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传令者的谎言

    传令者用深黑色地，涂鸦似的双眼看着柳子矜，他蹦蹦跳跳的往柳子矜面前走了几步，又说道：“柳子矜，我需要你做件事。”
    柳子矜突然笑了，他压住嗓子，故意以嘶哑的声线回道：“我想和你玩个游戏？（iwannaplayagame)。”
    传令者咯咯笑了起来，他嘴上的木板不断的开闭，露出一股阴森的恐怖。
    “真是太让我意外了，先生。我原本以为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可是，在你说出这句话时候，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就是我们这样的人，疯狂又歇斯底里。对，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一场游戏。”
    柳子矜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无踪，一股我是人间惆怅客的寂寞由内而外散发了出来，他兴致缺缺挥了挥手道：“不好意思，你错了，我不是。”
    传令者又咯咯笑了起来，他往躺在地上的佩姬那边走了过去，一边走，他还一边以谦和有礼的音调致歉：“非常抱歉，在我们开始这场游戏之前，我必须得把她弄起来。”
    他伸出与他的身体不成比例的，异常宽大的手指盖住了佩姬的脑袋。诡异的空间扭曲又出现在他手掌周围，而佩姬就在这扭曲中心睁开了眼，她眼睛清明，不复之前的狂暴。
    传令者蹲在佩姬的额头上，弯下腰问道：“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佩姬一把直接把他打了下来，接着立马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他身上：“你出来干什么？”
    传令者似乎没有对佩姬的行为感到意外，他按住头上的帽子回道：“这很明显不是吗？你又失控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说到后面，他就突然出现在了佩姬的眼前，佩姬的眼睛和他涂鸦似的深黑双眼距离似乎不到一厘米。这样的场景，能让任何一个人都惊声尖叫，可佩姬却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用手抓住了传令者的帽子，或者说，他的脑袋，然后一把扔了出去。
    “既然你出来了，还不把他给我解决掉？”
    传令者在飞行过程中又突兀的消失，出现在了二人中央，他滑稽的嘴上下拍动道：“别急，佩姬。这位先生可没有那么容易被解决，我们需要谈一谈，请让我先说。”
    他宽大的右手食指竖在了佩姬的嘴巴前，佩姬没好气的把头偏到了一边。传令者满意的一笑，向着柳子矜说道：“前面的事，佩姬已经和你说过了。我被藏在圣山的盒子里，其实说藏并不恰当，应该说，我睡在那里。从那里回来后，佩姬打开了箱子，把我唤醒了。我醒了后，发现她并没有对我这么一个人偶却有灵魂感到惊讶，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说重点。”
    佩姬双手叉在胸前，饱满的胸部被托了起来，露出美妙的曲线。
    “之后她恳求我，要我带她去见神。我答应了她的请求，并且马上就告诉了她，该怎么做。”
    柳子矜被勾起了兴趣，不过他也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说道：“别卖关子，继续说。”
    “嘿嘿嘿，看来这两位听众似乎都很不满。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有一只代代相传的女神的守护者，他们具有强大的本领和女神赐予的宝物。可最重要的事情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血液里，其实藏着通往女神住所的钥匙。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对，这个守护者一族，就是你的朋友，约翰・艾尔隆。”
    “血液里？”
    “对，血液里。他们的血液里有钥匙，我们只需要拿到那把钥匙，就能打开通往天堂的门。”
    “那门在哪里？”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传令者无风自起，他诡异的漂浮了起来，直到眼睛能对着柳子矜，“以你的能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又是怎么获得的这些力量。可我通过你的剑就知道，你并不在乎弑神。”
    柳子矜剑鞘里的诛厌狂乱的喷出了火焰，柳子矜按住剑柄，把它压了回去。
    “你想让我帮你弑神？”
    “对，没错。我们一起打开那扇门，杀了女神后，佩姬找到她心爱的人儿，而你，成为统治这个世界的神。”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那你呢？”
    传令者在空中来回的飘了起来，他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我？你不用在意我？我的目的与你们不同，从本质上来说，我与你们不是同一种生物。所以我的目标你根本无法理解。不过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你抢神的位置。”
