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高档酒席

    1
    飞华小电动驶上三环，黄小婰不停地看后视镜。
    “关誉，你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我……我好像把欧阳屈安踢死了……会不会过失杀人……”
    关誉见黄小婰像个受惊的兔子似的，便假装伸懒腰，将一丝暗能量渡入她心脏中心的那滴神血中心的灵性之源，一边安慰她：“放心吧小婰，我在铵星就知道这个人，是个无恶不作的伪君子，警察拿到实锤，就会逮捕处决他，你就算把他踢死了，也是提前为民除害。”
    黄小婰长长地舒了口气，奇道：“怎么你这一句话，我就感觉……说不清，感觉再踢死十个八个这样的流氓，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会变成杀人魔吧？嘻嘻……”
    这时黄小姗发来短信，语音自动播报出来：“妈说不让你请欧阳，她要亲自设宴感谢，顺便谈谈将来怎么合作，我们在万香城等你。”
    她马上又补充了两个字：“就你。”
    但黄小婰并没留意。
    “为什么我妈要感谢这个流氓？”要是以前，黄小婰会气得爆炸，这会儿却只是奇怪。
    “因为你们一家人都以为是欧阳屈安摆平了白蓓茜。”
    “但是他也没借钱给我哥啊，而且还想把我卖了。”
    “一会儿我们当面问问欧阳屈安是怎么解决的，可以好好欣赏一下欧阳屈安的表演……”
    关誉边说边给柯瑞丝发了个短信：“你在万香城有贵宾卡，没有就办一个，然后把卡号发给我。”
    “我要当面揭穿这个骗子！那一定很有趣！”
    “你恐怕揭不穿，呵呵。”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一家人太……”
    “太什么？”
    关誉本来想说“太好骗了”，觉得不妥，于是说：“太善良了……对了，万香城在哪儿？
    “我得到前面调个头，你知道天和门吧，万香城在广场东面大概五公里。”
    “万香城，听起来不错，希望别让我吐了。”关誉其实没有任何忌口，只不过故意给宣称一个弱点，以掩盖另一个弱点，就是无欲则刚有情则惘。
    “万香城就是火锅城嘛，你在铵星肯定没吃过火锅吧？各种食材，各种底料，各种蘸料，所以叫万香。外星人来地星都爱去那儿，他们的首选美食圣地。”
    “我不要底料蘸料……都有什么食材？”
    “吃火锅就是吃的那个味，不要配料怎么吃？食材那可就多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下长出来的……去了就知道了……我都要流口水了，嘻嘻……”
    “好吧，希望我不要再次出丑。”
    “我就喜欢看你出丑，哈哈！”
    这时柯瑞丝给关誉发来回复：“我有贵宾卡，账号是WXChris，密码是WXChris2000，里面可能没钱了。我刚才也给你办了一个，账号是WXGuanyu，密码是WXXiaodian2000，卡里预存了1000万，而且给你们预订了天香阁包间，用的是我的卡，但是用的你和黄小婰的名字。”
    关誉回复她：“谢谢，我不能要你的钱，不过我手头上都是虚拟币，回头等我换成实体币再还你。”
    柯瑞丝：“不急，用餐愉快。”
    2
    黄小婰拉着关誉进了万香城，发现一家人正在候餐区等待叫号。黄小姗看见关誉，立马站了起来：
    “姐，你怎么把乡巴佬也叫进来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说，妈要宴请的是欧阳！”
    没等黄小婰说话，黄黛姄尴尬地笑了笑：“关誉啊……早上是说要请你来着……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要不你先去天和门逛逛……”
    黄千翰挖苦道：“这人啊，得有自知之明，不然呢，就是自取其辱。”
    李默氤叹口气：“小婰，关誉不是闹肚子吗，要不你带他去吃点清淡的，爸这儿有卡……”
    黄小婰正不知怎么办，忽然有个服务员走过来叫号：“哪位是黄小婰？”
