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朱颜：“你们无法想象这十几年来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突然走到对面，拉住三丫的手，把她的衣袖撸了上去，只见三丫的手臂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这些伤都旧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造成的。
    朱颜：“像这样的伤痕三丫的身上随处可见。还有大丫和苏万群，她们都是伤痕累累。”
    苏万群难过地地下了头。
    大丫则是握紧了拳头。
    “哦，天啦！”林妈妈轻呼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和孩子们竟然饱受这样的折磨。
    她的阿森才发作两三个月她就已经快崩溃受不了了，而她们却承受了十几年。
    徐峰看了听了义愤填膺，这还是个男人吗？不，是个人吗？
    朱颜看着林森和他妈妈，“你们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手术后会发脾气会打人了吧？因为邱大勇就是这样的人，他把暴力用在老婆孩子身上。”
    又转向苏万群，“我说得没错吧？”
    苏万群身体颤抖着，朱颜的话勾起了她最不想去回忆的记忆。
    ————
    邱大勇是老来子，很得父母宠爱，家里的农活都没要他沾边，他读书不成，中学毕业后又不想干活，就成天跟镇上的一帮子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吃喝玩乐，没钱就回家问两个老的要，成了小河村乃至石桥镇都有名的二流子。
    娶苏万群都是两老的安排，老人年纪大了，地里家里得有人张罗，邱大勇是指望不上的。苏万群是她们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好几个弟妹，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邱家就是看上她勤快，吃得苦，里里外外都能干。娶回来铁定给家里增加一个劳动力。
    至于邱大勇，娶谁都无所谓，只要家里有钱给他花。
    就算他想娶别人，也得有人愿意才行啊！就他这出名的二流子身份，本地姑娘谁看得上他？
    而苏万群家是外地的，比这边还偏远贫穷。
    第一次媒人带着邱大勇来的时候，大家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个子高，结结实实，精精神神，还能说会道。尤其听说是家里的独子，没有妯娌牵绊，进门就可以当家理财，苏家立刻就同意了。
    苏万群也报着美好的憧憬来到了小河村。
    她18岁嫁给邱大勇，进门后的确是她当家理财，钱不多，活不少。地里的活都交给她，公婆当起了甩手掌柜，估计这么多年他们也是伤神了。
    苏万群不怕吃苦，何况这是为自己，她乐意。种地她是一把好手，庄稼被她伺候都好得很，村里人都说这是邱家祖上积了德，摊上个这么能干的媳妇。
    邱家老两口听人夸，也是乐呵呵的，对她也不错。她对自己的生活还是满意的。人要求不高，就很容易满足。
    只是邱大勇让她看不明白。
    刚来的时候也没看出邱大勇有什么坏毛病，就是经常不落屋，不是说跟人谈生意就是在外面跑买卖，可从来就没见他拿过一分钱回来。问他，总是说：“生意才刚起步，哪有那么快见成效。”
    她信以为真。
    每次邱大勇回来拿了钱离开小河村，村里就有人会笑着问她：“万群，你家大勇又出去做大生意了？”
    她老老实实地点头，“嗯呢！”
    她男人是在外面做大事的她与有荣焉。
    只不过这些人怎么笑得有点古怪呢？她没想明白。
    后来还是刘大娘解开了谜底。
    那天她在包谷地里掰棒子，刘大娘家的地和她家的挨着，两个人就一边干活一边闲话。
    刘大娘说：“万群，你干活是好手，没得说，就是少了点心眼。”
    苏万群：“我又没读过书，就会干活，要那么多心眼干嘛，没得累得慌。”
    刘大娘摇摇头：“这都一年多了，咋没见肚子有动静？你不着急呀？”
    苏万群看了看扁平的肚子，说：“还年轻呢，不着急吧？再说大勇还没赚着钱呢？”
    “你呀你啊，让人说啥好呢？”
    好心的刘大妈提醒道：“也就你相信他的话，你不知道，他整天在镇上不是喝酒就是耍钱，哪里做什么正事儿？我看你人老实才跟你说，自己长个心眼吧！别辛辛苦苦挣的钱都拿给他去输光了。”
    “这是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邱大勇是个什么德性，村里人都知道，我家老大就在镇上，经常看到他输得精光。”
    别人的话苏万群有可能打折扣，可刘大娘的话她相信。刘大娘家里，刘大叔是村支书，大儿子在镇上开了个杂货店，消息灵通。
    刘大娘叮嘱说：“总之，以后钱别交出去完了，留点傍身。”
    大娘的话她听进去了一部分。
    她认为邱大勇整天不回家，可能也是因为家里没有孩子，如果有一个孩子，他可能就不会往外跑了。
    哎！善良的女人呐！
    后来她怀孕了，公公婆婆很高兴，邱大勇却是无所谓，生就生吧！反正又不要他养，他一如既往回来只是要钱。家对他来说就是旅馆和存钱罐。
    苏万群留了一些钱准备着生孩子用，多添一张口，就多一些费用，她不得不为孩子打算。
    那天邱大勇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就问要钱。
    苏万群知道他肯定又输了，没好气地说：“没钱，你把钱都输光了，还要不要我们活？
    这下可把邱大勇惹火了，他没想到以往说一声就老老实实把钱给他的苏万群竟然敢对他这个态度。
    他一个耳光扇过去，一下子把苏万群打懵了。
    她没想到，邱大勇竟然打她，而她还是个孕妇。
    邱大勇还在大骂：“臭婆娘，难怪老子会输钱，都是因为娶了你，你tmd的姓什么不好偏偏要姓苏，真是倒霉透了……”
    “邱大勇，你个无赖！”
    两人的争吵声惊动了邱家老俩口，赶忙把苏万群拉了出来。
    邱大勇在屋里东翻西翻，把她留的钱翻出来之后，骂骂咧咧扬长而去。
    苏万群生孩子住院的时候没钱，还是老两口急急忙忙把家里的一头半大肥猪送去卖了给交了钱。
    本以为新生命的到来能够给这个家带来一点欢乐。
    但这一点欢乐也只是针对老两口和书万群而言。
    对邱大勇来说喝酒赌钱才是他高兴的事情。
    邱大勇依然故我，自从开了打人的先河以后，他一回来，稍不如意，就开始打人。
    要钱，打人，发泄兽欲是他回来的目的。
    二丫，三丫就是这样先后来到这个家里。
    可怜的孩子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父爱，还要跟着挨打。
    大丫还好一点，那时邱家老俩口还在，多多少少还得到了一点爷爷奶奶的关爱。
    二丫出生的时候，老俩口已经去世了。摊上个这么混账的儿子，能活得长久才怪。
    老实巴交的苏万群只能忍气吞声。不然又怎么样呢？打又打不过，反抗换来的是更加凶恨的毒打，开始找村支书刘大叔求助，还来呵斥他几句，还镇得住邱大勇一下。村里人也来劝解，可后来刘大叔去世了，村长搬出村去了，村里人劝不住，也就麻木了，而苏万群自己也被打得麻木了。
    她想过跑，想过死，可三个孩子还小，跑了，死了，孩子怎么办？自己活着，好歹还可以护着她们一点，如果自己死了，谁管她们？指望邱大勇？那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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