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黑暗峡谷篇·愧疚与梦境

    闹到最后，两个大怪物――蛤蟆和巨蛇免不了又要打一场。
    整个峡谷都在回响打斗时的激烈声响，听起来就像是发生了连环爆破一样，碎屑横飞。
    “嘭嘭嘭――”
    听着蛤蟆和巨蛇无休止的吵闹，而且吵闹的内容往往都是那么几句一成不变的话，扶寇只觉得无聊透顶。于是他往原路走去，这会儿倒是不用害怕蛤蟆或者巨蛇会阻拦到他了，他们都忙着“正事”呢。
    他顺着原路，回到了原来的黑暗的区域里，一时间还是有些不适应。虽然心里很想待在有光的地方，但是那里又太危险了，随时会被战斗波及。他只好待在这里，也不知道蛤蟆到底是怎么忍受在这里的生活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对方是蛤蟆，也许本来就是这么生活的吧？
    这里的一块大石头上摆放了蛤蟆刚刚带回来的食物，像之前一样都是水果，他吃了起来。一边吃，他一边想，那两个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怪物，真的是蛤蟆和巨蛇吗？
    那个蛤蟆，长得虽然像蛤蟆，但是全身都是蛇一样的鳞片，浑身还缠绕了藤蔓。那条巨蛇倒是和很多毒蛇的模样类似。他们俩长得都很巨大，像两座小山。无论怎么看，他们都像是蛤蟆和巨蛇，但是又不可能是蛤蟆和巨蛇。
    吃饱之后，他就睡了一觉。这次他终于能够睡着了，因为他本身就已经累得不行了。虽然耳边时不时传来那些轰隆隆的打斗声，但是他就当作听不见。一觉睡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睡醒的时候，觉得浑身神清气爽，不过这里黑漆漆的，让他又爽朗不起来，只是他又莫名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很快他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没有听见那些打斗声了，看起来蛤蟆和巨蛇的战斗结束了。
    这时，他忽然听见蛤蟆在黑暗里对他说话：“你醒了吧，我带你出去吧。”
    扶寇很意外，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蛤蟆怎么突然就愿意帮他了？
    他坐上了蛤蟆的脑袋顶，自然得忍受蛤蟆身上难闻的气味。突然回心转意的蛤蟆，如约地背着他，一路穿过小径，绕过树林。
    在蛤蟆面前，那些灌木丛都像是活人一样自动避开，无论蛤蟆怎么走，往哪个方向走，都是一片坦途。这样一来，蛤蟆很轻易地就将他带出了峡谷，走到了一片平原上，就算很轻易，这个过程也花了数个小时。
    “你走吧。”蛤蟆说。
    扶寇从蛤蟆背上跳下来，他现在基本猜到了什么。
    “她怎么了？”
    蛤蟆默然不语。
    扶寇又猜：“她死了？”
    蛤蟆还是不说话。
    “说说看吧，怎么回事？”
    蛤蟆过了良久才回答他：“我们都是以命相搏，出现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就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杀了奄奄一息的她。”
    “她打不过你。”
    “我们势均力敌，但是这次我运气好。”
    “之前你可是视她为死敌的，可是现在我怎么觉得你对于她的死并不太高兴。”
    “的确没什么好高兴的。”
    “梅斯菲尔德这个名字拿回来，不好用么？”
    “这名字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问题总算是解决了，不是吗？”
    蛤蟆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峡谷外的平原上已经夜幕降临，星光点点。他坐在草原上，藤蔓和胡子纠缠在一起。
    “你怀念她？”扶寇问。
    “一点点，想着以后没人打架了，有些不高兴。”
    扶寇陪着蛤蟆在草原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才向他告别。
    他走了一会儿，回头一看，蛤蟆已经不在原地了。这一段时间里在峡谷里发生的小插曲让他觉得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最关键他是带着一种愧疚感离开的。
    因为他知道，那条巨蛇很可能是自己害死的。
    他自作聪明了，是的，那蛤蟆和巨蛇，都为了抢一个名字而争斗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争得不是名字，只是希望能够彼此陪伴，并且为之找一个理由。他们都心照不宣。
    可是他就这么戳穿了窗户纸，蛤蟆和巨蛇就不得不真的分出胜负，否则如他所言，问题永远都不会解决，他们必须永远争斗下去，而这样又迟早会有一方死掉。这一次很有可能，那条巨蛇是故意让蛤蟆杀掉了自己。
    但也许并不是因为他的话，只是蛤蟆这次恰巧重手杀死了巨蛇，也是有可能的。
    无论到底是怎么回事，扶寇都知道，这两个活了漫长时间彼此陪伴的老怪物，现在只留下一个老怪物孤独终老，他们的故事结束了。
    最重要的是，扶寇从蛤蟆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很可怕。他一直害怕的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了。
    “果然，我一开始就应该听蛤蟆的话，不去东边的，也不应该自作主张地去管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应该做最正确的事情。”
    他想，这只是一段关于我的人生的小小插曲，而这小插曲没头没尾，到头来也不知道那蛤蟆和巨蛇到底是什么生物，为什么会在一起，到底巨蛇是怎么死的，所以不记得了，或者不去记得它，也是可以的。
    只是扶寇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他永远都会记得这段没头没尾的插曲，他会跟别人说，自己掉落谷底，幸运存活，但是不会提起这段经历，但是他永远都会记得，因为他害怕这件事。他害怕这件事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过了好久，他才真的醒了过来，背上和手心全都是汗。
    对于自己做的这个梦，他苦笑着摇摇头。
    不远处还传来打斗声，看来蛤蟆和巨蛇的争斗仍未停止，巨蛇就更别说像梦里一样死去了。
    这个梦可真是莫名其妙，他自嘲着想。
    他爬起身来，在柔软的藤蔓上睡了一觉，还是让他腰酸背痛。他活动了一下身子，自言自语地说：“既然遇上了这件事，我就解决了它吧，总不能让它朝着梦里的方向发展，虽然那原本就有些荒诞。”
    他拖着身子，朝峡谷的东面走去。阿芙洛狄忒提醒他，距离系统更新完毕还有21个小时3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