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崛起于毫末

    马行空找来的时候，孙悟空正在花果山称王称霸。
    一杆‘重修花果山复整水帘洞齐天大圣’的旗子在山头上立着，连半空中的风都懒得刮它几下，怎么看怎么荒凉。
    聚敛了残兵游勇，打杀了上千人马，孙悟空这个大圣昔日的英名已远，今日的志向却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了，三界大势都在他眼前，他还要在这里占山为王么？
    “来者何人？”两个小猴兵架起了刀枪，询问马行空。
    马行空是特地从空间格子里出来，走着过去拜见的：“劳烦两位小兄弟进去禀报，齐天大圣的故人马行空前来拜见。”
    “好好……”小猴兵比黑风洞里的小妖也没强到哪儿去，喊叫着去禀报了。
    不一刻，孙悟空从水帘洞里的飞身出来，紧跟着一个锣鼓乐队上场，吹吹打打的极具乡土风味，孙悟空满身旧披挂还在那儿摆着造型。
    马行空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都乱了。
    等出场阵势摆的差不多了，孙悟空才跳到马行空身边，又围着他转了一圈：“原来是你啊！”
    没记住马行空的名字，总算把马行空这个人记住了。
    “大圣……”看这意思，喊猴哥是不行了，马行空只好换了称呼：“大圣，你不知道，镇元大仙要成为三界之主了？前些日子，镇元大仙跟灵山佛家相约一道反抗天庭道家，谁知道同山老神带着三清去找了镇元大仙，镇元大仙就答应了一统道门，成为三界之主，临出来的时候，我问了他一声，如何安排咱们兽族，你知道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镇元大仙号称三界之主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花果山这里，孙悟空对这个消息也很好奇。
    “他说，该归顺的归顺，该打杀的打杀！”马行空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三界之主根本没有把兽族修道者当回事：“对了，他还要牛魔王当兽族的首领，让牛魔王代表兽族臣服！”
    “哦……”孙悟空的思路很快，不知道他听了这些，又在想些什么。
    马行空也不等他了，直接说道：“大圣，你可是咱们兽族首屈一指的人物，到现在佛道两家还有很多人忌惮于你，何况你前几天刚跟镇元大仙拜了把子，你要是站出来，代表兽族说话，一定是有分量的！”
    “嗯……”孙悟空挠着他的手，左手挠罢了右手换右手挠左手，还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行空怕他又使小孩子脾气，紧着说道：“大圣，道门统一，佛家低头，三界恐怕真的要归为一道了，在这个时候，你要是不站出来为兽族争取，那咱们兽族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那镇元大仙可曾提及如何安置俺老孙？”孙悟空终于问了一句，好像有点自私。
    马行空一怔：“没有，我出来的紧，镇元大仙又不愿意跟我多说，就没问大圣的事儿。”
    “嗯，这样的话，俺老孙竖的这杆旗子正好，到时候，全天下的妖精大王都该来投靠俺老孙了，俺老孙成了全天下妖精大王的大王，齐天大圣的名号就坐实了！”孙悟空想的还挺好。
    “……”他这么一说，好像也可以，但总感觉是小孩子过家家，马行空迟疑了一下，劝道：“既然你想做我们的齐天大圣，那现在就去找镇元大仙吧，有了他的支持，你更可以坐稳齐天大圣的位子了？”
    “找他作甚！俺老孙的大旗已经竖起来了，天下的妖精听了消息，只管来便是！天上地下那么多神仙都是俺老孙的朋友，连如拉佛祖俺都认识了，就不信他们还会派兵来花果山！”孙悟空不知来了什么样的豪气，思路好像越来越怪了：“来了也无妨，到时候有俺老孙和那么多兵将，凉他们也打不下花果山！”
    “……”马行空懵了，真不知道孙悟空在说什么。
    是聚拢天下兽族修道者，继续在花果山称王称霸，他只做个齐天大圣的意思么？
    真到了这一步，三界之主不管是派兵剿灭，还是假意招安，孙悟空和天下兽族修道者也就是这点出息了！
    三界十方中的一席之地，不肯能有兽族修道者的位子了，指望那位鲲鹏祖师出来更不可能，一直都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哪儿干什么呢？
    再这么走下去，真的就没路走了，何况，还有别的大事要办。
    “大圣，你不能再这么想了，以您一个人的实力，是抗衡不了道门和佛家的，而且兽族修道者的兄弟们的灵智……”马行空急着劝道。
    “多亏你给俺老孙带来了这个消息，你只管去，只管去，要带走一些果品么？”孙悟空要撵人了。
