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除夕夜

    找小朱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老夏“龙手抓”事件的那个开着宝马车的肇事者，这几天的时间里，那个女生来了神经外科三次，对小朱的爱慕之情溢于言表，怎地还有“以身相许“的意思？由于几个轮转医生的大力宣扬，这件事情传出去的版本太多，到最后，是否真的”许“了，只有小朱自己知道了。
    老夏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小举动，竟引发了这样一桩美事，感到有些意外和好笑。想来自己在老总期间，处理过的大事小情，桩桩件件的说出去，大概可以写本故事会了。
    在这本《故事会》里，有的故事开头很惊悚，中间很平淡，结局很美好:一个患者被车撞了，经救治，好了；有的故事开头很惊悚，中间很平淡，结局很悲惨：一个患者被车撞了，经救治，死了；有的故事开头很惊悚，中间很平淡，结局更悲惨：一个患者被车撞了，经救治，残了。
    像这样开头很惊悚，中间很奇葩，结局很意外的故事，仅此一例。算是给这“灰色故事会”增添一抹亮色吧。
    老夏”写“了半年的故事会，其实开头和结局都是自己无法掌控的，至于结局是美好是悲惨还是更悲惨，也是相对于家属而言的。对于老夏和神经外科的医生护士而言，就是做好那”平淡的中间”。
    从科主任徐平在2003年最后一次的早会上听得出，这一年，他们把那“平淡的中间“做的很好，甚令科室领导和医院领导欣慰！老夏也很欣慰，欣慰领导的欣慰。
    此时的老夏，正坐在老总值班房的桌子前面，盘点自己的2003年。不是盘点“写“了几个故事，那个已经在年终总结上汇报过了。他盘点的是自己和小陈之间的点点滴滴。
    窗外的天还没黑，所有的店铺都已关门，空荡荡的街道上，偶尔有人走过，隐约的鞭炮声却此起彼伏。冬日里的风看到人们都将热闹关在了家门内，甚觉无聊，只得吹着地面上炸过的鞭炮纸屑玩。
    老夏拿出手机，盯着自己昨晚给小陈发的短信：“睡吧，晚安，吻你。”之前的短信上，只有前四个字，昨晚多发了两个字。老夏因为这多发的这两个字，手心微微出了些汗。不知道小陈看到后会是什么样呢？如果自己再付诸行动，小陈又会是什么样呢？
    想来这半年里，一周一次的约会时间都不能保证。每次的约会还不是在厨房烧饭，就是在公园里散步，或者在老夏的宿舍里闲聊。每次，小陈总有说不完的话，唐琼辞职，小董追王萍，小丁踩了九华山的门槛儿等等，老夏总也找不到“下嘴”的机会。
    也不是找不到机会，若是换作别人，别说一个吻了，什么事情都做了。可老夏真的是老夏，不是别人。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很神圣。神圣的事情厨房里做不得吧；城市的公园里人也太多，拉一拉手搂一搂肩膀是可以的，再进一步就得“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了；在老夏的宿舍里呢，就剩下俩人四目相对的，可是不能正看着电视聊着天呢，”一个吻”就上去了吧。
    如果爱情是一杯酒，得酿。老夏现在就是在酿酒，他要把属于他和小陈的酒酿到醇香浓郁时，一起喝下。
    正酿着，老夏的门被敲响了。老夏想一定是看急诊或者抢救，便赶紧收起自己的思绪，开了门。
    只见是小陈，王萍，小董，竟然还有小丁站在门外。老夏着实吓了一大跳，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几个人跟木桩似的站在门外，是自己要死了吗？
    “小陈来给你过生日，我们是来蹭蛋糕吃的。“小丁大嗓门一亮，手一挥，把老夏从”一头雾水”中拉了回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生日，今天大年三十，可不就自己生日吗？自从母亲去世，老夏就没过过生日，也就是说自打出生那天起，他就没过过生日。
    才回过神来的老夏，又把魂给丢了，激动地。他只得愣愣的看着小陈把一个个装满菜的饭盒放在桌子上，再任由小丁将自己拉到桌子前坐下。
    “小陈下夜班都没怎么睡觉，只顾着烧菜了，老夏，你看看你这福气。“王萍笑着说完就往外走：”我还在上班呢，你们吃蛋糕的时候再喊我。“
    “你怎么能下夜班不睡觉呢？多伤身体。“老夏眼睛直直的看着小陈，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来，老夏，今天我和小董也陪你一起过个年，一起过个生日！“小丁举着筷子说道。
    “小董值班我知道，你怎么也到科里来了？“老夏这才回过神来，对小丁说。
    “哦，我父母都回老家了，就我一个人在家，还不如在这里热闹，还有现成的饭吃。“小丁说的对。
    “那应该是老夏陪你过年。“小董严肃地来了一句。
    “互相陪，互相陪。“小丁哈哈笑道。
    “对对对，我们互相陪。“老夏说。
    这是老夏第一次过生日，这是老夏到医院来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这也是老夏生平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年，他不住地看着小陈，心里真是暖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