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除源行动（上）

    听了苏昱梦的鼓励，霖寂浅浅一笑：“虽然我不太懂，但如果你愿意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就算霖寂心里还是没有抱太大希望，但即使一点拯救星灯的小小可能性他也不愿意放过。那勉强的微笑，便是曾予苏昱梦的，他仅有的回礼。
    在赵正宇一旁的男人见了，又想到面对的是Za
    us，不由得有些慌乱，于是转头向赵正宇提出质疑：“所长，这真的好吗？让‘荼艾’给这几个感染者出力?如果她遇害了对我们避难所——不，对『凌青』来说难道不是一大损失吗？！”
    “顾贤……”赵所长看着这个男人恳切的目光，叹了一口气，又对霖寂说道，“霖寂，你也看到了，Za
    us在这里其实并不受待见，你们还是很难被人接受的，我们不能让苏昱梦一个人处理这个女孩的事。”
    “所长，怎么你也——”苏昱梦慌张地回过头。
    所长闭上眼像是沉思了一番，随后才抬起头来继续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为了保证苏昱梦的安全，我们有必要重视对启星灯的管控。孙宸，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了，对于你的任务，『银盾』的指挥和避难所的设施你可以尽情使用。”
    那个带星灯回来的士兵听了，立即转过身来向赵正宇敬了个礼。
    “那么孙宸，把这个孩子先带到隔离区的‘那个房间’里去，防止她再次企图逃跑。”
    “是。”
    正当赵正宇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而离开时，一旁不满的顾贤又发话了：“所长，既然孙宸要监护这个最小的Za
    us了，那么谁来监管另外这两个大的呢？我还是建议将他们三人一起交给孙宸先生管理，这样比较方便。”
    秋白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毛，她分明地看见，这个叫作顾贤的家伙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好像看着关在笼子里的食人魔一般。她早就体会过这种感受，这会让秋白勾起那些不好的回忆，所以她才对此感到反感。
    “这么一说……确实，但是……”赵正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苏昱梦这时站了出来替秋白与霖寂说话：“我不同意！所长，他们本身就是来向我们求助的，我们要是这样对待他们，就算他们本没有恶意，也会对我们产生恶意的。就算是Za
    us，尊重也是相互的！”
    “你还把他们当做是人吗，『荼艾』?你难道不知道夷灵这里病毒爆发的原因，就是像他们这样的Za
    us造成的吗？不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歪着头责备道。
    “要不是『黑旗』的那些家伙没有看好样本，被来历不明的人给袭击了，不然才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荼艾』！你要否定胡昊阳分部长的决策、那场战斗中人员的牺牲吗？就算是『凌青』之一，你也不能这样目中无人！”
    “我、我不是……”
    “我知道了，”顾贤凑近了说道，“你是看到眼前的Za
    us急着想去研究他们，以防他们被总部接走后没有机会，对吗？”
    苏昱梦抿着嘴，双手紧紧攥着穿在身上的白大褂。
    其他人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就这样干看着顾贤训斥着苏昱梦。而在这群人当中，曾作为Aŋkh底层研究员的霖寂却对苏昱梦的行为产生了些新的想法。
    苏昱梦本就带着明显的黑眼圈，在此刻阴郁的面庞下又显得更加颓靡。白璞拗不过气，一把将顾贤推了开来。
    “说够了没有?！”
    “你也想替她说话么？我可是为了你们好才会提出意见的。”
    “……你这个胆小鬼不就是怕这两个Za
    us闹事么，我来看住他们不就行了?”白璞撇着嘴，不满的语气中带着两分妥协。
    “我以为这种危险的任务只有『终存』才能胜任。”顾贤打量着白璞，即使他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只有孙宸才能?少瞧不起人了，给我等着吧，赵所长，我请求你能——”
    所长还没等白璞把话说完，便摆摆手，“去吧。”
    “真的吗？”白璞没想到所长真的答应了。
    “就当给你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了……而且依苏昱梦说的，他们应该不太可能会闹事，信赖是相互的。”赵正宇说着，看了一眼秋白和霖寂。
    顾贤听了显然有些诧异，但回过神来后的他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
    “好吧……既然所长怎么说了，那我也不必再说什么了——但是『脉土』啊，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顾贤一边说着，一般跟随着赵正宇他们的队伍离开。一旁的孙宸也抱起星灯，向霖寂这边点了点头，方才跟着人流离去了。
    霖寂和秋白虽然不必掺和避难所里的这些琐事，但发觉好像自己是矛盾***的他们还是不由得感到了些许紧张。
    “白璞，你……”
    “闭嘴！”霖寂正说着，白璞突然却暴躁地打断了他，“我现在要管好你们，不能被顾贤那小子小瞧了，你们明白吗？”
    “那这个手铐……”
    “别装了，要是这个手铐能铐的住你，那顾贤就不会提到把你们关进‘那个房间’了。”
    霖寂忽然想起他们要把星灯带到所谓‘那个房间’的事，不由得有些担忧：“所以‘那个房间’到底是什么?”
