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少年的请愿

    看着眼前少年强自压抑着心里的难受，叶攸攸也有些不忍。
    但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只手微微贴了贴少年颤抖的手。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充分了解了怎样去引导这些过去有怨、心里有愿的人，说出自己的往事。
    果然，过了一会儿，少年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状态。
    他缓缓开口：“我有一个非常非常美满的过去，或者说，我以为很美满的过去。”
    “大家都羡慕我，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对我特别的好。”
    “他们总是尽量满足我所有的愿望，从小那些同学们都要哭着闹着才能得到的玩具，爸爸妈妈都是在第一时间送到我的手上。”
    “那个时候我就特别开心特别骄傲。”
    “大家也喜欢跟我玩，很多家长也都很喜欢我。”
    “不过我渐渐懂事之后，知道那是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在顾氏身居要职。”
    “但那并没有影响我的虚荣心。”
    “毕竟顾氏在奕城是仅次于莫氏的存在。”
    “可是后来，我慢慢发现，除了这些玩具，我什么也没有。”
    “我小的时候一直觉得能拿着大笔的零花钱招呼着好朋友去买零食是一件特别风光的事情。”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能和爸爸妈妈天天在一起吃饭才是最幸福的。”
    “只可惜，这些我童年很少拥有也没有被我在意过的东西，最后都成了永远得不到的奢侈品。”
    “我也忘记了从哪一天起，爸爸妈妈从很少回家变成了根本不回家。”
    “我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们了。”
    “大概，有快半年吧。”
    少年扯了扯嘴角，形成了一个有些嘲讽的弧度：“不过我也不记得了，毕竟见不到才是常态。”
    “有几个人跟着警察叔叔来学校找到我，他们告诉我……”
    少年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声音中也带了些不可抑制的颤抖。
    “他们给了我一张我父母的工作照，还有，一笔巨额抚恤金……”
    “他们说我的爸爸妈妈是英雄，他们说那笔抚恤金可以供我衣食无忧一辈子……”
    少年突然抬头，清澈的眸中竟然染上了一丝恨意。
    “可是我要钱干什么呢？”
    “冠以伟大的称号，就可以随意夺走我的亲人吗？”
    “保卫了全奕城人的安全，听起来真是可歌可泣……”
    “这荣耀谁喜欢谁拿去啊？给我做什么？！”
    少年情绪激动起来，握着杯子的手越收越紧。
    叶攸攸怕他伤了自己，忙双手覆上去，把杯子从少年手上解救了出来。
    她暗自叹息，又是那个该死的实验……
    面对这样的少年，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叶攸攸往少年那边探了探身子，却突然被午后的阳光晃了眼。
    好像有什么红色的光一闪而过……
    叶攸攸下意识用手挡了挡。
    突然一种莫名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甩了甩头，努力驱走不适感。
    见少年这样的情绪状态，她也不敢放他一人在这，只好像之前往家里带魂魄元素一样，把这只小奶狗捡了回去。
    回到公寓正撞上一直在等她的莫子朗。
    每到季度末，公司里总会特别的忙碌，所以莫子朗也很久没好好和叶攸攸一起吃顿饭了。
    今天好不容易把会议都赶在下班前开完，就想着回来见见她。
    谁知，竟然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身边跟了只小狗子……
    莫子朗眯了眯眼，走上前去打招呼：“听说最近有个小书迷？就是他吧。”
    叶攸攸没想那么多，她正努力地压下自己莫名的烦躁情绪。
    她尽量非常温柔地嗯了一声。
    谁知莫子朗却以为是因为身后的小狗子，叶攸攸才语气这么温柔的。
    他长腿一迈，站到少年面前立定，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还挺好看的哈。”
    叶攸攸：“……”跟个半大孩子较什么劲。
    少年却也不甘示弱，扬起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相迎，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叔叔好！”
    叶攸攸：“……”得嘞，您俩自己玩去吧。
    莫子朗眯了眯眼睛，心里暗暗咂舌，就觉得叶攸攸是被这个男版小绿茶给骗了。
    以至于饭桌上两个人依旧你来我往一句不肯退让。
    叶攸攸在一边默默无语，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莫子朗简直是无理取闹。
    但是又看经过莫子朗这么一闹，少年的情绪倒是好了不少，也就随他们去了。
    不过那股莫名的烦躁却越来越严重，最后叶攸攸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混成了浆糊。
    她定了定神，说了声抱歉就回了房间。
    餐桌边莫子朗和少年大眼对小眼。
    莫子朗率先发难：“小书迷，知不知道要离偶像的作品近一点，离偶像的生活远一点，嗯？”
    少年梗着脖子得意洋洋地争论：“攸攸姐说过，我们支撑着她的梦想，我是在支持他。”
    莫子朗把餐具往身前一推，满意地点点头：“嗯乖，记得那是你的攸攸姐就好。”
    然后，毫无风度地大步离开。
    卧室里，莫子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一想到下午的时候，他那没眼力见儿的手下贱贱地给他发叶攸攸和那小狗子的照片，就牙痒痒。
    他努力了这么久都没牵过的手，这小狗子竟然让攸攸主动牵了上去？
    他越想越气，非常想找叶攸攸理论，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
    后来灵机一动，连夜把周成轰起来去查顾氏当年的灾祸始末。
    然后就开始在房间里左一圈右一圈地转悠。
    终于手机铃声响了，莫子朗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忙端起早就让人准备好的果盘，快步往叶攸攸所在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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