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谁的爱，不是错爱呢？（6）

    竹苑坐落在一条林荫道上，从楼前看出去，一年四季的景色像连环画一样无间断的交替着。
    不经意间，门口树上的绿叶开始发黄，路上的姑娘们也不再坦胸露背。
    不经意间，发黄的树叶开始随着阵阵微风一片片的飘落下来，而我每天出门的时候也要套穿件风衣。
    不经意间，走在路上会踩得满地落叶沙沙作响，于是开车的次数减少了，步行的次数增多了。
    不经意间，竟已是寒风瑟瑟，路边少了几个卖冰棒的老奶奶，却多了几个卖烤红薯的大叔。
    我站在窗前，看向天空中的残月……不经意间，他已经离开我两年了。
    两年前的今天，我被自己深爱的人谋杀，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我倒下的尸体，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对着玻璃窗吐出哈气，用手指在中间写出“Y·W”，不多久，雾气散了，一切都不见了。
    就好像他不见了一样，只留下心底那抹淡淡的痕迹。
    我正忙着分茶，将陈茶收笼起来做些给竹子沃肥，其他的分门别类放在冰箱里冻起来。
    只听一阵古典乐的铃声从后厢传出来。
    “妞儿啊，和你家大叔过得不错？”电话那头的珠珠似乎很是兴奋，我仿佛都能看见她脸上老鸨一样笑盈盈、贼呼呼的表情。
    珠珠总喜欢称呼吴琛为“大叔”，也难怪，吴琛足足大了我九个年头，虽然还算不上老少恋吧，但被珠珠称作“大叔”倒也算不得欺负他。
    “你少拿我寻开心，我可永远都只是你的妞，哪顾得上什么大叔！？”
    “你也就别这么挑剔了，人家吴处长待你可真是没话说，完全就是当女儿宠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说要星星他绝不敢给你摘月亮。你看你上次玩失踪把人家紧张得那个样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再说了，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了处长，这以后说不定就是局长、部长；你就是部长夫人，脸上多光彩啊。”
    “是是是，都是他好；全是我坏，是我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不知好歹行了吧！没见过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你坦白交代，那个吴琛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说这么一大堆话啊？”
    “民女冤枉啊大人！民女绝无受人指使，全是实话实说啊！难得我腾出空给你打个电话，你就这么对我！真是令我悲痛欲绝啊！”珠珠作势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倒是也说说，为什么你对人家吴处长总是有所保留呢？”
    “不知道，就是，感觉还不对……”
    “你是不是有病，感觉能给你温饱还是给你现金？谈感情的时候谈什么感觉，也不怕伤了钱。”
    “你要不要这么物质啊！”我100%赞成珠珠的观点，但总觉得她这种赤裸地宣告让我这种本该追求形而上的精神满足的哲学系高材生有些下不来台。
    “你看看我和你姐夫，这些年算计着过活，真得不容易。吴处长天天跟你那喝早茶，家里肯定差不了！‘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啊’！没有面包，真得没有资格谈爱情。”珠珠的话让我想到了精卫填海，心中越发五味杂陈起来。
    “我自己就有面包，不用非靠他。”我犟嘴。
    或许是珠珠听出我语气已经有些心虚了，便很高情商地没再继续探讨爱情与面包的关系，而是一转话风直言不讳地说：“不过啊，感觉的事的确不好办，这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你们俩能解决。我就是想劝你别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有吴大叔这样好男人在你身边，你还矫情什么‘感觉不对’，真是有些让人想骂你了啊！”
    “我知道了，我也很想扇自己耳光呢。”珠珠的话让我十分感动，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啊！
    “你等会儿扇，我正想找你去呢，你等我到了再扇！让我也过过瘾！我还能监督你千万别手下留情了！”
    我……想收回刚刚那个关于“真正的朋友”的感慨……
    珠珠说好久没逛商场了，像趁着换季的时候去买些衣服。
    我本以为现在实体商店都已经十分冷清了，不想居然热闹非凡！虽谈不上是人山人海，但每个专柜都有几名客人在挑选商品，一些比较受欢迎的店里，收银台还排了蛮长的队伍。
    看着我一副乡巴佬初次进城的模样，珠珠翻了个白眼。
    “大小姐，是该说你不食人间烟火还是该说你没见过世面。你是从来没来过商场吗？”
    “我上次逛商场应该也是跟你一起，你想想，那都是一年多前的事了，而且当时也没觉得有这么多人啊……”
    我们先一人买了杯奶茶，一边喝一边逛。
    “妞儿，你茶楼怎么不卖奶茶啊？”
    “受众不一样，我那都是些三高患者，卖奶茶估计也只有你和雪儿喝了。再说，你看看人家这个奶茶店，真正的茶有多少？全是炼乳、糖精、水果罐头……”
    “我就是觉得你开茶楼的，出来买奶茶喝，有点奇怪。”
    “你现在就别当我是开茶楼的，我就是出来逛街的青春靓丽美少女！”
    珠珠逛到男款服装附近，念叨着得给姐夫买两套睡衣了，之前的睡衣穿了太久了，棉质都没了。
    我跟着珠珠，行为却有些不自然。我从来没给异性买过衣服，站在男士服装的区域总觉得不知道该看哪，尤其卖睡衣的这块地方，还摆着男士的内衣、内裤……
    珠珠倒是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内心活动，依旧滔滔不绝地念叨着姐夫喜欢没有扣子的睡衣，因为他总趴着睡觉，睡裤最好是系带的，松紧带勒着不舒服。
    时不时的珠珠会让我帮她举着一套样品，跟她手里举着的比较哪个更好看一些。我有点想吐槽睡衣有什么好不好看的，但看着珠珠认真的样子，没忍心开口。
    珠珠见我沉默，反倒先吐起槽来：“小丫头片子，这就是生活。两个人之间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就像你现在谈什么‘感觉’，其实再多的感觉最终也都会融化在吃喝拉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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