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以生命做赌

    自魏国小圣贤庄与师兄韩非一别之后，李斯也随之离开小圣贤庄，风尘仆仆赶路，径直去往西方秦国。
    现如今，历经数月时间。
    他终于从魏国桑海之城，跨越近乎整个中原大地，在数日前，便来到秦国都城咸阳城内。
    经过这几日的连续暗中观察，李斯心中有了数。
    于是，在这个夜晚。
    他提前潜伏来到秦王宫的王宫大门口附近，耐心蹲守等候文信候吕不韦的出现。
    大约一盏茶时间后。
    李斯听到有熟悉脚步声从王宫大门口的方向传来，他向外稍稍偷瞄一眼，确认是文信候吕不韦后，便耐心等候其走过来。
    等到吕不韦带着十多个秦兵护卫，走到自己专属座驾附近时。
    李斯不再有任何犹豫。
    立即从藏身之地冲出来，试探性的朝文信候所在位置走了几步。
    “什么人？”
    负责护卫在吕不韦身边的秦军，立即纷纷大喝出声。
    其中两人，更是分别拔出一柄锋利青铜短剑，交错横在李斯的脖子上，另外一只手，还扭曲押解住李斯的手臂。
    对此危险情况，李斯视若无睹。
    脸上的神情依旧镇定而自信。
    “学生在此苦苦守候，无意惊扰相邦大人，请恕罪。”
    “苦苦守候？”相邦吕不韦微微扭头，向身后望去，苍老的脸庞上，毫无丝毫情绪变化。
    见此情况，李斯当即说道：“听说相邦大人爱才，所以不远千里，以一腔热血诚奉。”
    吕不韦斜瞥李斯一眼，便不再看他。
    背负双手，眸中带着一丝隐晦傲然神情，毫不在意李斯的投靠。
    “我这里，不缺热血。”
    “学生有真才实学，而且是新鲜的热血。可以为相邦大人带来新气象。”李斯再度出声自荐。
    在口中说话之际。
    他的脖颈皮肤与少量血肉，已经被锋利无比的青铜短剑割破。
    殷红鲜血，流淌而出，带着淡淡的温热感，染红了青铜剑刃。
    “新气象？”吕不韦稍稍产生了一些兴趣，转过身来，看着李斯，沉声问道：“那我问你，明天是晴天？”
    “还是雨天？”
    李斯听到这个问题，脑海中快速思考一遍。
    立即敏锐分析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在于究竟是晴天还是雨天，而在于他的态度与思维辩驳反应。
    当即恭敬出声回应道：“雨天！”
    “哼，这就是你的真才实学？”相邦吕不韦不屑轻笑出声，再度转过身去，不去看李斯。
    “敢在我面前信口雌黄，拖下去。”
    吕不韦拂袖一挥。
    那两个秦兵立即拖着李斯，准备将他强行拖走。
    李斯急忙张口呼喊起来。
    “相邦大人如果不信，我愿打赌！”
    吕不韦右手轻抬，示意停止将李斯拖下去，反问出声：“赌什么？”
    “宫廷朝政，胜负一手。”李斯神情自信，平静回应道：“岂非都是以性命做赌注。”
    吕不韦听到李斯的话语，微微扭头，看向李斯。
    “你这条命，又值什么？”
    “相邦大人的命，可就富可敌国。”李斯恭敬回应出声。
    那两个秦兵听到这句话语，眉眼立竖，神情冷酷，当即怒叱大喝道：“大胆！”
    而背对向李斯的吕不韦，听到这句话语，却是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满意的淡笑。
    “你如果不是疯子，就是有胆子。”
    他再度扭头，斜看向李斯。
    “留你一命，有什么好处？”
    李斯听到这个问题，心中知晓大局已定，嘴角露出淡淡的浅笑，自信回应道：“替大人……未雨绸缪。”
    相邦吕不韦转过身来，正式用正眼看待那个年轻人。
    “你叫什么？”
    “学生，李斯！”李斯微微低头，以示恭敬。
    ……
    ……
    紫兰轩二楼，某一间贵宾房间内。
    卫庄与韩非互相对视。
    韩非在察觉到卫庄嘴角露出的隐秘微笑表情时，眼中的自信更加充沛，右手食指与中指，轻点桌面。
    “天下寥寥，苍生涂涂，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又有谁能想到，在这小小的紫兰轩中，竟然隐藏着卫庄兄这样的鬼谷传人。”
    他仰头喝掉酒樽中的美酒，放下酒樽。
    站起身来，面露仰慕与敬佩，开始当着卫庄的面吹捧纵横鬼谷。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每一次鬼谷弟子在世间现身，都必掀起惊天骇浪。卫庄兄龙潜于渊多年，突然回到韩国。”
    “又会给韩国带来什么呢？”
    韩非驻足，扭头凝视向卫庄，眸光带着某种审视。
    “你心里不清楚吗？”卫庄看也不看韩非一眼，自顾自在那里玩弄手中酒樽：“你一边接受了紫女不明底细的礼物。”
    “另一边，又接受了张良风险未卜的推荐。可见，你早有选择。”
    卫庄扭头，凝视向韩非。
    依旧冷着一张脸。
    韩非重新走回来，跪坐在卫庄对面，沉声说道：“但是，要做成这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当然，也需要那位朋友的帮助。”
    说话时，韩非还扭头看向魏安侯姒元。
    卫庄见此，神情不变，语气平静道：“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向我证明，你值得我帮。”
    他站起身，重新来到窗户附近，眺望向窗户外面，背对韩非。夜风徐徐，吹拂轻纱在卫庄身旁飘荡。
    “卫庄兄说得好，看来，我们达成了第一次宝贵的共识。”
    “我的还礼，没有送错人。”
    卫庄伸手点开机关盒，从中取出一个手指长的小巧卷轴。
    他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只写了两个字。
    【五蠹】
    苍白色的眸子，微微产生一些变化。
    韩非站起身，看向端坐在一旁的第三者，拱手行礼问候道：“不知这位兄台，又是何人？”
    “以你的聪明智慧，不是早已经猜测出来了。”姒元淡笑出身，道：“否则，你又怎么会真的当着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与卫庄说出这些话语。”
    “呃……！”韩非闻言，随即露出一丝毫不在意的表情，向魏安侯姒元笑道：“魏安侯之大名，在下在小圣贤庄时便有所耳闻。”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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