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迦尔纳岛篇·愚蠢与送行

    哈鲁吉翁港口城镇的下午繁忙喧闹，大大小小的船只像是蜜蜂一样，在港湾和大海之间来回穿梭。岸上精壮的男人搬运着一桶又一桶的粮食货物，以供应这座城镇居民的日常饮食。行色匆匆的旅客们，要么在港口边来回踱步，要么停驻不前，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海平线。
    露西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一大早，忍受不了一夜赶路而全身臭汗的她，刻意到旅馆开了一个小房间，美美地洗了一个澡，然后在旅馆的床上舒服地躺着。她计算着时间差不多，才退了房间，来港口边找她的伙伴，她想，他们大概还在哪里狼吞虎咽着午餐吧？
    她的身材原本就不差，现在还刚刚经过热水澡的洗礼，她的皮肤呈现一种诱人的粉色。她身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人群中有人正在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啧啧发声。不一会儿，那群人就围拢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男人长着一张老鼠般尖长的脸，他的脸上扯起邪恶的微笑，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透顶。他扎着小辫子，现在就像狗尾巴一样左右摇晃着。他捏起嗓子问：“美丽的小姐，你要到哪里去？要不要到我们的船上去？我们可以好好地招待你，带你到你想要到的任何地方。”
    露西在心里厌恶地想：他们当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吗？哼，真是太小看人了，经历了波拉的绑架案之后，我怎么可能还会上这种愚蠢的圈套？
    不过她势单力薄，人群里也没有可以帮到她的人，她不想过于刺激到这群流氓，只能委婉地拒绝说：“这就不需要了吧，我已经预订好了一艘小船，家里人正在等着我呢，我得先走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不不不，小姐你看起来并不像是跟家人一起出来啊。看啊，你的旅途又孤单又寂寞，为什么不让一些好心肠的男人来慰藉你呢？”老鼠脸男人的话越说越直白，嘴角和眼角弯曲的幅度越来越大，看起来他好像快要变成一个妖怪了一样。
    “这个……真的不用了……”露西往后退却，如狼似虎的男人却把她重重包围，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周边路过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敢于上前帮忙，反而都低着头匆匆走过。
    “不，小姐，我坚持要那么做。”老鼠脸男人说完，伸出他枯瘦粗糙的手，想要抓住露西的手臂。
    可是最终抓住露西手臂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手。扶寇从人群中钻出，挤开了那几个流氓，抓起露西的手，不等她惊讶地发问，就数落般地说：“杰西卡，你到底在磨蹭些什么，船上所有人都在等你！”他另一只手摆正了腰间别着的黑色剑鞘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拉着露西往前走，并没有任何人阻碍他们。
    “老大……”流氓中有人嘟囔了一声。
    老鼠脸的男人挥了挥手，他站在原地，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着扶寇和露西的背影，直到他们淹没在人海里。
    告诉扶寇，身后那群人并没有追来，于是他松开了拉着露西手臂的手。露西有些愧疚害羞地跟在他身边，低声说：“不好意思了，扶寇，要你帮我解围。”她觉得自从昨晚她从自己公寓阳台上跳落，被扶寇抱在怀里接住，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倾向于紧张了。虽然她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美人儿，被一个男人抱住，这应该是这个男人的荣幸，但是他从来不按照常理逻辑出牌，所以她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对待着他的态度，以免真的激怒了他。
    “这个倒是没什么，并不是你的错，只是这里的治安实在太乱了，要不然波拉也不会选择在这里作案吧？”这次扶寇倒是说了一些通情达理的话，并没有嘲讽挖苦，这让露西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话锋一转，却说：“但是你洗澡花得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你知道我和纳兹、哈比那两个笨蛋在岸边等了多久吗？”
