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雅利安文明说,没有牺牲就没有进步……如果没有自我牺牲，便不会有物质或精神上的进步。”姜敏将这句话圈了出来，读给在一旁的金泽玉听。“这个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也是古时候人类的一种自我慰藉吧，可现在更流行利己主义的观点。”姜敏无奈地说，也不知道她在可怜什么。
    “都是因为有利可图罢了。过去无私奉献，报酬可比现在多。现在无私，没有那么多报酬，甚至尊重都没有了。还会有人觉得你好欺负。总之社会的变化诞生与之相匹配的观点，都是有道理的。你知道后来的吗？往后看看就知道了，‘古老的雅利安宗教曾经劝诫人们互利互惠、自我牺牲,以及对动物的友善，而这对那些偷窃牲畜的盗贼来说已不再具有吸引力。他们心中的英雄是精力充沛的因陀罗’。”即使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依然记得这一段。这是那些刚开智的人群对于束缚的挑战，即使是现在，拥有质疑现实能力的人也是少数。
    “嗯……我读的是过去的书，所以要用过去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
    “那个找你绘图的人呢，你怎么不去？”
    “她说等会儿把图纸发给我，现在就不碰面了，一切问题网上聊呗。”姜敏趴在沙发椅背上说。最近金泽玉的公司在网上开会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姜敏如此感叹道。
    最近有一块地皮的争议让金泽玉头疼,原本他想以私人名义购买地皮然后在上面建起高楼出租，只是那块地皮只能以公司名义收购。如果这样的话，那就也要看其他高层的意思了。
    所以这几天的会议弄的他有些心烦。几个高层的意思，是酒店那边刚刚开工，让他歇一歇，免得两样工作弄在一起混了。
    说的倒是,可一旦动了心思，若是被别人抢先了，那商机就是别人的了。说到底还是受着羁绊。
    事业上出了问题，感情就要少很多关照。大部分时间他都会晾着姜敏，除了她自己要求，不然他连饭都不会做了。
    而姜敏也落得清闲，成天就是看看书，偶尔坐在沙发上发呆。朋友说的那份图纸还没有发过来，嘱咐她可以再等等。
    实在无聊到想出去走走了，姜敏也会想起她曾经很喜欢的小孩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次被金泽琦暴打，是她不敢回忆的画面，可一些蛛丝马迹总是蹦出来，告诉她那个孩子一定过得不好。金泽琦为了让她安睡，肯定是喂她吃了助眠的东西。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自然是外面给她什么吃什么。
    那天中午，她躺在沙发上睡觉，手里抱着抱枕，也没有盖毯子在身上。
    金泽玉见她身上这样洁净，便从楼上抽了毛毯来给她盖上。工作许久，他也疲惫了，站在沙发背后面看着她。
    姜敏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金泽玉一惊，还以为是自己在这所以让她没法安睡呢。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又做噩梦了。
    金泽玉转到前面去，在她身边坐下：“没事的，是不是太冷了？”
    “不是……我……”姜敏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不能告诉他自己梦到了什么。如果告诉他自己梦到了朵朵，那么他一定又要犯难了。
    “没什么……”最终，她这样说。再怎么都是梦里的事情，只是太害怕她会出什么事，也许自己的担心就是多余的。她笑了笑，就是这样根本不应该的感情，不仅拖累了她自己，还让金泽玉为难了。
    “饿了吧？”金泽玉揉着她的头发，将她按在怀里说。“我好久没给你做饭了，想和你一起吃饭了。”
    “好……”姜敏垂着眼睛，心想你喜欢就去做吧，她没什么意见。
    金泽玉离开之后，姜敏也拖着身子起来。也不知睡得不舒服还是怎么，总是觉得头痛脑热的。她去厨房拿了狗粮猫粮的罐子来，发现里面只剩一小点了，最近他们都没出门，所以忘记给豆豆和孩子们换口味了。再加上她很多精力都在朵朵身上，所以没怎么记得。
    她向着窗外望去，豆豆正在草地上翻滚着，玩得不亦乐乎。看到这里，姜敏也忍不住笑了笑，豆豆也是她的孩子啊。
    今天的狗粮不多了，她悄悄走到金泽玉身后，问他今天可不可以给豆豆改善一下伙食。
    金泽玉想了想，可是我不会做狗吃的东西。
    “那就多放肉就好了……”
    金泽玉没说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确定这样对？
    “还是去网上查一查好了。”姜敏拿出手机站在一旁，一边看一边找一些材料来摆好，方便等会儿做饭。
    “老婆，去开门——”金泽玉一手抄着锅一手拿着铲子，没法脱身，于是这样对着姜敏说。
    “好嘞……”姜敏答应着，小跑着到了门边。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会来看他们，她趴在猫眼上看了看，就是那天的那个朋友。
