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六魔将军篇·英雄愿望与残缺

    哈、哈、哈……
    恶魔没有立刻折断扶寇的脊椎，还主动地松开了缠在他脖子上触·手，他得已有短暂的时间喘息。
    “那么，让我听听你的答案吧。是选择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还是与我合作，达成一切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你是我见过最明智的人类之一，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对吧？”
    扶寇呈诡异地向后大幅度弯曲的姿势站立在这大雨中的漆黑战场上。他等了一会儿，让自己脑海里的动摇与紊乱被冷酷的理智压抑与吞噬，然后硬生生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拒绝。”
    恶魔沉默了一阵。
    紧接着，触·手再度覆盖上了他的全身，他的整张脸都被带着倒钩的触手遮盖得严严实实，他的脸、鼻子、眼球被这些倒钩划得血肉淋漓，毒素顺着伤口融入他的血液中去。
    ！
    千钧一发，他终于等到冷却时间的结束，迅速用它免疫一切伤害的金光保护自己。触·手无法触碰到这神圣的金光沐浴中的扶寇的躯体，不得不缩了回去。
    金光效果结束之后，他向后倒下，栽在泥水里。他的魔力在与杰拉尔的战斗中消耗过多，体力更无法承担现在身体的负荷。他左眼球被倒钩挖了出来，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他不得不将它闭上，很快，大雨让他不得不闭上右眼。
    这样，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还有什么花招，快点使用出来吧，怎么样？”
    距离的冷却时间结束还有十几秒，他想要张嘴说点什么来拖延时间，就感觉双手双腿被同时刺入了尖锐物体。这相当于他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地上。
    全身无数的伤口都在作痛，他却喊不出声来，眼泪、汗水、唾液、鲜血混合着雨水渗入土壤中去。
    “即便要来强硬的会消耗我的生命与魔力，我也要夺走你的身体，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不能像杰拉尔那样向我妥协呢？”
    “这是你最后一次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了，向它告别吧，愚昧无知之人。”
    触·手高高举起，对准他的大脑刺了下去。
    扶寇张开口，想要喊出声音来。
    喊啊！
    喊啊！
    给我出声啊！
    “啊啊啊啊啊——”
    他喊出了声音！
    荧蓝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爆发，穿透力极其强大，竟然把整个黑夜都照亮了！
    恶魔被蓝光弹开来，落到一边去。
    他气急败坏地说：“可恶，这到底……怎么可能？难道他是在觉醒魔法吗？怎么可能，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觉醒魔法第二次？”
    很快，这照耀天地的漫天蓝光，就将对于恶魔来说的不速之客纷纷引来。
    “来了吗？这么多魔导士，我也没有时间能够安静地完成仪式了，只能够暂时撤退了。这个小子真是走运，不仅有那两个老怪物帮忙，而且还有这么多纷繁复杂的魔法保命。”
    恶魔化作触·手，又一次钻到了杰拉尔的躯壳上。过了一会儿，杰拉尔就爬起身来，他双眼无神地歪着脑袋，双手耷拉着，双脚就快速地朝前走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丧尸一般。
    “身体还不适应吗……”
    很快，杰拉尔就消失在了阴暗之中。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这里就来了一群人。
    他们看到了现场的惨状，更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经惨不忍睹的扶寇。他身上的蓝光慢慢地消散，就好像原本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昏昏沉沉中，他听到了许多杂乱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快来，求你了……”
    “……先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手脚……”
    “……你没带眼睛吗？不要碰他……”
    “……混球……”
    “……不要，千万不要……”
    三天之后，扶寇才苏醒过来。
    他只有右半边的视野，左半边则一片漆黑，甚至还有些麻痒的感觉。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看着自己已经痊愈如初的双手双脚，松了一口气。
    他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那是一个帐篷里。周边有着许多生活用品，不过更多地摆放着各种医疗用品，以便对他进行治疗。
    突然，门口传来哐当一声，水盆落在了地上，水流了一地。
    扶寇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有人抱住了他。看着那熟悉的绯红色的长发，他就知道是谁了。
    “太好了……”
