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回 二师哥

    邢天懊恼不已，悔不该方才那么鲁莽的劈斩黑石，竟然将这么一柄记载着萧人皇前辈赫赫威名的古剑给损坏了。想到这儿，便用手指不住的抚摸那条裂缝，心里一阵痛惜。
    正在这会儿功夫，一束月光透过树枝，投射在了剑刃之上，把那道裂痕照耀的越发清晰。邢天余光一扫，不禁微微纳闷。
    按道理如果一把剑的剑体上产生了裂缝，那么裂缝之下露出的就应该是剑刃内部明亮的金属才对，但说来甚是奇怪，在这柄冰潭古剑的裂纹内部，却是一片黑洞，一片空茫，就好像这裂开的青铜仅仅是一层外面裹敷的壳体，而内部却是中空的一样。
    天底下哪有这样内部中空的剑？
    莫非这青铜剑体仅仅只是一层空壳？
    邢天不住的用手指拂拭着古剑的裂缝，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透其中的道理。
    为何这把剑看起来寻常无奇，却总感觉它实则蕴藏着无穷的奥妙？
    这把冰潭古剑到底蕴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把剑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从中折断？亦或是……绽露真容？
    懊悔，沮丧，疑惑，痛惜，忐忑，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盘旋在他心间无法挥去。谷中的清风清凉如许，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就这么思索着，倚着树，搂着剑，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新来的，醒醒！喂！快点醒醒！”
    一腔嘈杂的声音响起，有一个人不住的伸脚踢他。
    邢天惺忪的睁开了眼睛，一道刺眼的阳光射入眼帘，这才发现自己萎在树下，怀中兀自抱着冰潭古剑，原来是露天的睡了一宿。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才看清了面前站着一个人，三十多出头年纪，体态臃肿肥胖，肚子大的出奇，鼻子底下长着一对八字胡，眼睛小的像绿豆，浑身邋遢肮脏，叉着手，踮着脚，正在张口朝自己喝骂。
    “你是谁？”邢天一脸不解。
    “我是谁？嘿嘿！”那人满脸冷笑，捋了捋八字胡须，又踢了邢天一脚，狠狠的道：“我就是你的二师哥，名叫丁半山的是也！快给我爬起来练功了！本师哥最看不惯你们这帮新来的，整日只知道偷懒！”
    邢天一愣，心想这位丁半山长得如此肥胖，倒也没辜负这个“二师哥”的名号，既然是二师哥，他的话自己怎敢不从？便匆忙从地上翻身起来，把冰潭古剑又负在背后，拱手道：“原来是丁师哥，小弟邢天，这厢有礼。师弟我也不是想要偷懒，只不过昨夜出来闲逛，实在太困了，便躺在这里睡着了。”
    “呸！”丁半山啐了口痰，责道：“你们这帮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大半夜的怎么能出来闲逛？看来白天还是太过清闲，需要好好的增加习武的功课才对！”
    邢天忙道：“师弟巴不得早日开始习武呢，只不过……师弟想问，林大师哥去哪儿了？”
    丁半山斜眼睨着，笑道：“林师哥？林师哥现在是代宗主的身份，他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管你？从今日起，你所有的入门武功，都由二师哥我来传授！”
    邢天一怔，问道：“你？”
    “怎么？瞧不起本师哥我？”丁半山拍了拍肚子，又指了指腰间，傲然道：“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三结弟子，也已把遨天功打通了第一层境界，直逼第二层境界，你这新来的小鬼，练个武还想挑肥拣瘦不成？”
    邢天低头看他腰间银带，紧紧的绷在翩翩大肚之上，又被肥肉裹在里面，果然扎着三个绳疙瘩，未料这个二师哥丁半山一副臃肿腌臜模样，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然晋身为遨山三结弟子。
    由此说来，他的武功修为，岂不是比那庄伯还高上一层境界？
    既狐疑又膜拜，邢天只好朝着丁半山行了个礼，恭敬的道：“既然如此，还望二师哥多多关照。”
    “嗯……这才像话！”丁半山见他谦虚起来，便不再依依不饶，招了招手道：“随我走吧，就让本师哥来教授你入门的武艺。”
    邢天心头一喜，便托了托身后的冰潭古剑，迈步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御风宗弟子居住的瓦房群落，直奔谷口而去。
    一路走，邢天展眼观望这御风谷中风景，不由得暗暗称奇，啧啧称叹。
    只见这山谷中处处流觞曲水，鸟语花香，饶是深秋季节，四下里也是郁郁苍苍，钟灵毓秀。玉泪河水源起于玉云峰上，化作一道白练般的飞瀑，拍打在地面的山石上，溅起点点飞沫，沁爽人心；两盘高山环绕，遮挡住了隆隆艳阳，愈发使这谷中景色清幽舒爽。
    他总听庄银笙形容这御风谷中的美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入眼中，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恨不得立即便开始武功的修习。
    正行进间，远远听到一阵清锐的呼斥之声，又过片刻，才看到那瀑布底下的一块儿硕大的圆石之上，正有十几个青衣弟子，手持长剑，在那里凛然而舞。瀑水砸落在石面上，水花四下飞溅，把他们手中长剑映衬的寒光夺目，又经过阳光一晒，更是显得晶莹耀眼。
    邢天心向往之，便立足凝视，看了半天，却微微疑惑起来，发现这些青衣弟子虽然体态优雅精妙，但练来练去，总是在翻来覆去的练一个招式，便问：“二师哥，他们在练的是什么剑法？”
    “遨山御风宗剑法，自然唯有‘裁叶剑法’首屈一指，还用多问么？”丁半山有点骄傲。
    “唔……”邢天暗中叹服，又问：“那他们为何练了半晌，却总是在练这一招姿势？”
    丁半山侧目答道：“你知道什么？他们那是在练习用剑尖挥刺飞溅起来的瀑水。若不多下点苦功夫，又怎能做到剑不虚发，每一剑都能刺到半空中的水滴？”
    “用剑刃刺击水滴？”邢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道：“那水滴如此的细微渺小，又是那样的变幻不定，怎么可能每剑都刺的准？”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看一看他们脚底下踩的那块圆石，便知道他们下了多少工夫了。”丁半山指着瀑布底下那块石头。
    邢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见青衣弟子们所站立的圆石上面，坑坑洼洼的有数十个微微凹陷的坑洞，应当是他们长年累月的在此练习挥剑刺水滴的功夫，久而久之，在上面踩踏出来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