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六魔将军篇·飞艇与疯狂

    杰拉尔沿着高塔的平坦顶端的边缘走着，双手背放在腰后，得意洋洋地抿着嘴唇，双眼冷冷地看着塔底站着的联合军的成员们。
    “你们要怎么办呢？是留在这儿继续和我缠斗，还是去解决‘零’，阻止涅槃继续前进呢？你们最好决定，要不然，两边你们都得不到好处。”
    他说的“零”，其实就是“首脑”布莱恩。
    联合军的成员们，包括鸠拉这位领军人物在内，都把犹豫不决的目光投向了扶寇。
    “他说的话是真的，我已经确认布莱恩又恢复战斗能力了。不过这没有什么好迟疑的，既然涅槃的目标是妖猫之宿，我们就不可能坐视不理。去吧，你们去阻止布莱恩和涅槃。”他说，“我留下来对付杰拉尔。”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单打独斗吗？我怎么可能留下你一个人来对付杰拉尔？”艾露莎说。
    “也许，你们只能够这样做。”杰拉尔冷声说。
    “为什么？”扶寇听出了杰拉尔话语中的弦外之音，问。
    “很简单，涅槃的结构我也初步进行过了解。它当初被设计出来，就准备了一套专门用来阻止敌人破坏它的魔法系统。在涅槃内部，一共有着六个相同的动力源，存放在不同的地点。你们如果能够同时击毁它们，涅槃就会停止。但是只要有一个没能在同一时间被破坏掉，就会触发魔法阵，促使所有的动力源迅速再生。当然，现在‘零’布莱恩就呆在其中一个动力源的身边，你们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是不可能的。”杰拉尔回答说。
    扶寇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们联合军至少也要派遣出六位能够毁掉动力源的魔导士。现场除了他以外，还有艾露莎、鸠拉、一夜、纳兹、格雷五大战力，温蒂勉强也能够算上一个，这样一来人选就刚好足够。可是，要怎么安排到同一个时间点毁灭动力源呢？
    “别说是你们，就算是开启了涅槃的我，也找不到任何办法能够破坏掉这个庞然大物。呵呵，我想，你们很快就将无可奈何地看着妖猫之宿的人延续历史，像古代的尼尔比特族人一样自相残杀。”杰拉尔闭上了双眼，双手伸向了空中，作出了一个像是感受恩赐的姿势。
    乌云滚滚，静寂的夜空中，这时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轰——”
    那不是炸雷，而是一道比之扶寇的不知道要巨大多少倍、威力要强大多少倍的毁灭光柱。它从云层中直直地落下，将整座高塔覆盖在其中，冲击的力量立刻就将塔身与周边的房屋、平地接连粉碎！
    鸠拉双手一抬，一个半碗状的岩石层就将他们几人都罩在了里面。即使深处黑漆漆的岩层里面，他们都能够听到外面惊心动魄的震响。
    “那是什么？”夏露露不安地问。
    “真是帅气！我想，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一夜说。
    轰隆隆的声响过去之后，岩层与地面的震动也随之缓缓地结束。
    鸠拉解除了岩层护罩，周边的惨状才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高塔连同周边的房屋被夷为平地，并且覆盖上了一层银色的冰雪，在这月光照映下，显得梦幻与凄美完美结合。
    “这是……难道说，杰拉尔被解决了吗？他是怎么被解决的？”鸠拉问。
    “他当然被解决了。你们抬头看看天上，就知道了。真是帅气的一击啊！”一夜回答说。
    他们抬起头来。只见高空之上，一座飞艇则缓慢地从云层中钻出，它以一种倾斜的危险的姿态保持着那样的飞行高度，底部的一个炮口还冒着黑烟，看来那儿就是刚才发射光柱的地方。
    “那是我们青色天马的魔导爆击艇‘克里斯汀娜’！”一夜不无自豪地说。
    紧接着，他们的脑海里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久违的响的声音。另外，周边还混杂着其余一些人的声音，大致能够辨认出露西、利欧、雪莉、莲与伊凡。
    “杰拉尔的话，我们已经通过失落之古文书魔法的情报功能听到了。虽然很想要帮助你们，但是为了维持克里斯汀娜的飞行以及炮击，我们都消耗了太多的魔力，接下来我们会在涅槃上降落。我已经把某个时间点以及动力源室所在的地点发给了你们所有人，只要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你们能够同时毁掉涅槃就可以了。”响说。
    扶寇无奈地想，看来响想要帮自己，也做不到。他连忙让阿芙洛狄忒帮忙解除这个限制。
    “好哒，我已经解除了哦。”她说。
    于是，扶寇像其余的联合军成员一样，能够看到一个虚拟的倒计时板出现在左上角，上面还剩下5分21秒，还有一个类似的小地图，上面标记了6个地点。
