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唐钰

    “最烦你们这种自命清高的表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天天在人跟前晃悠，不就是想引起人注意？”
    “……”
    莫须有的指责一声接着一声，控诉着萧晓，像是把一盆接着一盆的脏水泼在她的身上，让她不得不被玷污。
    她不过是个每天三点一线上学上课的高中生，被林昆表示好感，她也明确表示了拒绝。
    可是，偏偏追了林昆很久的女生，认为他勾引了校草林昆。
    而那个女生，自己追了林昆那么久，未果。林昆竟然对这个平常无奇的女生有意思，她气愤不已，觉得受到了侮辱，趁机报复。
    那个女生不用花心思在高考上，据说她的父母已经为她安排好出国的路，她每天可以随便进出酒吧，随便打架，钱也可以随便花……
    萧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那个女生。
    只是在某一天，看到那个女生带着一群社会人士，凶狠怨恨地瞪着她，被逼问“为什么勾引林昆”的时候，她才发现有时候有些恶意是没有理由的。
    萧晓被那群社会上的大哥，堵在巷子口，她和万万千千普通人一样，努力学习，考个理想的大学，仅此而已。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需要面对这一群面目可憎的恶霸。
    那群社会大哥一开始只是想羞辱她、报复她，他们推搡她，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墙壁上推。
    他们想听她求饶，想让她求饶。
    可是在拉扯中，性质变了味：当他们看到她刚刚成型的身材，看到她校服下在暗自发育的玲珑曲线后，有些罪恶的心思莫名滋生出来。
    萧晓发育比平常的女孩子要早一些，宽大校服下的身材也就凸显出来。
    甚至，一个混混直接扯着她的领口，动作大胆可怖，朝着最恶心的方向疾驰而去的丑陋蛆虫。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像是看到了范本，一条鬣狗做了先锋，一堆鬣狗闻风而动。
    萧晓活得单纯简单，没有经历过这些。
    她用力地反抗，好在后来有另外一个人出现——
    她看到另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出现在巷子口，让那些人停手。
    画面转换，她只看到身前的人陷入混战之中。但终究赤手空拳的高中生难以抵抗社会人士，更何况是以一敌多。
    即便最后等来了救援的人，那群混混应声而逃，那个来救她的人，也在救护车的警笛声中没了影子……
    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可怕的场景和殷红的血泊，都会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醒来后，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眼泪也不停地流，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唐钰救了她，可他自己却永远都站不起来。
    哪怕后来这件事情引起了众多关注，那些堵人的混混们也通通都被处理。
    但那个带头做乱的女生，却始终没有受到惩罚。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赔了一笔钱，然后转学，从此开始自己新的、充满希望的人生。
    她把所有的厄运都嫁祸给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人。
    萧晓得到了冠冕堂皇的道歉；唐钰得到了一笔那些犯事的人家里人负担不起的赔偿。
    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下半辈子也许只能坐在轮椅上……
    这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但唐钰从来没有抱怨过萧晓，他努力复健，努力生活，每天有春风和煦，温柔善良。
    他最急躁的时候，也只是刚才复健时太急于求成，而忍不住恼火，对萧晓冷了脸，却又很快对她道歉。
    他不曾将怨气撒在身边的任何人身上，也不向任何人抱怨。
    萧晓劝说过他很多次，去更好的城市，说不定对他的病有好处，他不肯，他怕自己的病，成了萧晓一家人的负担。
    甚至，有时候，他还在安慰萧晓，“你们家给了我不少钱治腿，你们也不容易，况且那些钱都不是小数目……”
    萧晓连忙道：“那都是我该做的！而且……再多的钱，也没办法跟你的腿比较。”
    她垂着眼眸，不知道该做什么。
    见唐钰还想再复健，萧晓连忙起身扶着他，两个人靠的比较近，心静地只能听到清冽的呼吸声。
    就在空气无比安静的时候，秦嵘推门而入，看到这副亲密的场景，赶紧捂住了眼睛。
    他们两个人也被秦嵘的这个举动觉得尴尬，萧晓只好扶着唐钰坐下。
    当看到唐钰的主治医师是秦嵘时，萧晓几乎是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后来，听秦嵘说，他来这边是帮他老师的忙，他老师要去开什么研讨会，唐钰这边没人照看，他就来帮忙来几天。
    离开医院之前，萧晓向秦嵘询问了唐钰现在的情况。
    依然是不怎么乐观的回答。
    唐钰在病房休息，萧晓没有什么顾忌的，忍不住问医生，“……他还有机会再站起来吗？”
    如果唐钰在，她压根不敢这么问，她怕他伤心。
    听她突然这么问，秦嵘摘下了医护手套，揉了揉鼻梁，一扫之前的疲惫，有些认真地看着她，“目前不能直接下定论，但是建议做好最差的心理准备。”
    虽然是预想中的答案，但萧晓还是有些失落。
    秦嵘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失落，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唐钰是你的男朋友…刚刚我看你们在…”
    他的心里空空的，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样的话。
    “不，他不是，他是我的一个学长，他为了我，腿才成了这样，我对不起他…”
    萧晓哽咽着，声音颤抖，眼圈红仆仆的。
    秦嵘意识到自己提起了她的伤心事，心里懊恼自己多嘴，连忙安慰她，“你也不用太担心，唐先生心态很强韧，状态也很稳定，他也许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前些天在看残疾人就业方面的消息……”
    萧晓鼻子一酸，有些听不下去，回应了几句，就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去病房跟唐钰告别。
    想到秦嵘刚才说的话，她想了想，还是说：“……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都会解决的。”
    唐钰推着轮椅朝她走来，闻言顿了一下，“秦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萧晓摇摇头，她说：“如果你想工作，不用担心工资的事情，就当作给自己找点事情，不用太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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