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东西合战（九）蒲原城夺城（中）

    庄林一心在丰春家内，与真田信繁、斑鸠平次、菅正利并称【旗本四骑】。
    这是因为这四人都是秀家近臣出身，都先后担任过秀家的旗本众番头职务，带领过数百旗本众征战沙场，并在先后都成为了秀家麾下万石以上的大名。
    在秀家儿子先后成为大名之后，斑鸠平次和庄林一心被分别派驻赞岐三条家和相模足利氏成为家老，而真田信繁和菅正利因为一直在秀家身边的缘故，所以职位一直都没有提升，但是从这次出阵的布阵可以看出，秀家对于他们两个还是非常看重的。
    庄林一心领着600多人加入到攻城当中，原本逐渐趋于平静的蒲原城再次喧嚣起来。随着海螺号声悠荡和鼓声的重新擂响，足利军在家老庄林一心的组织下再次对蒲原城发动进攻。
    如今负责攻城的包括那1000浪人众，还有足利氏的300铁炮足轻和500征召足轻，当然还有在后面压阵的100旗本众，战力可谓是不俗的。
    庄林一心当然也对攻城重新进行了布置，许诺了会给予刚刚负责攻城的浪人众奖赏之后便他们暂时去后面休息了，负责主攻的是他新带来的500浪人众。
    由于攻击截面并没有外为曲轮这么宽，所以300铁炮众可以分列两列依次射击。
    作为蒲原城城主体最外围的曲轮，实际上是城南突出部的一个山腰平台，这里的面积并不大，最多可以平铺200守军。
    但是因为依山而建的原因，再加上有防止攀爬的竖堀存在，再加上山上平台不断的会有人通过临时安装的突出石屏外的木厢乡下丢弃石块，想要从这里悬索攀援登城麻烦的不是一星半点。
    山城就是有这样的问题，即便到了幕末士气想要逼迫山城开城大多还是只能采用围城的方式。
    难，但是庄林一心依旧命人采用了老办法，利用兵力的优势分两路破城。但是他对于悬索蚁附并不抱希望，他更看重的是南侧主城门破门的进度。
    这里也是交战最为激烈的地方，为了增加破门的成功率，甚至在城门两侧都搭上了梯子，就为了可以攀登上城门上的箭台，可以通过翻越箭台进入城内打开城门。
    守军自然也是知道这里是最紧要的地方，所以在这里就留驻了60余人驻守。不断的有浪人通过梯子蚁附上城，但是城内砍杀片刻之后，尸体就被重新丢弃下来。
    负责防守的奥平信昌似乎是用什么东西堵住了城门后面，不论先手役组怎么撞门都不能很难对门产生撼动。
    庄林一心望着主门上箭台上，两侧山体曲轮上不断受伤坠落的浪人，心中盘算着伤亡人数。
    但是现实给他的回复更加迅速。浪人们参军是奔着赚军功重新上位武士来的，可不是去为你陷入人体绞肉机的。
    在出现了数十人的伤亡之后，拿钱办事的浪人组便已经丧失了继续进攻的锐气，先是两侧悬索攀援的开始有人主动后退，再到城门两侧攀附梯子的浪人还有人爬到一半主动跳下来转身逃走的。
    “不许撤退！城池马上要被拿下了！”见到有人做逃兵，庄林一心便命令旗本众执行军法，抓住敢于逃跑的浪人便拎到阵前斩首。
    后面的血腥屠杀确实暂时震慑住了丧失胆气的浪人们，开始在各自武士的命令下继续攻城。
    庄林一心发现这样不一定有用，旋即命人下去告知足利氏家，请求他准备火药。他准备参考当年秀家在吉备的时候用火药炸门。
    在秀家使用火药炸门的时候，整个日本铁炮的数量也就那么多，武田家、上杉家上下铁炮能不能有500挺都不一定，火药的消耗量并不大。
    但是现在整个日本铁炮都快成主流武器了，军队备队中普遍装备比例都来到了15%，更有甚者20%、30%的比比皆是，火药消耗量早就上来了。
    再加上秀家阵中还有火炮的存在，自然是预备了充足的火药的。
    但是过去的时候秀家刚开始自制火药，火药产量远远多于消耗量，自然有多余的火炮用来炸门。现在消耗量上来了，一年的产量甚至不够这次上洛使用，想要像过去那样奢侈是不太容易的。
    包括足利氏家在内，整个关东的火药基本上都是由秀家领内提供。即便是秀家的儿子，做起生意来都是照价付款。
