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答应下来,拟了一份圣旨,转口说道:“其实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只要你开口,这事我自然会帮你解决,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醒悟了,看透彻了才行。”
长公主笑着说道:“其实这些年也还好,只是遵循这世间所有女子的活法侍奉公婆罢了,可时间长了终究觉得不值得,既然有选择地权力,我还是回头选择一条平坦些的路走吧。”
皇上将晾好的圣旨转手递给身边的张公公,吩咐道:“你陪着公主去走一趟,把那邢家老太太收拾了。”
长公主很欣然的接受了皇上的这番行径,既然有办法平息自己心中的怨愤,又何必生生忍受着。
这么多年为了皇后忍气吞声,现在有皇上为自己撑腰,相信皇后也说不出什么来,终归这么多年也足以平息皇后的不满了。
张公公跟着长公主回到公主府的时候,一进正院就见那邢家老太太坐在正屋门口,一脸兴师问罪的蛮横模样。
长公主伸手拦了拦张公公,准备看这老太太有准备做什么幺蛾子。
她看了那老太太一眼,脸上露出时隔多年的轻松笑容说道:“我这公主府现在被你霸占着任性妄为,你真的是一点都不顾忌我公主的身份了啊!”
老太太捧着丫鬟递过来的一盏茶,看了长公主一眼,并没有说话,半晌慢慢的喝完了茶盏中的茶水才嫌弃的看她一眼,说道:“当年尚公主的时候,你是个名副其实的公主,现在你还有什么?我有必要顾忌?你这公主现在也就有这么一个公主府的空架子罢了。”
长公主眸光带上一点上位者看着跳梁小丑的讥讽,自从决定摆脱这生活的那一刻起,她浑身的气质就已经有了变化,眼神有了神采,身为皇家的高傲气度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再不是那个随意任人拿捏的邢家儿媳了,她是从前的公主。
老太太说完话,看她完全没有从前言听计从的柔软,反而显得锋芒毕露,不由得火冒三丈地伸手捣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气道:“你今日着实不像话,不仅任由外人欺负婆母,还挑着两个王爷打了驸马,你果然就是来害我邢家的丧门星。”
贤王来给她撑腰,所以就敢不敬重自己了?刑老太太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贤王在京城这么多年都没有来过公主府,不用多想都知道和公主的关系淡漠。
至于潞王,以后一个要离京回封地的王爷,她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最近这段时间收敛一点就是了。
她这么多年才慢慢得把公主那一身的傲气给压下去,怎么能让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老太太哑着嗓子说道:“之前我受了伤,一会儿你给我按一按腰背,缓解一下我身上的痛处吧!正好我还有些话要与你说。”
这是要关上门说私密话的意思。
长公主悠悠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现在说吧!不然我一会儿可能没时间听你说。”
邢家老太太被她这么干脆地忤逆,气的伸手指着她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应该和婆母说话的口气吗?就算你是公主,那你也是我的儿媳,孝字大于天,你这么忤逆我是要被所有人辱骂的!”
长公主神色泰然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说的话,我就回屋了。”
这就是在示意张公公一会儿可以宣读圣旨了,老太太却不认识什么张公公、李公公,十分气怒的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厉声说道:“你就是不孝,身为儿媳,不听从婆母的话,三番两次顶撞婆母,我完全可以让刑林直接休了你。”
这话说的倒是可笑,长公主笑起来,看着她挖苦道:“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当初皇上的赐婚你说休了我就休?你胆子倒是不小?”
