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幽鬼支配者篇·意志

    朱毕安手指张扬开来，以一种操纵一切的姿态释放魔力。如龙的水流汹涌而起，盘起长长的身躯，居高临下地将扶寇重重包围。她誓要以这一击将那个自大狂妄之人打倒在地。
    “吼――”水流迅速涌动的声音甚至像是龙的咆哮。那数条水龙应声俯冲，张开血盘大口，像是争相要把扶寇吞入腹中。
    水龙们就要冲撞向中心的目标的时候，却在一瞬间像是遭遇了寒潮一样，“嗤”地一声，全都冻结成冰。
    “怎么……”朱毕安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本能就让她操纵双脚下的水流，带动她整个身子向后方快速地移动了数十米之远。随后，一只可见的冰冻的巨爪，像是有自我生命一样在地板上爬动，最后停顿在了她原本待着的地方。
    “啪”地一声，巨爪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扶寇站在那儿。
    根据情报，他不应该会冰系魔法才对……
    根据情报，他……
    根据情报……
    朱毕安摇了摇头，把这些让她内心动摇的烦心思绪全都抛弃。她在心里说，如果根据情报就可以对付他，“幽鬼支配者”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让他逃出生天，他早就应该死在某个地方了。
    即便会长把他的潜力着重地向“四元素”交代，但是会长似乎也低估了他，他有的不仅仅只是潜力，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实力。
    “他真的让朱毕安又吃惊了。第一次见面，追击他，抓住露西・哈特菲利亚，还有其他的只能在情报中得到的大概信息，这一次次都让朱毕安吃惊。”她双眼慢慢地出现镇定的眼神。“所以，他会冰系魔法，又有什么值得朱毕安心慌意乱呢？”
    一支冰冻长矛以极为刁钻的角度从扶寇的方向射来，朱毕安避无可避，她的身前迅速聚起一面人高的水盾。冰矛穿透了水盾，将水盾冻结，但是它本身也陷在水盾上，长矛的尖端距离她的胸口不过十几厘米。
    “还有什么都使出来吧，这样的魔法，可是对付不了朱毕安的。”她傲然地挺起胸膛。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努力地抗争什么，又像是艰难地要抓取什么一样。
    一道如洪水般的激进音符在这瞬间击中了她，她的大脑陷入了空白，手脚不由自主地向一些方向摆动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地是，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被迫地跳起舞来一样。
    可是那不仅仅只是让她跳舞的魔法，还有看不见的魔法伤害在她的躯体里“爆炸”。
    就在她无法自主的这段时间里，扶寇对她动用了的终极魔法。她整个人都被暗黑之冰冻结，就像是被一个高高的冰冻的陵墓覆盖在内一样。
    她脸上露出微微恐惧和很不甘的表情。
    面对死亡，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她那不堪回首的童年。
    她的魔法天赋是天生的，没想到这没让她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反而给她带来了灾难。她的雨根本不受控制，只要她的情绪波动得稍微厉害一些，尤其是在悲伤的时候，雨就会下起来。
    而在故乡里，大多数人都不喜欢雨，尤其是那种没完没了、说下就下的雨。
    她背上的伤痕，就是那些童年的玩伴给出的拒绝她的最明确的答案。她们伤害了她，却说说笑笑地没有当一回事。
    之后，约瑟・波拉会长意外地发现了她，把她带到公会，她才没有继续成为故乡的人所嫌弃的对象。
    可是在“幽鬼支配者”这个实力为尊的公会里，她虽然不再被嫌弃，但是却被畏惧着，不信任着，甚至被视为不详的象征。
    她在公会里没有可以倾述的对象，她不明白，别人都有伙伴，为什么就她没有。她不敢在公会里提起她的过去，只想掩藏起它们，让它们深深地埋在心底，烂在记忆里，即便说出来，又有谁会在意她的心情呢？他们只会在背后嘲笑她的弱小罢了。
    为了强大，为了不再被欺负，即使被拒绝，或者她拒绝别人，她也要做到这些。
    只是，这些觉悟，在扶寇告诉她，他已经看到了她背上的伤痕的那一瞬间碎裂了。她那些孤苦无依的黑暗记忆再次破除封印，涌上心头。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是那么脆弱。
    放走扶寇之后，她原本以为她的故事会传扬出去，可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说到任何有关的事情。这让她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却又疑惑不解。她可是要杀死他的“幽鬼支配者”的成员之一，他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让所有人嘲笑她，好好地消一消心头怒气呢？
    为什么呢？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她开始在意扶寇的事情，下意识地收集他的情报，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事迹，知道了他还在成长。后来，她鬼使神差地开始跟踪他，并且自信着自己的跟踪术是很高明的，从来没有被他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她似乎有些了解这个男人了，又像是不太了解。
    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不做那件事？她很好奇，她想要知道……
    但是……
    不！
    不！不！
    不！不！不！
    她的意识立刻回到了现实，对，她要面对现实，现在不是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现在，他是她的敌人，他要杀她，而她要阻拦他毁掉属于她管辖的那个动力源。
    如果不这样做，她就背叛了约瑟・波拉的恩情，她就是弱小的，还是那个小时候的自己。
    “啊啊啊啊――”
    她大喊。
    水流极速涌动，产生了巨大的能量，竟然不可思议地让冻结她的冰块碎裂开来。
    对，她要反击，她要把他击败。这样一来，这样一来，她就能……
    她的瞳孔里，照映出扶寇的身姿。扶寇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与她一起经历了一次她的童年，知道了她的痛苦一样。他的手指高高地举起，她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头顶上悬挂着一支金色的巨剑，强大的杀意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反抗意志。
    那是象征的巨剑！
    这样一来，又能得到什么呢？她想不明白。
    “就这样吧。”扶寇对她说道，“我不想对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战意的人下杀手。”
    他手指一挥，巨剑转变了方向，刺向了那个巨大的光球。
    “轰”地一声，光球爆裂开来。
    朱毕安的迷茫好像也随之碎裂了，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