    黄小婰应了声，服务员继续说：“你订的是天香阁，前面客人已经用完餐了，你们可以进去了。”说完就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黄小婰一愣，其他黄家人则大吃一惊，黄小姗忙问黄黛姄：“小婰？天香阁？妈，你订的到底是哪间？你不是说有点档次的包间已经没有了吗，怎么会订到最好的天香阁了……而且……怎么用的是我姐的名字？”
    黄黛姄有点口吃起来：“可能吧……是五缔集团其他同事在天香阁用餐……吃完出来只看见小婰了……所以就……”
    黄千翰忽然一拍脑袋：“我说什么来着！欧阳就是牛掰！就是仗义！不仅帮我摆平白蓓茜！还用贵宾卡帮咱们订了天香阁！”
    李默氤却说：“我听说最低消费是十万……至少要消费十瓶外星红酒……”
    “没关系，欧阳不是说了吗，他一天工资都超过100万了……”
    黄小姗骂了句：“白痴！又不是他请咱们，是咱们请他！”
    黄千翰忽然一指门口：“那不是吗，正主来了……欧阳，我们在这儿！你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天香阁是你订的吧！”
    欧阳屈安知道黄千翰又张冠李戴了，但也不点破，冒认功劳而问心无愧也是一种本事儿。于是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冲黄千翰点点头。
    黄黛姄也迎了上去：“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想宴请你表示感谢，没想到反而让你破费……”
    欧阳屈安一愣，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于是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用眼睛余光看看黄小婰和关誉，恶人先告状，小声说：“你们家小婰，还有那个保镖，今天可是有点过分，黄董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给黄黛姄看中京停车场内黄小婰踹他一脚的那段录像。
    黄黛姄又是吃惊又是生气，正想回头责骂黄小婰，欧阳屈安连忙拦住：“算了，都是误会，主要是那个保镖，硬说我准备占小婰便宜，小婰也是信了他的鬼话，才来这么一脚，还好，就是疼了一会儿，希望没有什么后遗症。”
    黄黛姄实在过意不去：“那今天我就是感谢和道歉一齐表示了！欧阳董您要多多包涵，不要跟我这不懂事的丫头一般见识！那个也不是保镖啦……其实跟小婰才认识一天，他要是得罪你，可不要怪到我们家头上啊！”
    “先别聊了！咱们上楼吧，在最高档的包间，一边喝茶一边谈天，那才配得上欧阳的身份！”
    黄千翰把其他人让过去，拦住黄小婰和关誉：“妹妹，你们俩就别进去了，欧阳打电话说你差点让他断子绝孙，太过分了！别一会儿再打起来！”
    黄小姗也回头补了一句：“姐呀！跟一个农民手拉手，你不觉得跌份儿啊！要进去也行，让关誉自己在外面等着！”
    黄小婰见一家人都对欧阳屈安这个流氓骗子曲意逢迎，却对自己喜欢的关誉冷嘲热讽，又急又恼却无计可施，关誉忽然握住她手，笑道：“别急，一会儿就有好戏。欧阳屈安，一条狗而已，不值得你把他当回事儿，不值得你把他放在心上，不值得你因为他而影响心情。”
    三个“不值得”，让黄小婰如梦方醒，想到关誉总是云淡风轻镇定自若，而自己总是呼天抢地火急火燎，不觉自嘲地一笑，抱住关誉胳膊：“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沉得住气呀……”
    关誉模仿她的语气：“因为不沉住气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讨厌！”黄小婰娇笑着在关誉的肩膀上轻轻砸了几记粉拳，只觉得跟关誉在一起，所有的烦恼都那么微不足道。
    “再过五分钟咱们上去，好戏该收场了。”
    黄小婰一脸错愕：“什么呀，不是说不值得……不要理他们吗？你……不会是去打架吧？欧阳屈安好像带着保镖呢……”
    “放心吧，君子动口不动手。”
    3
    天香阁内，黄千翰和黄小姗点了最贵的百年灵芝贡茶、氟星特酿甘红，外加一桌山珍海味的食材。