老太太气急了口不择言,说完就后悔了,现在被长公主拿出来奚落,立马口风一转说道:“你这儿媳不孝,念在你给邢家生了儿子的份上,我不让你当下堂妻,但是我要让我的儿子纳妾,这事我做决定,你不准反对。”
这是不少婆婆拿捏儿媳的手段,长公主总算在知道了她的真实目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说起来也是可笑,刑林愚孝的简直让人叹服。
只要是他母亲说的话,一向都是以母为尊,当年她对刑林的满心期待在他如此没有原则的行事下,早就将那点感情磋磨殆尽。
今天去找皇上提起和离,看来是很明智的决定,不然她要是被老太太摆这么一道,心里也是能憋屈死。
长公主已经没有了和老太太多费口舌的心情,她转脸看着身边的张公公说道:“麻烦张公公快点帮我解决了这事,不然看着实在让人闹心。”
张公公阴森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老太太一眼,抖开手中的圣旨,尖声唱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眼看着老太太吓懵了都不知道跪下,张公公身后跟着的侍卫上前一脚把老太太踹倒在了地上,沉声质问道:“宣读圣旨你竟然敢不跪,这可是大不敬,当心你一家人的脑袋。”
一家人?
老太太转脸看着长公主,这会儿才知道她在这个家里有多么的保家护宅,她吞吞吐吐的看着长公主,见她一脸的镇定,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就算有什么事情,他们一家与长公主一气连枝,一荣俱荣,所以长公主不会看着他们邢家出事的。
可是等到圣旨听完,她整个人如坠冰窖,茫茫然的明白过来,长公主这是要和她儿子和离,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这怎么能行?
老太太想到自己平日里横着走,得罪了不少人,这会儿不由心慌起来,她满眼惊慌的看着长公主,眼睛里满是乞求,希望能用眼神打动长公主的心意。
可是长公主却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张公公宣读完圣旨,笑着说道:“老太太既然不是长公主的婆母了,以后可不容再闯这公主府,还有从前公主府里的一应装饰物件都是皇上的赏赐,老太太要是拿了什么,一定要赶紧送回来啊!不然以后要是清点这府中的东西少了点什么,那少不得要去你们邢家搜一搜的。”
张公公说这番话,也算是用皇上的身份给长公主撑腰了,敢这么欺负长公主,这是真当皇家没人了,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要给驸马纳妾?
被公主和离这么一回,得罪了皇家,看以后谁还敢靠近邢家?
邢家能不被抄家流放就已经皇恩浩荡了。
老太太像寒风中树梢上的枯叶,在枝头簌簌抖动,如今这枝头已经不属于她了,只能随着一阵风从高处落下,跌到尘埃里去。曾经在枝头的风光荡然无存,今后可能会被无数人踩在脚下。
老太太在这一刻肠子都要悔青了,她其实一开始也不敢这般造次,只是时间一长,公主处处敬重她,一时难免得意忘形,感觉公主也不过就是自己的儿媳,再金尊玉贵的还不是得敬着婆母?所以慢慢的就真的忘记了皇家的威严。
驸马还在屋里躺着,被潞王和贤王那么一顿捶打,他不仅是身体受伤了,更重要的是那作为男人的自尊也被伤到了,这会儿他为了找回一点慰藉,正撩拨着屋内伺候的小丫鬟,准备从小丫鬟这里找回男人的尊严。
两人正闹得欲拒还迎,屋内气氛也暧昧起来,两人都有了一种水到渠成的隐秘默契,正准备透彻的聊一聊人生中的生人大计,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长公主看着屋内快速分开,一脸心虚的两人,迈步走进来,原本还看在夫妻情分上不好直说的话,这会儿已经不需要顾念任何情分。
她在椅子上坐下,仔细地看着那丫鬟地一张脸,半晌笑着说道:“倒是难为你了,身边有个这么漂亮的丫鬟却不能收为己用,看来尚公主真的让你受委屈了。”
驸马这会儿已经恢复过来平日里一本正紧的儒雅姿态,话题一转,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话题:“今天我被你的两个兄弟揍了,你不说给我一个交代,现在竟然还有脸对我兴师问罪?”
