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座覆巢

    虚灵不是亡灵，至少从外观看来是这样的——这是张小望的第一个念头。
    未免惹人怀疑，俩人并没有在花园广场多做停留，只是远远的打量了一下那雕像便绕行而过。
    事实证明真的没必要专门去广场中心仔细观察那座雕像，因为虚灵的形象在整座城市几乎无处不在，就像龙在中国古代的宫殿里那样普及。
    俩人的目的是虚灵塔，好在那塔够高，隔着很远就能看见。也不用问路，只管顺着大街向那个方向走就是了。连续绕过两三条大街，渐渐发现了城中的不对劲。城里的居民似乎和城门口那些排队的人一样，全部面无生气，眼神麻木而迟滞。
    无论是路人还是路边店里的伙计或老板，无论是买东西的还是卖东西的，几乎所有人皆是如此。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希望和憧憬，仿佛都是在依靠本能十分机械化的做着一些事情。但要说是行尸走肉又似乎还没到那个程度。
    看看距离虚灵塔还远，张小望悄悄开启了神械的雷达探测功能，扫描显示眼前的这些亚摩人没有异类生命的气息，也没有其他的异样，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状态。那么这种麻木和迟滞的眼神到底怎么解释？张小望忽然想起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华夏老照片，那些留着鞭子的男人眼中大抵也是流露着这样的眼神——难道这是民智未开所导致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街角拐弯处一座旅店门口的伙计引起了两人的注意。那是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亚摩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头褐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吸引张小望注意的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少一条胳膊和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脸上透着生气，虽然满脸的玩世不恭吊儿郎当，但至少双眼是有神的。
    对方很快也发现了穿着打扮明显和亚摩人不同的张小望和熊猫精，但也只是懒懒的上下打量，并没有热情招呼的意思。
    张小望和熊猫精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一起向着这个断臂男人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了这个男人近前，对方都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似乎顾客就是上帝那一套在这里是完全没有市场的。
    “您这还有客房么？”张小望先开口了。
    男子靠着门框，对着两人又是一阵打量，随后才懒懒答道：“有呀，里边请吧。阿吉，来牵马啦！”
    一个面无表情少年旋即从偏门走出，看看张小望和熊猫精，眼神中飞过一抹好奇，但转瞬即逝，随后一言不发的从二人手中接过缰绳，径自从偏门牵到后院去了。
    张小望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发凉，这些亚摩人……简直比鬼居空间里的亡灵还瘆人啊！
    走进旅店大堂，是一处迎客厅，靠窗的一侧摆着五六张桌子，显然这里还供应饭食。俩人跟断臂男人走到柜台前登记，这时对方才主动问道：“俩位是外乡来的？”
    张小望点点头：“啊，从南方来的。请问您怎么称呼？”
    “叫我阿桑就好。”断臂男人抬头看了看他俩“南方来的？口音不像啊。”
    这次张小望已经有了准备，顺口答道：“南方山里来的，常年在山里待着，和外面沟通少，我还听着你们的口音怪呢。”
    阿桑低头写字，嘴里咕哝着：“哦，难怪呢……”说到一半，他猛然一抬头，双眼散发出了一种奇异光芒“你们是从南方山里来的？”
    张小望一愣，心说难道自己又说漏了？不能呀，自己刚才看过瓦拉克粒子探头的监测画面，南方绝对有一座山，那座山的深处绝对有一处几千人的小村落。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震惊，只得硬着头皮撑下去：“是呀，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没什么。”阿桑的视线越过二人，向门口和窗外张望了一下，旋即就低下头去飞快的把入住单子写好，递过来一把黑铁钥匙“三楼，右手边最里面一间，那里风景最好，可以俯瞰大半座幽天城。”
    张小望伸手接过钥匙：“好的，谢您安排了。”
    两人转身往楼上走，刚到楼梯口却听到阿桑在身后又喊了一声：“二位客人，咱们店里有饭食，有需要的话招呼我一声就行。”
    张小望扭头看看他，发现阿桑的眼中明显有几分激动之色，刚才的话里也明显有着别的意思，但对方并没有进一步说话的动作，自己又一时不得其解，只能默默的点点头和熊猫精转身上楼去了。
    楼梯是旋转式，两侧的石墙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上面挂着几架烛台，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一直来到三楼走廊里光线才算稍好了一些，但这里和楼梯间一样充斥着一股阴冷之气。顺着右手边走到尽头的一扇房门前，张小望向周围打量了一下，头顶是木制的顶梁，按照顶梁的粗细程度来看，显然这座旅馆最高就是三层，上面最多也就是还能有个阁楼什么的。从走廊上各扇门的间隔判断，阿桑安排给自己的貌似还是这间旅馆最大的房间。
    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一股微微的霉味顿时扑鼻而来。好在这间客房的几扇窗户还算够大，至少不像楼梯和走廊里那样透着一股阴冷，采光也要好的多。熊猫精皱起眉头抽了抽鼻子：“这里似乎平时客人不多呀。”
    张小望径自走到最近的一处窗前，窗户是木框玻璃窗，看来亚摩人倒是已经会烧制玻璃了。扶窗凭栏向外观望，三层小楼在华夏新农村也就是普通的村屋，但在幽天城却已经是鹤立鸡群。阿桑说的果然没错，站在这里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而且，不知道阿桑是有意还是无心，张小望面前的这扇窗子正好和远方的皇宫遥遥相对，皇家宫殿和周围数座虚灵塔尽在眼中。
    熊猫精见他在窗前出神，凑过来说道：“那个阿桑，似乎有点问题呀。”
    张小望向下指了指街上：“你看。”
    站在窗前向下俯瞰，大街上的行人尽入眼底。熊猫精探着头看来看去，脑袋上的问号也越来越多：“这些人都怎么了，怎么不是面如死灰就是如丧妣考。”
    张小望挤出一丝苦笑：“我倒是有点不成熟的小想法。”
    熊猫精把脑袋收回来：“讲讲，趁着你智商还在线。”
    张小望摆了摆手，再次开启了神械的扫描雷达，扫描显示整间旅馆只有一楼有四个人，除了他和熊猫精竟是一个其他的客人都没有。虽然这旅馆的客人少的有点可疑，但至少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了。
    张小望这才说道：“1万个孩子，会影响到多少人的心情？每年一万个孩子，能有几个家庭逃得过？”
    熊猫精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越瞪越大：“我去……难怪满大街的人都……”
    一万个孩子，仅算直系亲属，父母、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即使不算叔叔婶婶这些，也至少会辐射到六万人。十年六十万，二十年一百二十万……整个幽天城，能有多少人？
    熊猫精还要说些什么，张小望却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阿桑就快上来了。”
    熊猫精侧耳倾听，灵力足以使他感应到阿桑的位置：“明明还在一楼呀。”
    张小望笑了笑：“按照剧情套路，他马上就要上来了。你以为我那几十本起点网文是白读的？起点那是小说网么？那简直就是一个穿越速成训练班呀！”
    果然，神械雷达上，代表着阿桑的红点忽然开始向着楼梯开始移动……片刻之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