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城人民医院
    一大早，赵江生刚刚走进办公室就有护士进来对他说：“赵主任，急诊科那边有一个病人请你去会诊。”
    “好的，我马上过去。”
    交代了一些事情，赵江生往急诊科走去。
    急诊科的张主任正在看片子，看见赵江生进来，连忙站起来，“赵主任，你来了。”
    “什么情况？”工作上，赵江生历来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昨天接诊的一个病人，女性，24岁。起因是晕倒。我们给她做了血液检测，心电图和脑部扫描。其他没有问题，就是脑部……你看看这张片子。”
    这是一张脑部的片子，赵江生仔细看，有一个部位有阴影。
    “初步怀疑是囊肿或者瘤，所以请你过来会诊。”
    “是瘤。”赵江生肯定。“病人家属呢？请他过来，病人需要转到我们科去接受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已经让护士去叫了。”
    急诊科病房里，护士喊：“郭琪琪的家属？”
    朱颜：“我是。”
    “去主任办公室一趟。”
    郭琪琪：“是不是报告出来了，肯定没问题，我身体这么好，一会就可以回家了吧！”
    朱颜：“肯定没问题，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赵江生看着走进来的朱颜，明白了病人是谁。
    张主任：“你是病人郭琪琪的家属？”
    朱颜：“是。”
    “经过初步诊断，我们发现郭琪琪的头部有一个瘤，我建议你们到脑外科去接受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这是我们医院脑外科的赵主任，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赵江生没有说话，他有点尴尬。他想起昨天她跟朱颜说的话：“我叫赵江生，是这里神经外科的医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昨天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这算不算一语成箴？
    难怪有同事说，在国内，医生护士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客气话，什么有事找我，需要帮忙尽管说等等这些话最好不说。谁愿意找医生帮忙啊？那肯定是生病了呗！谁愿意得病啊？
    虽然张主任说得很职业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朱颜听了过后怎么有一种从头凉到脚的感觉？她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怎么可能？她那么健康，怎么会突然长个瘤呢？你们肯定搞错了！”
    又转向赵江生喊道：“一定是你，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就想吓唬我们……”
    张主任：“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下……”
    “我没法冷静。”朱颜突然扑向赵江生，对他拳打脚踢一边还语无伦次喊着：“都是你，都是你，我就说你一出现准没好事，你要干什么冲着我来，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想害琪琪没那么容易，你这个扫把星，魔鬼……我先杀了你……”
    赵江生猝不及防脸上被朱颜抓了几下，留下了几道指甲印。
    他没想到看上去斯文秀气的女孩子居然有这么彪悍的一面。简直不可理喻。
    当朱颜再次朝他挥手的时候，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力气之大，朱颜半天都没挣开。
    这时候张主任已经叫了两个保安进来。
    赵江生：“你们出去吧！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张主任担心：“赵主任，你没事吧？”
    “放心。”
    张主任和保安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赵江生松开朱颜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朱颜狠狠盯着他，显得怒气未消。
    “等你冷静下来咱们再好好谈。”
    过了一会，赵江生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朱颜哼了一声。
    “你的心情我理解，许多病人家属在听到报告的时候都无法接受，但是你的行为……如果你不能保持冷静，怎么去面对你的姐妹，朋友？怎么去照顾她？你可以不相信我们的报告，你可以再去别的医院检查，怎么能够动手打人呢？而且还是……”
    赵江生摸了摸脸，朱颜听到他发出“嘶”的一声。
    肯定很痛吧？
    是呀！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如此冲动？冲动是魔鬼。看着赵江生脸上的抓痕，朱颜小心翼翼地咽了一下口水。
    “还有，你刚才说我骗你们，要害郭琪琪是什么意思？”
    “我就胡乱嚷嚷……”
    赵江生气结，“有这么乱嚷嚷的吗？你这简直就是毁谤。别说我们好歹也算认识，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作为医生，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生气了?朱颜偷偷瞄了一眼赵江生。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生气才怪，换我，我也生气，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你。
    “对不起，赵医生。”
    赵江生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郭琪琪只是初步发现脑瘤，是什么瘤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之后才会考虑治疗方案。”
    “脑瘤就是脑癌吗？她会不会死？”
    “脑瘤有很多种，不是每种都是癌。”
    “她肯定不会死的，如果有事，我不会感觉不到的……”朱颜喃喃自语。
    “所以我们要往好的方面想，积极配合医生。发现得越早对治疗越有帮助。”
    “我一定配合。赵医生你说怎么办？”
    “你不放心也可以去别的医院检查，但论设备和技术，在h省还是这里最好。而这里脑科的权威就是刘院长和——我。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去上海，北京，甚至国外，但是时间和郭琪琪的状态不容许拖的太久，因为接下来她发病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晕倒的次数会越来越多，如果是血管瘤的话，还有可能……
    “会怎样？”
    “破裂。”
    “啊！”
    “你们家属好好想想，商量商量，如果要留下来，就到脑外科来找我或者找刘院长也可以。”
    赵江生说完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朱颜一个人不知所措。
    直到电话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电话是谢琳打的，谢琳在出差，朱颜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说送郭琪琪到医院检查来了。
    谢琳：“朱朱，我刚刚下飞机，检查结果怎么样？”
    朱颜刚才手被赵医生大力抓住那么疼都没哭，现在一听的谢琳的声音忍不住哭出来：“医生说琪琪脑子里长了瘤……”
    “朱朱，别急，别哭，我马上过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好，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吧！琪琪还不知道，我们先见面商量一下。”
    “好，一会见。”
    医院门口，朱颜和谢琳会合。
    谢琳：“琪琪现在怎样？”
    朱颜：“她还不知道，医生说还要做进一步检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这么大的事情有没有通知她父母？”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马上打电话。”
    郭琪琪的父母住在别墅里。朱颜只有别墅的电话。
    打过去，佣人说主人不在家。听朱颜说是郭琪琪住院了，答应马上通知。
    朱颜对着谢琳摇摇头，估计只有郭琪琪知道她父母在哪里。
    她们以前也只是偶尔听郭琪琪提起她爸妈，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国外，好像国外还有他爷爷留下的产业什么的，即使回国，也是住在别墅里。郭琪琪就说过她妈妈从来没有在小白楼住过。小时候她跟父母一起住在别墅，直到上中学，她才知道自己家里还有一栋小白楼。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小白楼，跟着妈妈过来拿东西，当时小白楼里住着一位老佣人，负责看守和打扫。她曾经问父母为什么不住在小白楼，爸爸说不方便，妈妈说她不喜欢住老房子。可郭琪琪喜欢这里，上大学后就吵着要搬到这里来住，后来还把朱颜，田恬，谢琳也带了过来。那个老佣人在郭琪琪搬过来时就被她爸爸送到养老院去了。
    小白楼从此就成了郭琪琪的天下。
    虽然没有联系到郭琪琪的父母，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
    “朱朱，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有谢琳在身边，朱颜感觉心里又要踏实一点了。谢琳是她们当中最理性最稳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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