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怪就怪我吃了云山的番茄

    两位大厨同时发难，众人神情各异，都想看看陈十合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谁料，陈十合不惊反喜，大笑道：“如今国内的饮食界死气沉沉一片，许久都没见到有人创立新菜了，你们两个能改进前任所创的名菜也实属不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众人皆摇头，心道，厨痴果然不愧是厨痴，对菜肴近乎痴迷，完全不顾其他，就连被两大厨师逼宫都丝毫不放在心上，也不知该说他是自信呢，还是自大或者缺心眼呢？
    或许，这就是他能获得厨痴这个称号的缘故吧！
    率先请求指点的厨师乃是豫系名家，对陈十合这个豫系代表人物还是颇为不服的，大家都是豫菜传人，凭什么你就成了标志性人物？所以特意改进了套四宝这道本是陈十合代表作的菜。
    在全国各个菜系中，豫菜占有一定的位置，其中套四宝正是豫菜之中的一个代表作。
    吃的时候，先上首尾完整的全鸭卧在汤盆中间，当人们吃完酥软的鸭肉，里面露出一支清香全鸡，鸡肉剥吃后，味道鲜美的全鸽又呈现在人们面前，最后在全鸽的肚子里是一只体态完整，腹中填满了海参、香菇、竹笋的鹌鹑。
    “小子，你既然学会套四宝，也算是我的半个门人，我就先看看你能把套四宝改进到哪一步吧。”
    那个豫菜大厨见陈十合示意，立即一步上前揭开盖子，旋即，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豫系大厨介绍道：“众所周知，套四宝是陈老先生复原前朝名菜所成，这道称绝的菜，绝就绝在四只层层相套的全禽，个个通体完整又皮酥肉烂就绝在从小鹌鹑到大鸭子相互包裹，却吃不出一根骨头来。
    但这道菜同样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四禽味道分离，所以我对此作出了改进，在鸡和鸭的腹部开了一个小孔，所以我这汤里，不但有鸭肉的味道，同样也有鸡肉味的鲜美。”
    “请陈老品鉴！”
    谁料，厨痴陈十合却摇了摇头，面露遗憾，微微叹声道：“不用了！其实你把盖子一揭开我就知道你是怎么改进的了。你的想法虽好，但却没做对，你这道口子一开，汤炖了两个小时，鸡肉的精华全都流失到汤里面，鸡肉本身吃起来就索然无味了。所以这汤不尝我也知道是什么味，不尝也罢。”
    “陈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不起我的菜？”豫菜大厨面色不虞。在他看来，陈十合这副态度分明就是看不起他改进的套四宝，否则，若是对方认可，怎么可能连尝都不尝一下？
    “我看他是怕了，被人超过了脸上无光，在这故弄玄虚！”金莱特冷笑道。
    “胡说，陈老是什么身份，还会说假话吗？”说这话的当然是那个老评委，也是陈十合的铁杆粉丝。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老说别人不行，人家改进了他的菜有不承认，有本事他自己也改进一个啊。不行就别瞎比比！”朱家的厨师讥讽道。他刚刚做了一个自创的八珍汤被陈十合打了脸，这个时候立马落井下石。
    “是啊，虽然我们相信陈老，但也希望看到陈老露一手不是……”人群渐渐嘈杂起来，反正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陈老，您看？”老评委面露忧色的看着陈十合，此时他也无法力压众议。
    “既然如此，那我露一手又何妨？”陈十合豪气一笑，尽显厨痴本色。
    老评委大喜，能见到陈十合出手的机会可不多啊，紧忙道：“陈老，您需要什么食材，我这就叫人准备。”
    “不用了！”陈十合大手一挥，道：“我就拿这道现成的套四宝当作食材吧！”
    “拿现成的菜当食材，怎么做？难不成放回炉子上热一下或者重新回锅？？”有人不解道。
    “你傻呀，这里的都是顶级大厨，对火候的掌控力炉火纯青，他们做好的菜再放炉子上回锅就老了，肯定不会回锅！”
