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的手机有提示音在响。
    这表示有动静了。
    他点开看到地图上一个小红点在闪烁移动。
    就在不久前，他在地下车库里刘兵的车子底盘下面放了一样东西，现在起作用了，信号强大啊。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如果愿意他甚至可以在刘兵家里或者办公室里也放上一些东西，不过没必要。”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刘兵的车停在了楼下不远的地方。
    跟着他看见刘兵走出了大楼。
    王凯捏紧了拳头。
    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了，但是再一次看到，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气血上涌。
    保镖兼司机赶忙给他开门。
    这个叫刘兵的矮个子男人看上去其貌不扬普普通通，除了那双三角眼偶尔露出点凶光，让人觉得他不是善茬外，放在人堆里毫不显眼。站在身材高大魁梧的保镖身边，别人会以为他是司机。可就是这个人竟然凶残地杀了他的父亲和其他几个人，然后逃之夭夭，摇身一变，二十几年后成了成功人士，立足上海，成家立业，事业有成，财源滚滚。
    逝去的人早已变成枯骨，而杀人者却逍遥法外，活得有滋有味。
    自己在上海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就楞没发现仇人的踪迹。
    虽然之前也得到过一些线索，但都是无功而返。
    不怪我们无能只怪敌人太狡猾了。
    谁能料到变化这么大呢？
    是世界变化太快，还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自己认为他们是杀人犯，当然是要躲躲藏藏，夹着尾巴偷偷摸摸过日子，所以把范围放在普通人里找，结果当然找不到。
    看来还是妹妹的运气好。
    当朱颜告诉他发现凶手之一，而且是个作家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是搞错了，肯定又要失望。
    没想到，还是真的了。
    顺藤摸瓜又找到了刘兵。
    谁能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如此高调，活得如此潇洒。
    一个作家，一个成功的商人。
    王凯真想剖开他们的心看一看是怎么长的?
    ……
    哈！想曹操曹操就到。
    电话响了，是朱颜打来的，问他是不是可以报警了。
    报警，不着急。
    还没玩够呢！
    他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忙忙挂了。
    等了这么多年，不急于一时。
    反正鱼已经在网里了，看他们怎么扑腾?
    从他立下雄心壮志开始，到他考上大学，他就开始在为这一天等待在准备，直到他如愿以偿当上警察，他以为他很快就可以去抓凶手了，可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朱颜这个妹妹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有时候想法很简单，不过很可爱。
    女孩子嘛，还是可爱点好。有些事情还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来做吧。
    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朱颜妹妹这个人的存在呢?好像是十年前了吧。
    十年前，他上大学了，第一次到莲里来，曹律师陪着他。
    这么多年曹律师跟他一直有联系。
    当年爸爸作为外地人在这里遇害，法援中心派了律师把爸爸的骨灰和遗物送回家，曹律师就是其中一个，那时候她还是见习律师。后来曹律师也经常去看他，鼓励他。大学期间他还跟着曹律师去福利院做志愿者。
    在莲里曹律师陪他去看过当年的案发现场，又去派出所询问过案件的侦破情况，得到的答复令人失望。
    在派出所门口，曹律师指着刚刚走进去的两个人说了句：“他们也来了。”
    “他们，他们是谁啊？”
    他好奇地看过去，那是一位中年男子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他们是另外一家受害者的亲属，我见过。”
    另外一家受害者。
    他马上明白了。
    关于莲里凶杀案的报道，他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除了爸爸，还有那一家三口，老板朱光耀，儿子朱强，儿媳颜玉萍。
    曹律师：“朱家没有其他亲人，这是颜玉萍的母亲和哥哥。哎！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能够想象，他们惊闻噩耗时是怎样的悲痛。
    他能够体会，他们失去亲人时是怎样的伤心。
    因为他跟他们一样。
    不一会，颜家老奶奶和儿子出来了，脸上写满失望和哀伤。
    他不由自主地跟在他们身后。
    曹律师没有阻止他，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上车他上车，他们下车他下车，后来竟然来到了公墓。
    远远地他看见了三座墓碑。
    颜家老太太和儿子在祭拜。
    他仿佛听见他们说：放心吧……妞妞已经上中学了，好着呢……我们什么都没告诉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说的妞妞是谁？
    曹律师摇摇头，也不知道，毕竟她不是办案的警察，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只有靠自己。
    等颜家母子走后，他走过来默默地看着墓碑。
    “曹阿姨，我也想在这里买一块墓地立一块碑，就在这附近，您帮我吧！碑上什么都不写，等到凶手落网的时候再来写。”
    “好，交给我吧！”
    曹律师明白他的意思——等到抓到凶手再来告慰亡者在天之灵。
    很快，碑立起来了。
    以后每年的5.28这一天他都要来这里，风雨无阻。
    每次都能够碰到颜家人，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他知道他们不是莲里人，他们要回h县。
    他就跟着他们。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叫妞妞的女孩子，她还是一个中学生，瘦瘦的，文文静静，像开在阳光下的一朵小花。
    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这难不倒他，他有办法查到，虽然当年的报道并没有提及她——凶案现场唯一的幸存者，襁褓中的小婴儿，朱强和颜玉萍的女儿，大名叫朱颜。
    她跟他一样，都是受害者的遗孤。他们同病相怜。
    不一样的是，他还有妈妈，她却失去了双亲。
    好在外婆和舅舅对她很好。
    她什么也不知道。
    很简单很快乐。
    他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把她当妹妹了，他要保护她。
    他在心里说：妹妹，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希望你永远快乐下去，报仇雪恨的事情就交给哥哥来吧！
    然后他每年来看她一次，然后她考上江城的大学，离他更近了，因为他毕业后也留在了江城。
    他悄悄地去学校看她，他知道她的宿舍号，知道她的电话号码，QQ号码，知道她的好朋友，知道她在哪里勤工俭学，知道她偶尔会在小白楼留宿，知道她写，他收藏订阅她的作品，知道她毕业后留在江城，知道她进了那家公司……总之，知道她平安健康快乐他就安心。
    然而颜家老太太的去世，让她提早知道了过去的事情。
    他心里说：对不起，妹妹，都是哥哥没能耐，还没抓到凶手，让你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事情。
    再后来朱颜的行为让他既欣喜又担忧。
    欣喜的是，他们的确是一样的人。妹妹看着外表文静内心却跟他一样的执着。在追凶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担忧的是，她跟自己不一样，她还不会保护自己。
    所以自己不得不主动跟她联系，帮助她，暗中保护她。
    他没想到的是朱颜妹妹竟然具备常人没有的感应能力，让她无意中破获一些案子，抓到了一些凶手。
    哈哈！老天都在帮我们。
    果然他们是天生一对，他是自己坚持走上这条路的，妹妹却是天生注定走这条路。
    既然她愿意，那么自己不介意做一些小小的安排，帮她走得稳一点，好一点。
    现在有徐峰在她身边，他可以放心做事情。
    王凯拉回思绪。
    刘兵的车已经开走看不见了，没关系，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打开车载导航，这是跟手机同步的。
    他看到导航上面的红点在移动。
    刘兵走的不是回家的路。
    他发动汽车，跟着红点移动的路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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