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护士来给姜敏换了药,请金泽玉出去。
    等他再进来时，姜敏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
    金泽玉手伸进被子里去摸她的脚，一直待在被子里倒也不会很凉。姜敏制止住自己，没有再抗拒他，但他感受得到，也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印象。
    他只觉得她是一个任由自己发泄的女人，她的呼救在他眼里就是恼人的大喊大叫。她好不容易爬了出去，衣服被撕成碎片也要爬出去，结果却被他抓住脚踝拽了回来。
    “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听到了，那是她绝望之余发出的疑问。
    姜敏也记得,极度的疼痛让她每分每秒都记得，她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求饶去撕扯，她给他的伤痕不过尔尔，甚至抱有希望不想对他下手。
    “姜敏，我一辈子都补偿你好不好？”
    她睡熟了，他才敢这样问。
    好在，他已经醒过来了，醒过来就是希望，就没有把他踢出她的世界。
    可是这种伤害，为什么总是给她呢？
    他宁愿他伤害的不是她。
    姜敏又爱做梦,那样恐怖的场景，她会记多久呢？她的梦该有多痛苦。
    金泽玉向医生问了换药的方法，医生强调要注意病人情绪，不要强行给她上药。金泽玉答应着，因为他准备带她回家了。
    而姜敏此刻，已经在衡量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说的对,她已经在准备接受他，可是和他在一起真的高兴吗？她从不是一个需要依靠别人才能过活的人，依靠自己完全可以。
    跟他在一起，没有感情上的伤害，但是身体上的已经让她伤痕累累。不管是不是有心，可她就是受伤了。
    她想干干净净地来，也想干干净净地走。
    金泽玉满心欢喜地来唤她，伏在她耳边叫她起床，但仍然可以看出来他的紧张与克制。
    他的小心翼翼，让她心疼，所以她选择暂时不说，等他不再自责，再提出离开。
    姜敏被包裹得很严实，一点风都吹不着，一路上也是低着脑袋，谁也不想看。
    “豆豆很久没见你了，它很想你。”金泽玉殷勤地说道，怕她放不开。“你想看书是吗？我带了平板电脑给你，现在就可以。”
    “谢谢。”她轻声说，接过去拿在手里，视线落在别处，没有说话。
    金泽玉泄了气，现在她的样子就是就是在哪里都一样了，回家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好不好？不要再我的负罪感增强好吗？我已经欠你一辈子了。”
    姜敏歪过头朝他笑了笑，“我不怪你，可是，我还是吓到了，所以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但是我想你应该了解，我并不是怪你。”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他惭愧地低头，又想起什么：“你觉得有什么我可以补偿你的，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的。你放心去工作，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管我，我一切都好。”
    “我想陪着你。”他的确是这样想的，但看姜敏的样子并不希望他在。“那好，我去上班，你在家里等着，我养着你。”
    春节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特别的节日，很快就能回到工作状态，既然姜敏这样督促，他也不该令她失望。
    他在前一晚包装好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她不愿意自己做饭，最好是简单到拆开就能吃的。
    “可以加热，记得关火。如果忘记了也没关系，关总闸就好。”
    他把便条贴在相应的位置，每一处可能的危险他都考虑到了。
    他想看见她明白自己用心时的神情，想在她心里博得期待。
    可惜的是，他不在家，姜敏根本不吃东西。
    下了班，他找到卧室里，本以为姜敏会在沙发上看手机或者什么，没想到还是在卧室里。
    “老婆，今天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是吗？我看你是连楼都没下吧？如果你动了，不会连包装都没撕吧？”
    “哎呀，我有点懒而已。”姜敏懒洋洋地说，总觉得他在审问自己。
    “起来，不吃东西没法好。”
    他等着她，也在告诉她自己耐心不足，可不会让她懒洋洋伸个懒腰再起。
    “快点——”
    “好吧。我起。”确实躺了一天都累了，姜敏揉了揉脸颊，去洗手间收拾一下自己。“你这样邀请，我也不好推脱，去就好了。”
    姜敏随便吃了点，放下筷子看着他。
    “就这点儿？”金泽玉问，简直不敢相信。“吃好了我有事告诉你，你一定感兴趣。”
    姜敏垂了眼眸，她能感兴趣的，还有什么……
    无非就是他们的相遇，她最在意。
