    少年愣住了。
    随后，少年的脸越来越红，眼眸里那道坚定的凶光摇摆、模糊起来。终于，他转头飞快地跑开了，一路狂奔冲出角斗场。
    众多恶魔人没有去拦少年，因为金圣哲没有下达命令。
    金圣哲望着远去的少年，他的脚边只剩下那把冰凉的黑色手枪，安静地躺在那里。
    左肩膀上的伤口越来越疼了。
    不知道程小龙在哪搞到了一条崭新的绷带和酒精棉之类的东西，富有经验的花沐容便为金圣哲清理伤口，主要是擦掉伤口流出来的血污。
    万幸的是，子弹穿体而出了，不然还得手术取出子弹头。
    然后，花沐容熟练而细心地把绷带缠到了金圣哲的左肩膀上。
    其实，缠与不缠绷带都没有多大意义，那两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新鲜的血肉渐渐地把血洞封住。相信不超过一个小时就会痊愈如初。
    金圣哲的痊愈速度本来就很快，而且之前受过的伤多数都比这次要重，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如果服用平次提供的药丸，恢复的速度会更快。
    金圣哲忽然想到还没弄清楚平次被关在哪里，于是询问那几个9区的小头领，结果他们都说不知道。
    从他们的神态来看，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他们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于是，金圣哲命令他们仔细的去搜，尽快把平次找到。
    选拔9区领导团体新成员的角斗决赛算是结束了，亲身经历了数次震惊的人们开始渐渐退场，偌大的场馆变得冷清起来。
    这时候，金圣哲看到了叶湘。她正在远处望着他。
    金圣哲走过去，对她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帮助，我打败利维坦了。”
    叶湘面容阴暗地看着他，缄默不语。
    良久，才冷冷出声说道：“可是你没有对我说，连9区的领主也要除掉。”
    “当时那情况你也看到了，不解决他，谁也别想出去……”
    “你的意思是，”叶湘表情冷漠地打断了金圣哲，“你是为了救我才杀了我的领主，所以，我要对你道谢喽？”
    金圣哲并没有察觉出这话语中的深意，微笑着摆手说道：“不不，你帮我解除炸弹，我帮你解除性命之忧，这不是一笔非常合理的交易吗？对了，既然你是王宏凯的手下，那么关于9区你肯定了解的比我多。为了打造安全的环境，我的任务还很重，希望你能继续帮我这个忙……”
    “他是我的哥哥。”叶湘忽然说道。
    “嗯？”金圣哲疑惑地眨眨眼。
    “王宏凯，他是我哥，我的本名叫王叶湘。”
    “这……”金圣哲愕然失措。
    王叶湘垂下脸，面容忧伤地小声说道：“我们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里，是父母抛弃了我们。直到六七岁的时候，我们发现了自身的变身能力，从那时起，一切都变了……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哥哥本是一个善良的人啊，比谁都懂得爱护小动物，比谁都善良……”
    她慢慢哽咽起来，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悄悄滑落。
    金圣哲转头看向王宏凯在水里沉下去的那片区域。
    水已经快要流尽了，那几条鲨鱼也从洞口钻到了下方去，在角斗台下方湿漉漉的地面上，躺着几名被电晕的黑衣护卫，奇怪的是……
    “王宏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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