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外婆的坟地就在半山腰上，离开公路还要穿林子走小路才能到达。
    要分路了，舅舅说道：“小路不好走，大家等一下，我和子健拿锄头在前面把荆棘杂草除一除，你们慢慢跟着来…”
    舅舅和表哥到前面开路去了。
    其余的人站在路口等到。
    朱颜：“山上的树木越发茂密了。”
    舅妈：“可不是，我们清明的时候来除过一次，你看看现在又长起来了，路都看不到了。这村里人少了，没事谁还往山上跑，不像以前……”
    朱颜：“以前割草砍柴都要跑快点，晚了就没有了。”
    表姐：“朱朱，你还记得呀。”
    朱颜：“怎么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到山坡上去，刘家阿婆非说我们割了她家柴山的草，追着我们骂呢，后来还是外婆把她给吼回去的。”
    舅妈：“现在早就不是那个缺柴少米的年代了，你看这满山遍野的树木杂草根本就没有人要了。”
    朱颜看着蜿蜒伸到山顶的公路，不像是没有人来过的样子，因为公路上有汽车开过的痕迹。
    朱颜记得以前这座山上并没有人家，可公路居然修到山上去了，还有车子经常上去。
    朱颜：“以前山上没有人家，怎么现在有了吗？”
    舅妈：“都是往外搬，谁还会去山上修房子住呀。”
    朱颜：“那我看还有车开上去。”
    徐峰和郭琪琪也注意到路上的车辙印了。
    舅妈：“这山上呀被外地的一个老板包了在上面种果树呢。所以公路才修到山顶了，有车子开上去，送肥料，拉水果，方便。”
    “哦，原来是这样。”
    朱颜若有所思。
    郭琪琪：“果园好呀，都有些什么果树呀，现在正是收获的季节，我们等下爬到山顶去看看，顺便去体验一下采摘吧。”
    两个小孩就跳起来喊：“好呀，好呀，我们要去摘果果，摘果果。”
    舅妈：“我也不知道种的是啥果树。”
    表姐：“妈，你不知道，你就在村里住着，你说不知道，你就没上去看看……”
    “那个外地老板给村里人打了招呼说没事不要去山上，到时候果子少了不好说。”
    “怎么他居然说这样的话？他种的什么果子？是金果子吗？我们还稀罕它了。”
    “嗯，他这样说就是摆明了。怕村里人去偷它的果子。”
    舅妈：“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也懒得到山上去了。没得惹人怀疑。对了，隔壁刘家阿婆有一次上去说是看看都有些啥，结果被大狼狗差点咬着了，扑爬跟头地跑回来，生了一场病。”
    “什么，还养大狼狗。”
    “对，听说还不止一条呢。说是养来看果园的。防止有人偷水果。
    吓得刘家阿婆好久都不敢出门。村里其他人也不敢去了，还没靠近那大狼狗就咬人呢。”
    朱颜：“我还说带琪琪徐峰上去看看风景呢。”
    舅妈：“朱朱，别去了，被狗咬到就不好了。”
    郭琪琪：“我倒想看看谁这么嚣张霸道，我们给钱买不行吗？”
    舅妈：“……”
    正说着表哥回来了。
    “好了，我们把路开好了，走吧，爸在那头等着我们呢。”
    郭琪琪就不说话了。
    大家转进小路，来到了外婆的坟地。
    这里还有外公的坟。
    坟前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舅舅舅妈铺上一张塑料布把带来的供品摆上，点燃蜡烛插在坟前。
    然后依着大小顺序大家点香依次上前祭拜。
    朱颜在心头默默念叨：外婆，你的妞妞来看你来了……
    看着燃烧的香烛，大家静默，谁也没说话。
    连两个小屁孩都老老实实，喊磕头就磕头，磕完就待在旁边不吵也不闹。
    等香烛彻底燃完，熄灭了，不会引起森林火灾，舅舅才说道：“好了，收拾收拾，回去吧。”
    舅妈把供奉后的糖果分给众人，“来，吃吧，孝敬了老人的吃了好。”
    大家都没有拒绝，把糖果分着吃了。
    然后离开坟地回到了公路上。
    朱颜：“舅舅舅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带琪琪徐峰去山上转转。好多年没回来了，看看山上的风景和变化。”
    舅妈：“可是…”
    舅舅也说道：“这山上被人承包了果园，不准闲杂人等上去。”
    表哥：“我们又不摘他的果子，看看风景怎么了，谁这么无理呀，还定下这样的规矩。走，朱朱，琪琪，哥陪你们上去看风景去，到自己家的地头了，还怕什么。”
    表哥颜子健以前在村里也算是孩子王，天不怕地不怕了。
    这如今虽然当了爹了，豪情依旧不减，更何况还是在自家村子里，这还能让一个外来的承包商给吓住了。特别是在表妹的朋友面前，可不能堕了名头。
    舅妈：“子健，那坡上没我们家的地。”
    表哥：“没我们家的地我就不能上去了。谁规定的？”
    小家伙：“爸爸，有大狼狗，咬人，我怕。”
    表哥：“你就别去，跟爷爷奶奶回家玩去，爸爸和朱朱姨他们上去看看。狼狗，我也不怕爸爸带着锄头呢，狼狗敢来咬我们，看我不一头锄死它。”
    徐峰：“朱朱姐，表哥好有气魄。”
    朱颜笑而不语。
    于是舅舅舅妈还有表姐带着孩子们下山回家。
    朱颜表哥郭琪琪和徐峰则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表哥和朱颜说些儿时的趣事，听得郭琪琪和徐峰哈哈大笑。
    路边的也菊花开得正艳，颜子健和朱颜去採了一大把，又折了一些树枝，给大家编了几个草帽花环戴在头上。
    朱颜：“这是我们小时候经常戴的，好看吗，琪琪？”
    郭琪琪：“好看，好看，我呢，我呢。”
    朱颜：“你也很漂亮，像仙女……”
    郭琪琪拍了徐峰一下，“愣着干什么，赶紧拍照呀。”
    徐峰赶紧掏出手机来。
    于是一路走，一路说笑，一路摆造型。
    颜子健：“来，我给你们三个照。”
    郭琪琪：“好呀，我们三剑客来一张。”
    朱颜和郭琪琪一人拿一根树枝当剑摆了个造型，徐峰举着锄头当武器站在后面。
    看着手机上的自己。
    郭琪琪：“朱朱，表哥，你们小时候没少玩这些游戏吧。”
    颜子健：“我们那时候可疯了，男孩子们都是玩打仗，打打杀杀，在坡上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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