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求神光不拜神

    “咚咚。”
    “家里有人吗，请问我可以这里借住一宿吗？”
    “草泥马，滚！”
    “咚咚。”
    “家里有人吗，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借住一宿吗？”
    “……快来人啊，抄家伙抓贼啊，都起来啦，抄家伙抓贼啊！”
    “抓住他，别让它跑了，前几天丢的羊就是他干的，打死这个王八蛋……”
    “咚咚。”
    “家里人有人吗，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借住一宿吗？”
    “……”
    “家里有人吗？”
    “……”
    传说中的夜不闭户呢？看来，他们更需要防盗门防盗窗啊，最好在院墙上拉个电网什么的。
    走了两个村子，敲了三次门，挨了一顿骂还挨了几锄头，剩下一家就是没动静，就是死也不给你开门。
    这个世道上也那么多强人，来这儿搞点防盗安保的产业很容易的么。
    或许，退一步，让人们起的不是戒心，而是善心，门就能开了，马行空想了想，装疯卖傻可以，人们还是愿意可怜可怜疯子傻子的。
    但骗的了别人，骗的了自己吗？
    马行空没有装疯卖傻，而是拖着更加伤痛的身体向下一个村子进发了，特别选了村子里边的一户人家。
    “咚咚。”
    “家里有人吗，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借住一宿吗？”
    不一刻，院里有动静了，好像有人从屋里出来开门了。
    门栓拉下，大门开了，在一个火折子的微弱火光的映照下，马行空看到了一个女孩儿娇美可爱的脸庞，只是这女孩儿，还有点威武雄壮的意思。
    女孩儿也看到了马行空的面容，虽然嘴角上挨了一拳头，丝毫不影响这少年动人心弦的气质，他那明亮的眸子，恰如一潭秋水，不动微澜，深藏功与名。
    俩人还没说话呢，堂屋里的动静大了，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跑了出来：“羽儿，谁啊，跟你说了夜里有人敲门你别管，有事让爹来开门，你看你……”
    中年男子衣服还没穿好，就急匆匆跑到大门这里，挡在女孩儿的身前，虎视眈眈地盯着马行空：“你谁啊？跑我们家来干什么？”
    “大叔，我是过路人，在那边路上遇到了强人，想在您们家借住一宿，不知道行不行？”马行空尽量说的客气，摇摇晃晃的，真有点撑不住了。
    “行啊，你进来吧！”女孩儿比她爹着急，答应让马行空进来了。
    马行空没有急着进门，还是等着看大叔的意思。
    “进来吧。”大叔也是个心善的人，一摆手让马行空进门了，但递给马行空一个眼神――小子你可看明白了，我让你进来是出于好心，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一点不对，立马走人。
    “谢谢，谢谢……”马行空连忙说着感谢，进门了。
    庄户人家，三间堂屋两间西屋一个牲口棚，堂屋里住着一家三口，两间西屋，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柴房，马行空被安排到柴房里了。
    柴房里堆着柴火、草料、粮食和一些农具，收拾一下，才找到了一个下脚的地方。
    女孩儿好心，给马行空拿了一床被褥，还拿了疗伤的草药，留下一盏油灯，才走了。
    人家已经如此照顾了，马行空就没再好意思说吃饭的事儿，身上的银子都被翻走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人家呢。
    柴房里忍饥挨饿、带着伤痛，马行空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马行空就被早起喂牲口的大树给吵醒了。
    马行空的身体底子好，休息一夜，就恢复了一些气力，看见大叔也不说话，只是帮着大叔搬草料，喂牲口。
    “爹，你咋回事啊，没看见人家身上有伤啊？还让人家干活！”女孩儿起来，看到马行空在搬草料，先埋怨她爹一句。
    本来看到马行空的模样、气质，大叔还有点喜欢呢，现在，脸色不好了。
    “是我自己要干的。”马行空解释了一下。
    “你都受伤了，还干什么活儿，给我吧！”女孩儿把草料接过来，干活比马行空要利索的多，有点力气。
    马行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被叫进屋里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这家人只是问了问马行空受伤的情况，马行空连说没事，并表示吃完饭给家里干点活作为答谢。