    马行空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了孙悟空的胳膊：“大圣，你不能再这样胡来了，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咱们兽族，你都得站出来，找镇元大仙去争取……”
    “你说什么？！”孙悟空一回头，一抖胳膊，把马行空甩开了。
    “我说你糊涂！！！”马行空的火气也上来了，眼睁睁看着孙悟空如此糟蹋自己的天赋异禀，着实是一件令人恼火的事儿。
    “你敢说俺老孙……”孙悟空把金箍棒掏出来了，随意那么一挥，摆开架势，似乎要跟马行空斗上一场。
    金箍棒都没有碰到马行空，马行空却口鼻喷血、像个纸人一样飘飞出去了，他这点微末修为碰上先天圣元，就跟当初的五行山压在他身上一样，差一点就把他压成齑粉。
    马行空摔在地上，不动了。
    “嘿嘿……小的们，收兵回洞！”孙悟空迟疑了一下，察觉到马行空还没死，收起金箍棒，带着他的猴兵猴将回水帘洞了。
    马行空吐血倒地，丹田已废，修为无存，连三魂七魄差点都散了。
    空间格子里庄太古等人赶紧出来救他。
    幸好空间格子里还存着一些丹药，急着给马行空吃了，把命救回来，却救不了他的心，哀莫大于心死。
    醒过来之后，马行空的目光直愣愣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上方的天空，嘴巴一直闭的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好像都木了。
    庄太古等人都知道马行空有个‘孙悟空情节’，也知道马行空想为古老世界里的兽族修道者做点事，今天被孙悟空伤成了这样，他又无法为兽族修道者出力，一定是伤心极了，大家都耐心地劝着他，劝他想开点。
    一连劝了几天，马行空差点又昏死过去，人还是这副模样，半死不活的。
    第一导师团加上庄太古马茉莉，都没办法了。
    第二修道团的人也都来劝了，但一直守着马行空的黑桃八，始终没有劝他一句，只是冷冷地看着。
    一直到马行空再这样下去，就要把他身上那点灵气耗光了，离死不远了，黑桃八才走过来说了一句：“你自己的梦，一直想着让别人来做，不落到这个下场才怪呢！”
    马行空的眼珠子突然动了。
    这几天，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前前后后这些事，从他作为一个蚂蚁到五行山搬山到孙悟空给了他一下子，思来想去总是会成一团乱麻，怎么着也理不出个头绪，黑桃八这一句话，好像点题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马行空坐起来了，急着问道。
    黑桃八还是漠然地看着马行空，语气也很平淡：“什么道理你都明白，就是做的不对，你要想改变什么，就自己去改变，一直依靠别人，有什么用？！”
    “……”马行空的脑子又乱了一下，但很快又抓住了一个头绪：“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争取？”
    “有实力，什么都有了！”黑桃八一直憋着这句话没说，是因为时机都是不对。
    马行空虽然不是什么先天圣人，但他后来得到的机缘和现在的团队加起来，也算得上得天独厚了，他却一直谋划着别人如何如何，自己却没想过要怎样怎样，这就是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最终原因。
    实力代表着拥有一切，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不会做。
    马行空沉思了一刻，突然醍醐灌顶了，沉沉地说了一句：“你说的对，我不该一直指望别人，我应该自己去争取，有了实力，或许我也可以成为三界之主。”
    “那你就去做呗。”黑桃八也不知道他一直在想什么。
    “好！”马行空突然站起来了，却站立不稳，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但马行空还是站起来了，目视远方，开始重新考虑这些事了。
    三界有主，能得一个安定的大环境，天下兽族一时间是难以照顾齐全的，不知道西游计划还会不会如期进行，自己要开始自己的修炼，又以何处为起点呢，倘若有一天自己真的到了高处，那时的情景……马行空又想了很多。
    接下来几天，马行空总算开始活动了，话还是不说，但人渐渐在恢复。
    越想越多，马行空的脑子还是很乱，想的紊乱了，又得退回来重新想，忽一刻，他不用再想了，因为他打定了一个主意――崛起于毫末，上达要九天！
    “咱们去大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