    足利氏家原本就散尽了家财招募了千余浪人组，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来购置火药冗余。别看足利氏现在在蒲原城内铁炮放的爽，足利石一共有铁炮1000挺，但是他只敢往前派300人，足以看出氏家有多么抠搜了。
    现在让他将剩余的火药运过来点烟花，这让足利氏家心头在滴血。
    但是此刻自己的弟弟就在身边，有损自己面子的事儿不符合氏家的性格。所以仅仅是在沉吟片刻之后，他就对家老野田范朝下令道“右马助，你带着两桶火药去支援伯耆守吧。”
    送火药哪里需要家老亲自去送，还不是因为野田范朝是主官足利内政的家老，他自然清楚足利氏的军费消耗有多大。这是让他去看着庄林一心省着点用啊！
    野田范朝到了庄林一心身边，很快将2桶火药的用量缩减为1桶，这抠搜的模样气的庄林一心直骂娘。
    想要火药炸门，前期的准备工作很长，比如你需要保证火药桶放在城门下的时候不会被门楼箭台上的守军泼水。所以在整个准备过程中，庄林一心还在一个劲的向门楼堆人，想要让足利氏可以控制门楼。
    与此同时先手役依旧在负责撞门，以此来掩护他们在城下堆填火药的事实。
    先手役撞门不是无脑撞的，在负责撞木的先手役两侧都会有两列手持木楯的足轻随行，负责对头部和两侧射来的箭羽进行阻挡，装有火药的木桶便可以在他们的背后被悄悄运输到城门口。
    由于火药不足，庄林一心只能选择对门柱火药爆破，在安放好位置之后，他突然敲起了撤兵的铜锣声，在两侧梯子上蚁附攻城的士卒如临大赦，他们赶忙冲城头退下，但是先手役依旧在木楯手的掩护下继续撞门。
    直到第二声铜锣声响起，包括木楯守在内整个先手役20几人不要命似的向后跑来，在抛出一段距离之后，庄林一心弯弓搭火箭射向火药桶。
    早就被浸满火油的火药桶瞬间被点燃，火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此刻城头的守军才发现情况不对，当即对着后方呼喊“走水拉！快拿水来！”
    但是后方是水缸距离不仅，火药桶的燃烧速度显然比人炮的速度要快。
    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蒲原城三之丸（南丸）发生爆炸，冲击力震荡着城门的根基。
    巨大的声响和冲击力引来足利士卒们的欢呼声音，他们开始与想着城门被炸开，他们攻入城内的场景了。
    但是很显然一桶火药并不足够，城门并没有如预想的出现坍塌。庄林一心有些无语的瞥了一眼一旁的野田范朝，他也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或许再加上一桶就可以炸开了吧。”他们的内心都这样OS道。
    与城下尴尬的足利家士卒不同的是，负责守门的奥平家士卒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他们的士气甚至比刚刚还要高昂。
    “继续破门！”望着城头已经警备起来的守军，想要再来一次爆破破门显然是不可能了，庄林一心只能采用笨办法继续力攻。
    与此同时城外的足利氏家看不到城内的情况，但是随着火药爆炸的声响，和在黑夜中闪亮的火光，他颇为自信的对着身旁的弟弟说道“看，小小蒲原城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第一日刚到2个时辰，我便已经拿下所有外围防线了攻入城内了。十一郎且在这里再稍待一会儿，等会儿哥哥带着伱一起入城。”
    但他显然错误估计了破城的时间，直到后夜色已经深了，都没有听到前面传来“已经拿下南丸”的通报。
    足利氏家的脸色有些难看，恰在此时河对岸的本阵派来了番使，身着蓝色战袄和黑色制式南蛮胴具足，头戴蓝色羽缨，正秀家侍从队的打扮。
    “右近卫少将，主公说蒲原城城池坚固非一朝一夕可下，殿下的表现主公已经收到了。先锋已经攻城许久了，不如就此撤兵暂时休息的好。”