    抱住他半天，艾露莎就哽咽着说了这么一句。
    帐篷里的骚动很快就引来了更多的人，联合军的成员以及一些不认识的人都涌到了帐篷内外，这里马上变得热闹非凡起来。
    原本被扶寇以为已经死掉的露西、响等人，现在也只是全身缠上绷带地站在门口，朝着他挥手。
    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艾露莎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得不松开他来。
    “这儿是哪儿啊？”他问。
    “是‘妖猫之宿’的地盘。”鸠拉高兴地说，“看到你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们把你带到这儿来进行紧急治疗的这三天，我们有多么担心。”
    “爱！太好了！”多愁善感的哈比跳到床上来，流着眼泪，用猫爪按在扶寇的手上。“你让我们好担心啊。”
    “对啊，这三天你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挺不过去了，幸好有温蒂在，要不然你就死了。”纳兹说。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你是笨蛋吗？”格雷责备纳兹说。
    “什么啊，我没说错吧？”
    扶寇在人群中用目光找到了温蒂。温蒂怯弱地看着他，夏露露则勇敢地拉着她，走到了他的床边。
    “对不起……”温蒂一张口就是道歉，她很伤心地说，“对不起，明明你的手脚我都治好了，可是你的左眼……我们找不到你的左眼，我没有办法……”
    扶寇摸了摸自己左眼上的覆盖的绷带，他知道上面一定是设下了什么魔法，才会让他感觉不到它的缺失以及伤口的疼痛。
    “没事的，温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蒂却再也忍不住，扑到他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帐篷里不由地陷入了一阵悲哀的气氛中去。
    扶寇不得不转移话题，他一边摸着温蒂的头，一边问：“跟我说说之后发生的事情吧，涅槃与六魔将军的事情解决好了吗？”
    “不愧是我欣赏的男人，真是帅气！”一夜跳出来，说，“安心吧，阁下拼尽全力所要达成的事情，我们怎么敢不好好地完成？六魔将军全体无论死活，都被我们移送到姗姗来迟的魔法评议会的士兵团那儿去了。至于涅槃，现在它不过是一片毫无作用的废墟罢了。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青色天马’与魔法评议会会合作将那儿封锁起来。”
    鸠拉拍着扶寇的肩膀，说：“这次你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你解决了六魔将军中的‘暗夜’与最难对付的杰拉尔，最后的结果是怎样还不可知呢。”
    温蒂也停止了哭泣，仰起脸来，对他点点头。
    扶寇为这个可爱善良的小女孩拭去眼角的眼泪，手指刮着她的小巧的鼻梁，说：“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们最后能够齐心协力，是我们最终获胜的原因。”
    这时，艾露莎的手按在了扶寇的手背上，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悲伤的表情，而是唤作了严肃认真的神情。
    “扶寇，是他吗，是他在我们离开之后，把你弄成了现在的样子吗？”
    “嗯。”
    “是……是吗……我竟然没有能够抓到他，还让他逃跑了……”
    “没事，我们以后抓住他就好了。”
    扶寇嘴上说着没事，其实心里也很不舒服，这次又放走了杰拉尔，再次遇见，杰拉尔可能又要找自己的麻烦。
    “怎么可能没事？”艾露莎却咬着嘴唇，手上用力起来，她忿忿地说，“你知道当时我们看到了怎么样的你吗？你的左眼被挖掉，你双手双脚全都断了，全身上下更是有数不清的伤口，魔力与体力都已经是极限，我们只要再晚来一点儿，你就没命了。”
    “对啊！”格雷说，“这几天温蒂、一夜和‘妖猫之宿’的人员负责治疗你全身上下的伤，前两天你一直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我们都不知道收到多少次你挺不过去的消息了，后来你都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你可是从死神那儿捡回了性命，可不是什么‘没事’。”
    众人都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艾露莎说：“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也是因为我的优柔寡断才会让你付出这样的代价。扶寇，安心吧，我一定会抓到他的，我在这里向你发誓！我一定会做到的。你的左眼，我也会恳求波琉西卡医师帮忙，我的右眼是她帮我安上的，也许她也能够帮到你。”
    “还有我，对我的伙伴做了这种可恨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就放着他不管？”纳兹插话说。
    “那么我身为扶寇先生的挚友，更不能袖手旁观了。”鸠拉说。
    “还有我！”
    “我也来。”
    “我来逮捕那个家伙。”
    “这次绝对不会让他逃脱了！”
    联合军的成员们都发话了，纷纷响应对杰拉尔的抓捕行动。
    扶寇眨了眨右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答应下来，他知道劝他们也没用。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