长公主唇齿间溢出一声低冷的嗤笑:“我给你交代?要不我带你去皇上面前评评理?正好皇上身边的张公公还在院子里,我们正好和张公公一起进宫,倒也省事。”
刑林的一颗心急速下坠,总感觉公主和平日里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而且皇上身边的张公公怎么会来?
难道贤王和潞王把事情告发到皇上那里了?
他冷峭的脸庞突然紧绷起来,他神色间透出既然慌张,看着公主问道:“公主,有些事情只是我们家中的私事,没必要去烦扰皇上,而且我也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两位王爷今日教训我,我不计较就是了。”
公主精致的五官仿若覆了层含霜,连那笑都仿佛带着冰寒之意:“你不计较,可是我计较啊!”
刑林眼中的公主虽然傲然的像是高岭之花,但是自从成为一家人之后,她就仿佛被他折在手中的一束花枝,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样带着逼人气势的公主了,他不由一阵恍然,半晌才讷讷开口问道:“你想要怎么计较啊?”
公主嗓音低低沉沉不带一丝温度:“现在收拾好你的东西,回你邢家去吧!你已经不是我的驸马了,张公公带来了皇上旨意,会看着你们一家搬出去,现在抓紧收拾了滚吧!”
刑林听着她的这番话,知道以后自己是吃不到好果子了,吓得连滚带爬的从软榻上下来,走到公主面前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愣愣的说道:“你我夫妻情分,怎么能说散就散呢!明明我们那么恩爱啊!”
想到刚才看到的房中那一幕,长公主眉眼间暗沉冷凝浮现,从前这样的场面她也不是没遇到过,但是她深知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那么回事,驸马只是占点丫鬟的小便宜,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如今他竟然还能说出恩爱两个字来?
这样的恩爱未免也太廉价了。
她看着刑林黑眸里泛起一丝做错事后的慌乱和懊恼,利落的说道:“走吧!不要让我叫人把你打出去,闹个没脸。”
原本从院子里躲进房中来,是想要躲个清净,现在看来只要这一家子在公主府,那就没个安宁。
可是这公主府中现在还没有能为她所用的人,她皱着眉头转身走到院子里,温声对张公公说道:“劳公公受累,帮我把这一家子直接请出公主府吧!省的我回头再纠缠不清的费力气撵他们走。”
张公公之前还留给邢家的几分脸面,这会儿是完全被公主撕下了,这就是一点都不用顾忌的意思。
张公公伸手一挥,对身后跟过来的一队侍卫吩咐道:“把这公主府里所有的闲杂人等全部清出去,每个人离府都要搜身,但凡是公主府的东西全部扣下。”
老太太还眼巴巴的盼着房中的刑林能劝住公主,挽回局面,这会儿看张公公的这个架势,知道今天是不走也得走了,曾经的一切都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不属于他们的就算是执着的想要抓在手里也终究握不住。
可是老太太依旧不甘心的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那我邢家的大孙子得跟我们走,那可是我邢家的独苗。”
长公主神色傲然地看着她笑道:“锦儿是我的儿子,以后由我抚养,你要是还打算闹的话,我不介意让皇上治你们邢家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话的威慑力太大,老太太想到平日里欺压公主的自己,再也不敢多嘴,转身进屋找儿子一起,一起离开了公主府。
刑林走的时候,整个人充满颓丧,他知道自己完了,在官场上他原本就领的一个闲职,这回就算是一份闲职也定然做不下去了。
张公公想起皇上临了叮嘱要收拾邢家老太太,便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公主府去了邢家,那些侍卫在邢家上下一顿翻找,搜出不少公主府的物件,张公公嘴角挑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看了手脚发软,脸色惨白的邢家老太太一眼,转脸对刑林说道:“驸马回头好好问一问你母亲,家中要是还有公主府的东西就赶紧送回去,不然下次再来找到的话,就不似今日这么好解决了。”
今天还算是一家人,过了今日再搜出公主府的东西,那就是偷窃皇家之物,那罪可就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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