    其实秀家早就收到了原定计划外围曲轮被拿下的消息，他自然也知道足利氏家继续对南丸进攻的命令，但是秀家没有去制止他。
    毕竟足利氏家已经是独立的大名了，他也到了自己成长的时候了。秀家也希望可以看到氏家能够拿下南丸，为明日继续攻城大好基础。
    甚至那声火药爆炸的时候，秀家正端坐在本阵马札之上，看向被火光照亮的蒲原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茶泡饭。
    但是在火药炸门之后许久还是没有落城，且天色已经深了，秀家这才派人来叫停了足利氏家坚持攻城的命令。
    不论是武士还是足轻，有或者是浪人，说到底都是人。是人就得休息，自古攻城战若是这么容易，城池就没有修筑的必要了。
    有秀家的命令在这里，足利氏家这才算是有了台阶下，开始向城内传令退城。
    但是人退出来了，士气却有些低落。对于这一切秀家也有所预料，说到底攻城的是人，人就逃脱不了人性的桎梏。
    秀家命人端来早就煮好的酱肉，命人分发给今日参与攻城的士卒，并给予负责主攻的浪人组每人赏赐了1贯钱，铁炮和足轻队每人200文。至于战死的秀家表示已经等级在册，会给与他的家属每人3贯文的抚恤。
    战国时代人命就是这么贱，3贯文就把一条性命打发了。
    秀家自然也知道足利氏家为了支援自己耗尽家财的事情，所以这些费用都是秀家从自己的军资金中拨付的。
    但是秀家出钱、出力去替足利氏家安抚士卒，这让一直想要在自己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氏家多少有些化不开面子。
    丰臣重家不敢再继续在冷着脸的兄长阵中停驻，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溜之大吉。经过好几个时辰攻防战的蒲原城终于逐渐区域安静，不论是防守方士卒还是进攻方士卒都开始了休息。
    但是作为主攻先锋的足利氏家却睡不着，他拉着几个重臣们在本阵开会，开会的主题便是“如何可以快速攻下蒲原城为秀家献礼。”
    经过许久的商议，最后足利氏家决定不惜血本也要把蒲原城拿下。以至于第二天开战之初，他就将自己最精锐的旗本众调了上去，有他们负责今日的主公。他甚至将自己全部的800挺铁炮，再加上家臣的360挺全部送到了最前线，打算用三段击的方式火力不停歇的射击城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旗本众到来，经过昨天一日战斗的城门居然变得脆弱不堪，居然在今天由旗本众组织的先手役撞击下直接轰然倒塌。
    其实学过物理化都知道，这是因为木头在爆炸并着火之后用冷水扑灭扑灭影响了木头结构。
    但是这就被视为今日定然可以破城的预示，极大的鼓舞了旗本众的士气。
    前文已经不止一次说过，山城攻破外围城垣只不过是攻城战的开始，后面还有好几关等着你呢。
    蒲原城主体三之丸南丸落城之是一道蜿蜒曲折的【S】形上山山道，在山道的三个方向都有曲轮。山道西侧和北侧是二之丸，东侧是建立在山谷另一侧山体上的东丸。
    想要继续进攻，要么向右攀援山体从东丸居高临下攻入二之丸，要么走过【S】形山道，在被对面连续点名减员之后在山道尽头从南侧继续攻城。
    当然还有第三条路。
    如果你不选择攀附山体登上东丸，也不想要拐角过道减员，【S】形第一个直线尽头东北角就一个角度很陡的斜坡，尽头有一个吊桥，吊桥后面直接联通着东丸。
    别看从这里走似乎可以避开其他角度的进攻，但就凭那个陡峭的角度和吊桥，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夺下的。在开战前的军议中也是采纳了前两种攻城的方式，只是主要攻城的兵力交给了消耗品炮灰的征召足轻部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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