    “你还干什么活儿，在家歇着吧！”女孩儿一句话，把马行空给否了。
    听着，话音里还有点要把马行空留下的意思。
    女孩儿是家里的宝贝疙瘩，那热心劲儿一上来，父母也不好拦，马行空也没说什么，只是吃完饭就跟着大叔下地干活儿去了。
    有一夜的休息，也有一顿饱饭充饥，马行空的力气回来了，拿个锄头跟拿个烧火棍差不多，干起活儿来格外的利落，一上午干的活儿，是大叔的三四倍。
    回来的路上，大叔就问了问马行空的来历。
    说真话怕把大叔吓到，马行空只能杜撰了，说自己是两界山人士，自幼父母双亡、孤苦无依，长大以后攒了点银钱，就想来蓬莱山求仙，路上遭了不少磨难，经常是给人打短工挣钱，一边赚钱一边走，就走到这里了。
    “求仙？求仙干啥？”大叔儿很纳闷，明明是庄稼地里的好把式，求的哪门子仙啊。
    “呃……”神圣仙佛和妖魔鬼怪在大唐地界传说已久，但神仙少见，妖怪也少见，人们更多还是选择过凡人日子的，马行空不好跟大叔解释，只说道：“听说当神仙很好，我就来了。”
    “哦……”大叔答应了一声，不说话了，只是心里在惋惜，这糊涂孩子。
    回到家里，马行空不想吃午饭了，要告辞了。
    “你的伤还没好，咋能走呢？再休养两天吧！”女孩儿也不能很直接。
    “再住两天吧。”大叔也发话了。
    其实，马行空也没想好接下来去哪儿，既然这家人相信自己无害，那就再留两天吧，缓缓劲儿。
    吃午饭的时候，就聊的多了。
    马行空还是坚持他的故事，听到的也不少，这个村叫牛心村，向北八十里有个单月城，村里的人世代农耕，过的都是粗茶淡饭的日子，这家姓程，大叔叫程文亮，大婶徐氏，女孩儿叫程羽佳，年方十七。
    下午，程羽佳特别跟着下地了，没话找话地跟马行空聊着，她也想去求仙。
    傍晚回来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到了村里。
    消息说：现在天上出了一个大神仙，叫啥‘三界之主’，是咱们这天上地下最厉害的神仙了，大神仙修成大道，要给人间洒下‘神光’，病者可医，穷者得福，有冤者可以平反昭雪等等。
    三界之主，马行空早就见过。
    洒下神光，福泽众生，对凡人来说当然是一番恩惠，但不外乎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把戏。
    这大概就是镇元大仙登上三界之主的宝位以后烧起来的第一把火吧，动静不小，效果也应该不错。
    晚饭前这一会儿，程羽佳出去转了转，急匆匆跑回来，找到了马行空：“哎，你知道吗，今天晚上要出神仙了，天上放神光，你身上有伤，正好出来等着，万一等到神光，你马上就能好了？”
    “不用了……”马行空轻轻地说，有疼痛也是一种感觉，明知道是把戏还要去陪着人家玩，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用？为什么！？”程羽佳特别不理解。
    “我的伤都快好了，没事儿了。”马行空没有多解释。
    尽管打定了主意，到了夜里，马行空还是被程羽佳从柴房里拉出来了，程文亮两口子也早早地出来等着，他们常年劳作，积攒了老毛病，希望能求到神光、拜拜神，把身上的老毛病治好了。
    还说了，神光光照大地之时，大神仙也会露面的。
    马行空也不多说，只跟程家人在院里等着，天黑下来没一会儿，夜空中果然有神光斗射，一道道拉长的神光犹如着了火的大蝌蚪一般，在夜空中快速的游动着，不知道哪一道就落进了寻常人家。
    耀眼的神光在夜空中穿梭不停，落进人家里更如下了光雨一般，不多时，便引来了一阵阵欢呼之声。
    马行空很不以为然，刨去其中的法力，三界之主也就是弄了个大型的闪光灯呗？
    忽然间，夜空中又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身影，至少三十丈高，离地面却很近，抬头望去，隐约能看到一个九天古神的轮廓。
    “大神仙爷爷，求求大神仙爷爷，快给我爹我娘治治病吧……”看到了大神仙的金光巨身，程羽佳三口人都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央求着。
    不一刻，还真有一道神光撒进了程家，把程文亮两口子包裹了，稍作流转便消失了，而两口子身上的病痛就完全好了。
    程文亮两口子更是磕头不止，程羽佳也感恩的紧呢。
    马行空却回到柴房里，把门关上了。
    不求神光不拜神！
    当了五百多年的神经病蚂蚁，马行空落下的最大的后遗症就是执拗，他的执拗并不是盲目，第一把火只是个把戏，不必费心。
    看到这么大的动静，马行空倒是盼着三界之主烧的第二把火了，会和自己有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