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还没来得及上马,已经有人赶着自家的猎犬冲入林中,一瞬间鼓锣齐鸣,震天动地,她不由心想:这阵势在林子里能逮到个鸡毛!
李五娘磨拳擦掌,兴奋不已,她一个跨身上了马,连连催促:“快,快,我们要落下了。”
初七闻言背上调好的弓,随后就上了马,陈昭不愿落于其后,急急忙忙地抓住长弓跟了过去,三匹马儿犹如闪亮般窜进林子,真是看得李母胆战心惊,而另一帐的男子则悠闲地聊着天,互相打趣道:“此次花落谁家,不如先来打个赌。”
话音刚落,众人附和,又是碰杯又是下注,真是齐乐融融。
与此同时,初七跟着李五娘入了林子深处,这才发现此地比她想象得大得多,十几个人转眼就不见踪影,更另提那只吊睛大老虎。
李五娘见不到人,不由抱怨道:“咱们还是慢了一步,小兽都被他们吓到那边去了。”
初七莞尔道:“这也不见得,一般水源附近都会有兽,跟我来。”
说着,她随着潺潺水声将李五娘和陈昭往溪流处引,走了一段路,别说小兽连只野雉都没见着。虽说这两位娘子兴致勃勃,但终究没吃过什么苦,一无所获还累人,不禁又抱怨起来。
陈昭语气不善,说:“初七,你该不会故意带我们走错路吧,说是会打猎,也没见你露真本事。”
初七哼笑,“你以为兽跟你一样只会站着摆姿势,等人来抓?”
“你……”陈昭说不过她,气得满脸通红,而后咬了下嘴唇,拽上李五娘的袖微微跺脚,“五姐姐,你瞧她。”
陈昭以为李五娘会帮自己,谁料李五娘竟说:“初七说得没错,刚刚锣鼓声这么响,定是把它们惊动了,不如在这里等一会儿。”
陈昭自觉受了冷遇,干脆抱着长弓坐到边上不再说话了,初七记得头一回在街上见她,她就是个名门淑女,举止温柔得体,而眼下看来也是个半大不小的女娃子,会生气,会撒娇,还有几分少女的纯真可爱。
不得不说她与李商还有真相配,他俩成亲才算是天造地设吧。初七不由难过起来,这世上有些人是别人都羡慕不来的。
“哇,这里的水真舒服,你们也来泡泡。”
李五娘不知何时脱去鞋袜,把脚伸进了溪水里,然后拉着初七非要让她试试。
陈昭见状不由娇羞捂脸,道:“哎呀呀,你这样若被人看见,定会挨骂。”
“放心,这里没人。”初七边说边脱去鞋也把脚泡在了溪水里,一阵舒爽的凉意沁入心脾,瞬间就把杂七杂八的愁心事冲走了。她笑着泼了李五娘一捧水,不小心溅到陈昭几滴,陈昭虽是生气,但羡慕她俩的潇洒自在,于是她也小心翼翼地玩起溪水来。
李五娘问道:“初七,你是怎么和阿商认识的?”
这话听来就是随口一问,只是说着无意,听者有心,陈昭悄悄地往初七边上移了点,耳朵竖得老长。
初七不禁一笑,道:“我是在鄯县做骆驼客时认识他的,当初年纪小,不懂事,还把人得罪了。”
话落,她想起了谢惟,心念他过得可好。
“骆驼客?”陈昭捂嘴惊呼,“是替商运货的人吗?”
看来这位贵女吓得不清,把初七看低了好几截。
初七已经不在乎李商的叮嘱了,做骆驼客也是靠自己手脚,哪有见不得人?她翻陈昭个白眼,说:“不行嘛?也不想想你们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从哪儿来,不都是靠我们做买卖,一点一点运过来,别瞧不起人!”
陈昭被她说得无语,想要怼回去,可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字眼。
她是兵部侍郎的女儿却输给一个卑微的商者,这能不气人嘛!
“哼,你死了这条心吧,阿商才不会与一个商者成婚,我劝你早点回去,免得丢人!”陈昭只能用身份压初七一头。
初七明白她说得有道理,但嘴上却不饶人,反驳道:“我与他的事与你无关,旁人莫要插手!”
她就像是在故意气陈昭,陈昭说不过,气得不想和初七玩,拿起弓箭准备走,然而就在这时,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往这里靠近。
“嗳!”陈昭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地朝李五娘招手,然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指了指。
李五娘下意识地拿起弓箭,初七却一把按住她的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一时间,鸦雀无声,只见黑漆漆的草丛里钻出个毛茸茸的吊睛老虎,头大如斗,毛上沾着血,旁若无人地走到溪边,半趴在那儿舔水喝。
陈昭吓得不敢动弹,手一直举在半空,指着老虎所在的方向,“老……老虎,是那只老虎……”
李五娘也吓傻了,忙不迭地把脚从溪水里缩回来,一下子惊动了对面喝水的吊睛老虎,老虎蓦然抬首,眼中杀气腾腾,它朝五娘和初七呲起染血的尖牙,“吼”的叫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初七拉起满弓,一箭飞射过去,老虎受惊缩起爪子,“呼呼呼”的轻吼几声,慢慢往后退去。
初七只是想吓退它,毕竟离得这么近,她们三个跑起来一定没老虎快,若真是用箭射中虎身把它激怒,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初七抓着浑身发颤的李五娘小声解释:“这只老虎应该吃饱了,只要把它吓退,它就不会来咬我们,小心,别惊动它。”
李五娘狂点头,她正如叶公好龙,真遇上个猛兽,瞬间就不敢动了。
其实初七也有点慌,她在林子里逮到最大的兽是鹿,还真没与大老虎正面交锋过,眼见吊睛老虎在溪边徘徊,再舔了几口水像是要走,三人不由松了口气,忽然,鼓声如雷震耳,面前这只老虎受了惊吓。
“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击鼓,还有人在欢呼?!”初七不解,看看跟前的大老虎幡然醒悟,“莫非这老虎不是那笼子里的?!”
话音刚落,李五娘和陈昭不约而同倒抽口凉气。
林子里的老虎可不比抓来关宠子里的那些,它跑得更快更凶狠,伤人不眨眼,更何况大家都以为逮到了兽王,谁能想到她们仨在此遇到了真正的百兽之王。
陈昭当即就哭了,红着眼晴问:“这可如何是好?它怎么不走了?”
李五娘颤声说:“莫……莫慌,先放匹马出去,他们见马上没人就知道出事了。”话落,她割断缰绳想让马儿通风报信,哪想吊睛大老虎一个猛扑,咬住马儿的咽喉将它扑倒在溪池里,马儿嘶鸣两声之后就不动了。
吊睛老虎没有吃马,反而是对初七她们起了兴致,一边舔着嘴一边逼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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