    我就知道。露西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对扶寇说：“那……真是不好意思……你知道的，女孩子嘛，总是要精心打扮一番才能出门，要不然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扶寇好奇地问：“你这番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
    “这怎么会是歪理呢？这可是我的母亲告诉我的，她说的话总不会有错。”
    扶寇知道露西的母亲蕾拉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他不好说蕾拉的坏话，于是只好转移话题地说：“不过在等你过来之前，我们也算是有了一些意外收获。”
    “什么意外收获？”露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就是稍微从这里的渔夫那里了解到了被诅咒的岛屿的某些信息，看来无论是渔夫，还是海盗，都很排斥到那个地方去，据说，只要上了那一座岛屿，就会被‘恶魔’吞噬，再也回不来了。尽管有些夸张，可是事实恐怕也不会安全多少。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渔夫，他愿意带我们这群魔导士到那座岛屿上，他似乎原来是那一座的居民，希望我们能够解除那里的诅咒。”
    “这位渔夫还是很明白事理的啊。”
    “嗯。然而还没完，之后，我们遇到格雷了。”
    “诶？”露西吃惊地站在原地，眨着眼睛看着他，有些结巴地说，“格格……格雷？你是指那个暴露狂格雷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一个光着上身的黑发男人港口的石柱雕像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肩膀上搭着他的衬衫和外套，一副小痞子的模样，他高声地说：“露西，你这句话我可不能够当作没有听见啊。”
    “诶？真的是你！”露西指着他。
    接着，嘴里还叼着食物的纳兹和哈比才跟着出现，他们齐声对露西打了个招呼。
    接着，格雷对露西说：“哼，没错……”
    “为了节省时间，事情让我来解释吧。”扶寇说，“事情的起因是纳兹让哈比偷了公会二楼的委托单，这件事被会长马卡罗夫知道了，他让格雷乘坐今天上午的火车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拦截我们……”
    “你倒是让我先把话说完啊，混蛋！”格雷在一边咆哮着抗议。
    扶寇却丝毫不理会他，继续对露西说：“他的态度很坚决，就是要带我们回去，否则下一个来拦截我们的将会是艾露莎，这个可真是糟糕透顶。尽管如此，我还是说服了他，让他加入我们，跟我们一起执行委托，这样胜算就大了些，毕竟这可事关我的十分之八的赏金啊。”
    “为什么赏金会提到了十分之八？还有啊，你是怎么说服格雷的？”露西惊诧无比地问。
    在他们俩对话的时候，纳兹和格雷果然又毫无其他可能地吵了起来。
    “没有必要让你把话说完吧，你只是个小角色。”纳兹挑衅地说。
    “你说什么？小角色？你以为你偷了s级任务单，你就是大角色了吗？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只不过抢在我前头了而已！”格雷气愤地说。
    “哼哼，反正我就是大角色，你是小角色！”纳兹毫不讲理地回答。
    “什么！”
    “赏金的问题，我今天早上和纳兹重新协商了一下，他没有任何意见。”扶寇不去理会纳兹和格雷的争吵，继续对露西解释，“至于说服格雷嘛……我稍微利用了一下他的好胜心，让纳兹去挑衅他，现在看来……似乎挑衅格雷本来就是纳兹的本能，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纳兹和格雷又开始用脑门互抵的方式来角斗了。
    露西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她接着想起了什么，问：“对了，如果你拿了十分之八，那么我和纳兹他们的赏金怎么分配啊，平均分成四份吗？”
    这时候哈比插嘴说：“爱！我和纳兹已经商量好了，纳兹拿十分之一，我也拿十分之一，剩下来的就给你和格雷平分好了。”
    “这不又像上次一样，我什么都没得到嘛！”
    哈比摆出一副贱贱的表情，挥着小猫爪，说：“啧啧，露西真是贪心哦，能够分到，还能够拿到剩下的赏金，这样都不满足，太贪心了。”
    “所以说，没有什么所谓‘剩下的赏金’啊，你们全都分光了，贪心的是你们啊！”露西气得快要胸口发闷。
    扶寇此时发话说：“既然大家都已经达成一致了，我们就到船上去，立刻出发，早去早回。”
    “根本没有达成一致吧！”露西抗议着高喊。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抗议，一群人走上了一艘停在港湾边的小船，她也只好跟上去。他们跟和蔼的渔夫打了个招呼。渔夫帮他们撑开小船，驶向港湾外的大海。
    一上船，纳兹就像一条死尸一样躺在船的正中央，伸出长舌头，目光了无生意地盯着天空。
    很快，扶寇注意到另一条小船也从港湾边驶来，紧紧地跟在他们背后，而站在船头的人，就是刚刚的那个老鼠脸的男人，露西有些毛骨悚然地贴近了扶寇身边，说：“他们想要干嘛？”
    “还能干嘛？”扶寇回答说，“他们是特意过来给我们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