    姜敏虽疑惑，还是打开了门请她进来。
    女人是姜敏的大学室友，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一直是不咸不淡的关系。最近做了一家公司的设计师，也算是同学当中待遇不错的了。
    姜敏请她坐下，然后去拿了水果和茶。
    “不用麻烦了，我最近戒糖……”女人坚定又娇羞地说，姜敏也附和着笑笑，还是把东西摆了上来。“吃点坚果吧，饱腹感强。来找我是为了图纸的事吗？”姜敏开门见山地问，她们离开学校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这样突然过来找她，绝对是利益相关。
    “是啊，让你帮我看看这份图。”秦丽说话就是这样，没有前因后果，只说要做的事，不知道做与不做的后果，让人心里发毛。而姜敏又是喜欢调查清楚事情再动手的，自然要多问几句。“我不是不想帮忙啊，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做，要来找我做呢？我有一段时间不做设计了，说不定没有你做的好。”
    秦丽看她也不是恶意，就无所谓地告诉了她自己的情况：“最近公司大裁员，组里的人都要单独负责一份图纸，我这份比较复杂，所以想让你来帮忙啊。”
    “这样啊，那好吧。”姜敏打消了疑虑，帮她看着图纸。
    “我怕在电脑上根本就说不清楚，所以直接来找你了。”
    趁着她俩说话的功夫，金泽玉抬头看了看那个女人，没什么感觉，便低头做自己的事。
    突然，姜敏想到了什么，抓着她的胳膊说：“要不要留下吃饭，我老公做饭很好吃的！”
    “你结婚了！”秦丽瞪大了眼睛，本来就大的眼睛显得惊恐起来。“哇，你老公真帅，还会做饭，真棒！”她朝姜敏挤了挤眼睛，惹得姜敏害羞地低头。
    记得上大学那会儿，秦丽的男朋友就没断过。也不是说她花心，只是受不了寂寞。而后来有了一个并不打算结婚的男友，她就一边谈恋爱一边聊其他男人。倒不是姜敏八卦，知道这些，是秦丽急着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魅力主动告知单。
    姜敏对她的行为无法干涉，觉得她只要守护好自己的安全就好了。
    “我就不留下了，公司那边还有活呢。”
    两人客套了一番，走的时候都是带着脸酸的微笑的。真是对这样的关系无可奈何，尴尬又不得不维持着。一是没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没必要撕破脸，其次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吧，姜敏不是很喜欢这段关系。
    她坐在沙发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金泽玉。
    金泽玉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抬了抬眼睛说道：“她就是那个找你做图纸的人？”
    “是啊。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嗯，看出来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金泽玉懒得说，就这样应付过去。要做的东西都放进锅里，只需要等着了。
    “老公……”
    “嗯？”
    她的语气很迟疑，大概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她一般不向他要求什么，金泽玉倒也奇怪，她会求他什么吗？
    “我问你件事，你可不要生气。”
    金泽玉想了想，长舒一口气：“说吧，我不生气。”
    “朵朵确定是你的孩子吗？你要把她怎么样？”金泽玉没回答，姜敏又急着补上几句：“我、我不是想你把她接回来，只是问问你的看法。”
    “如果你还在乎她，不必这样遮遮掩掩。”
    姜敏听不明白那话里的意思是嘲讽还是和善，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她是个小孩子嘛，如果她还是个胎儿那么就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去留。可她现在长大了，已经有意识了，如果对她不好她会有阴影的。”
    “所以，我该把她接回来好好疼爱是吗？”
    “倒也没有那个意思，我们也可以请个人照顾她嘛，我听说她的身体并不好。”
    金泽玉看她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地在给自己提意见，他应了一声，并承诺他会好好考虑。
    晚上，他把姜敏抱在怀里，想着远方的孩子……她确实没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虽然他一直认为她的存在就是对他的侮辱。
    可她最多，也是算是个“证明”吧，一个小小的孩子，能做什么呢？
    唐皓已经在尽力调查关于她手术的事情了，到时他怀疑的事情都会被印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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