    陈十合笑道：“我27岁复原前朝名菜套四宝登上国宴，至今已经有四十年，这道让我得到一生荣誉的菜我又怎么可能会不尝试改进呢？今天我就借花献佛，给大家看看我改进的套四宝。”
    这时，豫菜大厨才恍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既然自己都能发现套四宝的缺点，陈十合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既然能发现，凭陈十合的能力又岂会做不出改进？自己还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你小子的想法虽然好，但是却忽略套四宝这道菜的本质，如果都像你那样在鸡鸭身上切一个口子，那还不如干脆把鸡鸭鸽鹌鹑扔进锅里直接炖汤就完了吗，还用得着费劲功夫层层相套？”
    陈十合一边说着，一边点燃灶上的油锅。
    众人不解，这是要炒菜吗？若是炒菜，只需烧热油就行，干嘛要把油点燃。
    看着油锅中腾腾的火苗，陈十合眼睛半眯，手里的勺子不停的把锅里的热油翻舀。
    眼见油温差不多了，陈十合拿出一把瓷调羹，在套四宝上挖了一个洞，这个洞直接挖到了最里层的鹌鹑腹部，露出了里面各色的调料。
    就在此时，陈十合突然舀了一勺滚油灌入那个洞口。
    众人瞠目结舌，只见那洞口里冒着火光，发出滋滋的声音，层层的蜜汁一样的东西溢了出来，混着油汁混入汤里面。
    时间不长，只有十来秒，里面的火光就熄灭了，蜜汁也不再溢出。
    “好了！”陈十合轻轻一敲勺，宣布大功告成。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这到底是在做菜还是耍把戏？
    “我这道套四宝味道共有五层变化。最外层的汤有鸭、鸡、鸽子、鹌鹑的鲜美；第二层则是鸡、鸽子、鹌鹑三味合一；第三层是鸽子、鹌鹑二味合一；第四层是鸽子汤，第五层则是指鸭、鸡、鸽子、鹌鹑的肉如果单吃则保留自身独特的味道，不会混杂到一起。”
    陈十合笑道：“所以我这道套四宝的吃法也不一样，不是用筷子吃，而是用勺子吃。用勺子挖着吃。一挖一勺滚油。”
    “我不信，这又不是拍电影，怎么可能做道？简直就是扯淡！”朱家的大厨根本不信。
    陈十合不可置否道：“你们可以试试看，这道菜虽然先前被破坏了鸡肉的味道，但汤汁味道分层还是可以保留了。”
    其他人虽然觉得这事蹊跷，但多半还是保留意见，比较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若是陈十合说假话一下就会被拆穿。
    这时，有人已经拿着勺子按照陈十合所说的方法品尝起来，正是先前那个豫菜大厨。
    “陈老之才，举世无双！”
    豫菜大厨尝完之后，走到陈十合面前认真的行了一个晚辈礼，却是心服口服。
    这时，金家大厨突然走出来，冷声道：“陈老一道套四宝研究了一辈子，果然是一招鲜吃遍天。就是不知道我这道秘制佛跳墙，陈老有没有法子也帮我改进一下，或者提点建议也好啊！否则，你这厨痴的身份可就有点名不副实了。”
    哗啦――
    刚刚沉静的气氛再次喧闹起来。
    成品菜肴是那么好改进的吗？尤其还是佛跳墙这样的名菜，都是经过数代甚至十数代大厨的研制而成，早就达到了巅峰圆满的地步，哪有那么容易改进？
    而且佛跳墙菜的原料有几十种之多：海参、鲍鱼、鱼翅、干贝、鱼唇、鳖裙、鹿筋、鸽蛋、鸭珍、鱼肚、花胶、瑶柱、鸽子、排骨、蛏子、金华火腿、猪肚、羊肘、蹄尖、蹄筋、家养老母鸡鸡脯、家养黄嘴鸭鸭脯、鸡肫、鸭肫、冬菇、冬笋等等。
    这些原料无一不是名贵材料，混杂在一起，要保持原汁原味都难，若是随便改变一道原料，很可能破坏整道菜的味道，没有成千上万次的实验根本不可能做出改进，而陈老师豫系传人，怎么可能花成千上万次的时间去改进闽菜？
    所以，这根本就是刻意刁难。众人都有些气愤，觉得金家大厨这次有点过了。
    谁料，陈十合不惊不燥，淡淡一笑道：“如果你换一个时间地点，我或许对你这道菜没有任何差评，但怪就怪在我刚刚吃过云山小友的糖拌番茄，所以我还真的有点意见可以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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