    “既然响已经为我们找到了解决方法，你们就赶紧去指定地点破坏掉动力源吧。”扶寇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说，“我已经没力气了，你们去吧。”
    众人都知道扶寇刚才和杰拉尔打斗了很久，于是都相信了他的话。杰拉尔已经被魔导爆击艇轰得灰飞烟灭了，他们也放心扶寇在这儿休息。
    他们商量好各自要去哪一个地点，向扶寇点点头，分别离开了这里。
    其中，温蒂的神色是最凝重的，因为她也负责破坏掉一个动力源，这让她很紧张。夏露露和哈比一直在安慰她，他们三个慢慢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扶寇松了一口气，又站起身来。他盯着那片废墟看着，等待什么事情的发生。
    不可能这么简单的，他绝对还没有死。他心里笃定地想。
    他现在就是在等杰拉尔复活。他也不是有意要单独与杰拉尔战斗，而是每一次都是形势逼人，他别无选择。如果有办法，他也想要在艾露莎、鸠拉他们的帮助下，轻松地打败对手。可是现实不给他任何面子。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心想，也许，这一次又要付出一条生命吧？也许，我再也回不来了。
    他真的很痛恨这种每次都要赌上自己性命的战斗，同样也痛恨着那群包括杰拉尔在内的疯子。他不是杰拉尔，他永远也不会明白杰拉尔对杰尔夫的狂热，他只想珍惜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因此，他同时也高兴自己为此赌上性命。
    等了许久，那片废墟终于有了变化。
    散落在这里的所有的碎肉像是蠕虫一样缓缓地爬了起来，朝着同一个点爬去。它们融合在了一起，就好像一团面团一样诡异地变形着。
    扶寇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那团物质变得漆黑而失去了人的形状，它突然一跳而起，竟然以呼啸的声势直冲云霄。
    “响！响！听到了吗，听到就立刻让飞艇离开那儿！降落！快点降落！”反应过来的扶寇，立刻大声喊了起来，希冀响能够听见。
    事实上，响的确通过古文书魔法听到了扶寇的话，但是为时已晚。那团黑色物质在空中猛地变大，像是陨石一样撞击了“克里斯汀娜”。
    残破不堪的魔导爆击艇原本维持飞行就已经很艰难，现在还被这样的重击了一下，它摇摇欲坠地又飞了一段距离，终于像是断线风筝一样冒着烟向下坠去，最终在涅槃之上爆炸了，火光冲天。
    扶寇远远地看着那团熊熊大火，面如纸色。
    随后，那团黑色物质从大火中钻出，跳到了扶寇的面前，一动也不动。
    “说点什么……啊。”
    “怎么……”
    “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杰拉尔，你连说话的机能都没有了吗？”
    “你不是想要杀我吗？来吧，做个了断吧，这次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团黑色物质迅速膨胀，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山高的巨人，只是它整个身躯都是那些物质在流动着，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躯体。
    在知道杰拉尔还活着，并且就在咫尺之遥的距离，扶寇的确动摇了。之后，又被涅槃的效果影响，被愤怒吞没了理智，如果不是系统一直在进行防御，涅槃的精神力量早就完全侵入他的脑子。随后，艾露莎的话帮助他找回了一部分理智。
    而现在，目睹伙伴们尽数葬身火海，他有充足的理由再度失去理智。
    但是他没有，这一刻，他反而变得清醒无比。他终于彻彻底底地通过这内心的痛楚确认，自己如果不能恢复理智，在这里杀了杰拉尔，那样的悲剧就不会结束。
    就好像他的父母的死一样，他无能为力。
    可是，他现在的状态，也可以说是完全地失去了理智。按常人的看法，他就是完全地陷入疯狂的境地了。如果之前他是为了杀死杰拉尔而疯狂，那么现在，他是为了在这儿死守阵地，绝不让杰拉尔从这里踏出一步，用同样的手法害死艾露莎他们而疯狂。
    疯狂，所以理智。理智，所以疯狂。
    黑暗魔人的一双巨手以极快的速度合上，它就是要扶寇心神紊乱的这一刻将他捏死。
    可是它的双手拍空了，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转眼间，扶寇就已经在它的身后了。它伸手想要去抓扶寇，却重心不稳地趴倒在了地上，发出嘭地一声，它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的右腿被扶寇的整个砍断。
    于是它重新接上自己的右腿，向着扶寇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