    “我吃完了，你说吧。”她做出一副开明的样子，准备好接受那真凶究竟是谁。
    “我说了，你先吃了我再说。”
    “你怎么这样不讲理呢？我已经吃过了。”
    “我说是吃好了，你才吃了多少，难道不是辜负我的心意吗？”
    “那……你说完了再吃吧，我现在、真的吃不下。”她说着说着就低沉下脸，她知道这样他就会心软。
    “好吧……”
    金泽玉本想把文件拷贝到电脑上，可她不应该知道过多，明白是谁害她就够了，全貌就由他明白就好了。
    “你和金幸之在一起，纯属无意，他的确是真心爱你，没有半分利益关系掺杂其中。当时他还不是金家的人，进不得金家的门。是金泽琦，主动找到了他，跟他商量对策。至于……他有没有答应我不清楚。可把你送到我身边的，的确是金泽琦。”
    “可是……”姜敏后怕着，“我当时和他感情很好，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怪不得，他会那样干脆地离开。
    “金泽琦与崔可青的关系也是这样，本以为能阻挡金幸之进家门才能确保他在家中的地位稳固不被撼动，但他没做到。崔可青很执拗，父亲的公司给了金泽琦做垫脚石，不过金泽琦不会让她为所欲为，等她结了婚之后才慢慢明白过来。”
    “可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为了扰乱金幸之的路吧。如果不是那件事发生，他应该直接进公司，而不是去留学的。跟留学比起来，进公司对金幸之来说不算什么。他缺少的，金泽琦知道，所以能给他。”
    “我……我好痛。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它让我记起自己本来就是残破不堪的人，本来就对不起金幸之。”
    姜敏捂着嘴，压抑着哭声，颤抖不已。
    他按住她的肩，希望她能和自己对视。
    “不，你没有对不起他，是他对不起你。如果不是他把留学看得比你更重要，你不会被他推出去。他知道金泽琦想的是什么，但不知道祭品会是你。”
    姜敏哭够了，笑着说：“如果是别的人呢？为什么非要是你？”
    她的疑惑是应当的，为什么她一定会被送到他身边，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我们的关系……就由此为突破口了吧。他自己深陷在女人身上，所以觉得其他人也是如此。不过没关系，我早就喜欢你了不是吗？不要担心，我没有变。”他也在疑惑，这个时候告诉她到底应不应该，她知道真相或许害怕也或许伤心难过，无论怎样波及到他们的感情是很无奈的。
    “金泽玉……”
    “嗯？”突然被她这样叫，他很不习惯，怔愣了下。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该和你分开。你先别急，听我说。我跟你在一起，就一直被伤害，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可我总是受伤。我也不是非要靠你才能生活的人，我自己完全可以。”
    “你……是什么意思？你要和我分开吗？不是，我还没有还清欠你的呢。”
    “你也知道，自己欠我很多，所以我不想再被你亏欠了。这些，就一直欠着就好了。”
    她的话里，就像是马上就要分开一般，他抓不住她要离开的手。
    “不，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就是因为我告诉了你这个事实吗？你可以当它不存在，我只要你。”
    姜敏没说话，转身上楼回了房间。他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情侣之间基本的吵闹，这一幕被她弄得像是无法挽回的分裂。
    说出来也没那么难吧？就这样结束吧。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你还没有让我看到你完整如初的样子呢……”
    金泽玉就在楼下坐了一晚，试着让自己释怀，一夜没睡证实了他的失败。
    早上听到拉行李箱的声音，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去，相视无言。
    “我们好聚好散，离婚协议，到时候你发给我吧。就像当时你让律师审问我一样。”姜敏笑着说，从他身边擦过。
    他确实那样做过，一分一毫都不肯让。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突然吼道，追上去：“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我只是告诉了你真相！为什么反而要对我这样，我、我是真的爱你，你为什么要踹开我？”
    “你喜欢我，我就非要答应你吗？放开对彼此都好。”
    “我知道了，你一定又是到了一定的阶段，所以才如此寡淡的对不对？我可以等你，没关系的。”
    “我……啊！”
    他不等她回答就抱过她，紧紧圈在怀里。好像又觉得不够，不顾她的挣扎，扔下她身上的衣服。“不要这些，我只要你！”
    “你干嘛，我还没好呢。”
    “不，我不会再伤害你，但我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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