    服务员用点餐器按了几遍，确认无误：“一共是152790，请先付款。”
    说了两遍没有人动，黄黛姄脸色微变，腆着脸对欧阳屈安说：“欧阳总……您不是说……”
    欧阳屈安假模假式地反问：“你们万香城不是后付费吗？怎么改成预付了？”
    “对不起先生，我们一直都是预付的。”
    “哦，我吃过太多高档酒楼，可能记混了。”欧阳屈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然后掏出银行卡，递给服务员，服务员仔细看了一眼：“对不起，您这张卡过期了。”
    “不是吧？这……”欧阳屈安假装在兜里摸了半天，最后道：“我出来太匆忙了，带错卡了，要不这样黄董，咱们记到五缔的账上，算是从我这儿采购的预付款……”
    黄黛姄脸色一变再变，正想咬牙答应，服务员忽然说：“你预订时用的贵宾卡，里面有预存款啊！”
    欧阳屈安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主要是太忙了！对，就用预存款付吧。”
    服务员在点餐器上输入账号ChrisWX调出密码输入界面，欧阳屈安一边输密码，一边说：“我的卡太多了，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试试吧……”
    他连输三次ChrisWX，屏幕提示：“密码错误超过三次，该卡已被锁定，请五分钟后重试。”
    欧阳屈安耸耸肩：“没办法了黄董，还是五缔代付吧！”
    黄小姗早就不高兴了，此时忍不住发起脾气来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自己的密码都记不住？”
    黄千翰深怕得罪了欧阳屈安：“胡说八道，别说欧阳兄了，就连我黄千翰，都有数不清的卡，谁记得过来密码啊。”
    黄小姗：“那你们不会用手机记事本啊……”
    欧阳屈安看傻子似的看着黄小姗：“手机丢了，被黑客一弄，密码不都跟着暴露了？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不知道有钱人的烦恼……”
    “好吧，就用五缔的账号……”
    黄黛姄心里明白欧阳屈安不想出钱，但毕竟是自己要请客，愣要人家付钱传出去也是个笑话。
    “用五缔账号？不太妥吧？”李默氤提醒黄黛姄，“马上要审计了，让其他董事会的人知道了，恐怕……”
    黄黛姄心念一动，“莫非这个欧阳屈安是戚自佑的人？”
    于是打定主意，准备换个地方。
    想到这儿，她硬着头皮对服务员说：“不好意思，麻烦给我们换个中档的包间吧……”
    服务员急了：“阿姨！咱们这边一点，厨房那边就备上了，你们点的都是最贵最好的食材，一旦打开包装，就没法再搁着了，您就算不吃，也得支付食材本身的成本费……至少八万……”
    黄黛姄傻眼了：“这……你怎么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们又是带错卡，又是忘密码……我要知道就跟厨房说了！”
    黄黛姄急得额头冒汗，欧阳屈安不慌不忙地说：“黄董，说实话，这对我来说就是小钱，只不过我的钱都在股市里套着，现金流吃紧……要不这样，你让黄小婰跟我一起回中京大厦找皮埃尔，只要黄小婰面试成功，皮埃尔就会把他欠我的货款提前支付给我……”
    黄黛姄一听，无视李默氤不断递过来的眼色，不加思索地点头答应：“好！好！我这就叫小婰！”
    （黄黛姄因为迷信，在小婰刚生下来时，找算命先生算过一卦，说小婰会夭折。如果欧阳屈安真的喜欢小婰，两人能够成家，说不定能改变小婰的命运，毕竟欧阳是星际贸易老板、妥妥的成功人士，比关誉这样位于社会底层甚至来历不明的人要强得多。所以，尽管她其实早知道欧阳屈安的心思，也并不打算说破，或者阻止。）
    正在这时，关誉推开包间大门，黄小婰在他旁边，面沉似水，说道：“妈，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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