    “你不会喜欢的。”白璞简单的回答道。
    苏昱梦斜着眼看着地板，用低沉的声音回复道：“‘那个房间’……因为一度被认为没有必要，所以建成的比较晚，到现在还没有具体的称呼。我没有去看过，不过据说里面有很多机关，比如释放麻痹神经的毒气，架在天花板上的炮台，绝对牢固的行动限制设备，还有……”
    “太过分了！”秋白锤在墙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就算小启被‘加比’操纵，她也还是有意识的，这样对刚刚逃离MⅡ的她，难道不觉得过分吗？”
    “但这对避难所来说是最保险的办法了。”苏昱梦叹了口气，“这样启星灯的康复工作要继续下去的话，只能是难上加难了……”
    “不行！”霖寂忽然起身，挣断了手腕上的镣铐，“我要去找小启，还有那个带她回来的士兵！”
    “霖寂，你现在哪也不能去！”
    白璞一声令下，周围几个士兵纷纷举起枪架在了霖寂身前。一旁的秋白再也忍耐不了，抓起拦在霖寂跟前的一个士兵的衣领便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眼看秋白的拳头就要抡到士兵的脸上，霖寂却突然冲上去拉住了她。
    “霖寂！他们太目中无人了！”秋白甩开霖寂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你就这么能忍吗？”
    “给我滚开——”白璞一把推开秋白，搀起倒在地上的士兵，“没事吧，兄弟?”
    “我还好……”
    秋白盯着白璞照顾手下的样子，偶然间视线和他对上了，秋白便“哼”地一声，一头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懒得管你了，霖寂，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还没睡够呢。”屋子里传来秋白的声音。
    “抱歉，她性子比较急……”霖寂向白璞赔不是道。
    白璞只是锁着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心里也不想和这两个Za
    us闹冲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职责不允许自己有任何鲁莽的行为。
    “你想去看那个启星灯在的地方是吧？我不能让你去，就算你去了，孙宸也会把你赶回来。”白璞说着，把手伸进口袋。
    “怎么这样……”苏昱梦也打抱不平似的说着。
    白璞忽然把口袋里掏出的什么东西递给了一旁的苏昱梦，吩咐道：“这个就交给你了，去找启星灯吧。”
    “这个是……”苏昱梦看着手里的一个像夹子一样的小装置问道。
    “你不是要给那个Za
    us做什么治疗么，这个是微型摄像机，影像可以实时传输到避难所内任意一台电视上……不过只有我知道频道。”白璞指针客厅墙上的电视解释说。
    “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出门，就能看到那边情况了，是吗?”霖寂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白璞，你果然还是愿意帮忙的！”
    “严格说来说这算是钻空子吧……”白璞挠了挠腮帮子，“霖寂，你也别高兴太早，那里……呃，你不会喜欢的。”
    “我想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
    “咔哒、咔哒……”硬质的鞋底与瓷砖地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密闭的长廊里似乎被放大了一般，无限地回响着。
    即使亮着灯，四周的空气也因为接触不到阳光而让人感到寒冷。明明只有十多米的距离，此时此刻对苏昱梦来说，却仿佛穿过了一座城市。
    “我真不喜欢这里……”她一边走着，观察着四周。
    忽然，有乐器的声音若隐若现。像是远处悄然盛开的花香，时不时挑逗着苏昱梦的鼓膜。她能够辨认出，这是吉他的声音。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朦胧变得澄澈。苏昱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咔嚓——”
    她打开了门。
    吉他的旋律瞬间溢出了房间，如同淡淡的雾气一般萦绕在她的身边。她似乎看到了一片乡郡，在地平线的尽头屹立着令人向往的伟岸山脉。
    “『荼艾』?”男人弹着吉他的手指停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终存』除了战斗之外，吉他也能弹得这么好。”苏昱梦告别了带路的士兵，向孙宸打起了招呼。
    “因为这个孩子醒了之后怎么样都不能安分下来，我为了让她能平静点，就想捣鼓一下乐器。”孙宸正说着，又忽然抬起头来，“对了，你是医生来着，我说你怎么来了……”
    苏昱梦走进房间，便看见左侧的一堵玻璃墙，这是三层防弹玻璃胶在一起制成的，十分结实。在玻璃墙之后，苏昱梦看到了星灯，她正坐在一个看起来非常坚固的、有金属质感的椅子上。虽然星灯的身体上并没有镣铐之类的束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只是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坐在那里，和孙宸口中“不能安分下来”的星灯比简直若判两人。
    是因为音乐，她才冷静下来的吗？
    苏昱梦审视着星灯，她否定了这个答案。因为通过启星灯那低垂的眼睑，握拳于腿上的双手等种种表现，她并没有看到星灯身上，那个“加比”的影子，也就是说，现在启星灯似乎暂时脱离了“加比”的控制。
    星灯发觉吉他声音消失了，便看起来有些疲惫般地抬起头来。
    “姐姐……?”
    玻璃的透光是双向的，苏昱梦于星灯两段也有通讯器的连接。星灯认出苏昱梦后，似乎也显得有些意外，尽管她并不了解这个起初只和自己说过寥寥几句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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