    “我几乎都有被你给说服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我大可以先杀了你们，带着约翰，自己去找那扇门。”
    “不不，没有我，你不可能找到那扇门的。只有我知道他在哪。”
    “口说无凭。”
    “我当然不是只是用嘴说说。”
    传令者用手指在空中一点，空气瞬间扭曲成一团，而那一块，慢慢的浮现出了一座门，它长埋在黑暗中，在它的周围除了漆黑外什么也没有，阳光在那里被贴了禁止标签，如果不是那扇门身上还散发着悠悠的桃色光线，柳子矜准看不出那扇门的轮廓。
    “看起来像是佩姬所说的那座圣山上。”
    “对，就在那里。可也不止是那里，我可以直接下结论，佩姬当时的目标如果是那扇门，那么她现在已经死在里面了。”
    柳子矜微微低下了头，看起来似乎在沉思。传令者很满意地享受着这一切，在他看来，柳子矜只是在做接受要求前的心理准备。
    过了很久，柳子矜抬起了头，他脸上挂起了轻松的笑容，他的笑容是那么真诚，看起来对接下来的合作充满了诚意。
    传令者飞了过来，用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道：“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回答他的是一把剑，橙色的古旧长剑从腰间飞起，直接斩下了他的脑袋，传令者的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了起来，他的嘴巴还是一张一合，似乎有无数的疑问想要吐露。
    而他的嘴巴也马上停止了张合，一只鞭子飞了过来，打穿了他头顶的玻璃，刺穿了心脏。佩姬的声音传了过来：“和我想的一样，你确实做了正确的选择。”
    她慢慢地走到了传令者的头旁边，一脚踩扁了那颗心脏。
    “我猜他没那么容易死。”
    “我想也是。”
    说着，柳子矜又是连出数剑，将传令者的身子切成了齑粉。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我早都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因为我不知道门在哪，我早就杀了这个喋喋不休的恶心人偶。”
    “关于他喋喋不休又恶心这点，我很同意。”
    说着，柳子矜伸了个懒腰，拉开了身上的筋骨。
    “哼嗯~”
    柳子矜发出了舒服的呻吟。伸完后，他举起了剑，笑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要不是他，我的体力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我也要谢谢他，这次，我可不会失去冷静了。”
    剑鞭交错，噼噼啪啪的碰撞声再次响彻，可这噼噼啪啪的交战声，却似乎在给他们的交谈声伴奏。
    柳子矜一剑打开了鞭子，用轻松愉快的语调说道：“这个传令者，刚刚说的话里有许多疑问，其中最大的一个显然是……”
    “他的名字。”
    “对，他既然是传令者，肯定是有什么人给他了一个令。不过我猜，就算我刚刚问他，他也会以所谓的我无法理解的目标来敷衍过去。”
    咚咚咚咚，剑气与光刃在空中相撞发生剧烈的爆炸，烟雾笼罩了整个房间。
    “第二，他说他是在睡觉。这真是太可笑了，没有人会在那种地方睡觉。在我看来，他应该是被封印了。”
    佩姬的鞭子甩在地上，啪的一声，似乎在给柳子矜鼓掌。
    “对，你没有去过那里可能不知道。那里的黑暗与其说是黑暗本身产生的黑暗，不如说是，某个人为了把某个东西锁在里面产生的黑暗。就像是被你冰封的那些人，冰的产生并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锁住里面的东西。”
    一剑飞虹，如闪电似的一剑刺出，从鞭阵的间隙中飞向了佩姬。佩姬轻轻一吹，黑暗的云海化为滑板，就在一剑滑向了天花板。
    “我刚刚，本来想说第三。可是仔细想想，这样没完没了，他刚刚话里全是疑点，恐怕只有一句话是真的。”
    “那就是，关于约翰・艾尔隆是守护者，而他的血液里拥有通往女神那里的门这件事！”
    “没错！不过佩姬，我可不会让你轻而易举的就掳走约翰！”
    佩姬突然笑了起来，她狠狠的挥出一鞭，轻声说道：“在寻找奥兹的路上的每件事，我都没有想过轻而易举。为了见到他，我愿意放弃一切，哪怕死在半路上。”
    柳子矜没有回话，佩姬是个喜怒无常十恶不赦的女魔头，这一点也不错。可在这同时，她也只是个为了寻找爱的人，抱有凌然的觉悟的小姑娘。
    而能回应这副觉悟的，显然是他饱含敬意，不遗余力的攻击。他换了个姿势，这次……他不会再优哉游哉的攻击了。
    在二人交战的角落里，那颗被踩碎的心脏的肉，慢慢的滚动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被武器卷起的风吹动一样。可它们全都跑向了一个方向，而在那里的，是那颗心脏余下来的最完好的一部分，即便如此，那也只是一小块肉而已，可这一小块肉，却诡异的跳动了起来，仿佛一颗完好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