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时间不仁，众生刍狗

    单从亡灵的身世之谜来说，这趟任务就值得走一趟。更何况还有重重的厚礼……不过这个瓦拉克似乎有点不上道儿呀，来信完全没有提到重谢到底是怎么个重谢法。
    张小望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去一趟时间凝那里，回来再答复这个瓦拉克好了，谁让对方这么不上道儿。
    此时夜色正深，从窗户向院子望去，熊猫精蜷成一堆睡的正香。李轻盈这个时间估计也在自己房间休息，要是深更半夜的夜闯香闺……依照对方那个老封建的思想，打断自己一条腿都是轻的。更没必要专门把乌洛兰和杰西卡她们从鬼居空间里拽出来。
    张小望从储物空间摸出纸笔，给李轻盈和熊猫精留了一张字条说明自己的去向，留在桌子上面，然后一道白光便出现在了时间凝的办公室里。
    看到张小望前来，时间凝的脸上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没给银河星系分局丢脸，这次收获不小吧？”
    张小望讪讪一笑：“有人告密？你都知道啦？”
    时间凝不屑的撇撇嘴：“这还需要别人告密？和你同一访问行程的两个家伙刚到没多久就生病回家了。你知道获得一次拓殖星的访问机会有多难吗？别说生病，就是半死，他们也会熬到行程结束。可是俩人声称感冒，就这么回去了，被他们的上司好一顿臭骂。”她心情似乎不错，话也显得有点多：“他俩刚刚离开那里，那颗拓殖星竟然就遭遇了流星雨，还是特大流星雨，据说损失极其惨重呀……”时间凝笑笑的盯着张小望“你说巧不巧？”
    张小望大声干笑起来：“巧，真是巧！凝局长啊，您是不知道，流星雨那个大呀，噼里啪啦砸的到处都是坑，我差点就回不来了。您看这个拓殖星的机会是不是再给一次……”
    时间凝摆摆手打断了他：“差不多就行了，空间里要是还有位置，你肯这么早就让流星雨停了？”
    “您看您这话怎么说的，流星雨怎么能是我说让停就能停的……”张小望讪讪的挠起后脑勺。
    时间凝收起笑容，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说这个了，自己偷着乐吧。今天来，有事？”
    张小望点点头：“嗯嗯，一来刚从拓殖星回来寻思跟您报个到，二来我有些工作心得想跟您汇报一下。”
    “说吧。”
    张小望略微整理一下思路，开口问道：“这次去拓殖星，我无意中发现一件事，所有的卡萨人都会被神械识别为异类生命，这让我挺意外的。这件事直接影响到我以后在工作中对其他异类生命的辨别，您能大概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么？”
    “卡萨的任务又不是我做的，我上哪知道去。”时间凝一脸的不关我事。
    张小望本来也没指望对方会当宇宙大百度，依旧笑嘻嘻的说道：“可您不是经验丰富嘛，总该能给我一点指导意见什么的。”
    时间凝摇摇头：“给不了。原生生命被识别为异类生命的原因千奇百怪，除非亲身实地的把整个过程调查明白，否则谁也没办法告诉你原因。”
    张小望的笑意慢慢僵在了脸上：“啊？那我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怎么判断对方是异类生命还是原生文明？”
    “用你的脑子判断呀。”时间凝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有，用你的眼睛看，别太迷信机器。”
    张小望一时语结，愣在了当场。他本来还想问问华夏仙人为什么会被称为污染的生命体，现在看来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
    “那卡萨时间线的事，你总能跟我详细说说了吧？”张小望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时间凝不置可否：“哪方面的？”
    张小望思索片刻，道：“就是时间穿越这个事，比如，我可以穿越到卡萨的五年前吗？你知道的，这次的任务结局我觉得不是那么完美。还有……我可以穿越回地球的十年前吗？”
    时间凝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严肃：“正常的时间流绝对不可以随意更改，即使是神源众王也不能。我们所能干涉的，只有那些已经崩坏的，黯淡将熄的。就算是这些崩坏黯淡的时间流，一旦恢复正常，我们也就失去了对其继续干涉的权力。”
    “时间还能崩坏？还流？”张小望的眉头皱了起来“请领导进一步解释解释？”
    “这就是时间流。”时间凝素手一挥，面前投射出一道光束，这道光束由无数飞舞的粒子组成，仔细观察却又能发现那些粒子其实是一个个不停变换的数字和晦涩难懂的符号。这条光束横贯当前的整个空间，一端似乎永无尽头，而另一端却在缓慢前行。
    “时间犹如万物生长，永无止境，除非它产生畸变。”时间凝伸出一根手指在时间光束生长的一端轻轻一点，这光束的顶端立刻黯淡了下去，前进的速度几乎慢不可见。
    “一旦时间流产生畸变，它就会死亡，乃至崩溃。”随着时间凝的话语，顶端黯淡的部分化为了黑色的液体，开始向着反向流动，原本炫目的时间流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部分进入黯淡的状态。当视线所及的整条光束都变为黑色，所有的光泽都骤然暗去，随后如同粉尘一般蓦然散开，化为一缕缕飞灰消失在眼前。“这就是，时间流的崩溃。”
    时间凝再次挥手，一条畸变的模拟时间流再次出现，她指向时间流那开始黯淡的顶端：“我们所能干涉的时间流，只有这短短方寸之间，不能超过五个地球年。”时间流黯淡的顶端再次变为黑色的液体“当畸变进行到这种程度，这条时间流便已经迈向了死亡，即使是我们也无力回天。”
    张小望看的有些晕头转向：“那时间流的畸变又是怎么发生的？和我去卡萨执行的任务又有什么关系？”
    时间凝给了他一个白眼：“这还用问？原因当然就是卡萨星球的末日啊，当卡萨星球的生命生态全部崩溃，时间的质量就开始畸变，这条时间流也就开始走向崩溃。”
    张小望的眼睛忽然瞪大了，他想起了一件事：“任务说明书里的卡萨种族……指的不仅仅是卡萨人？”
    “是啊，只要有任意一种卡萨物种活下来，就算你完成任务。”时间凝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所以说，那一百五十万卡萨人不是故意甩锅给我，而是你们是真的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张小望一脸的不敢置信。
    时间凝看了看他，淡淡说道：“不是你们，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