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母胎solo

    小厨房最多不过十四、五平，周围给灶台橱柜围了一圈，对面有张小餐桌，留出的空间本就不大，被三人挤得满满当当。
    林嘉乔和秦观站在餐桌旁，居高临下看着顾依明。
    顾依明坐在方桌旁，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林嘉乔一拍桌子：“顾依明同志你怎么回事，表面老实巴交的，心里小剧场很丰富嘛。说，你和何幼薇到底怎么回事！”
    秦观不放过任何挑拨离间的机会，“他就是心里没有我们。我告诉你顾依明，你今天要是敢隐瞒一个字，我，我，你小心我们林只只打你。”
    顾依明脸上又是那种乖巧又腼腆的笑。
    他和秦观是两个极端，是个清秀温和的相貌，笑起来很容易让人心软。
    秦观一看他这笑就来气，正气凛然道：“少卖萌，这招没用。”
    顾依明惯着林嘉乔，可从不惯秦观。他白他一眼，冷声说：“差不多得了。”
    两人立即坐下，凑到他身边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顾依明给他们吵得头疼，赶紧交代道：“大概一个月前，‘薇观新闻’联系我，说要做一期上班族焦虑的报道，然后我就和他们合作了，再然后我就认识了何主播。”
    “然后呢。”秦观问。
    林嘉乔催促，“你们怎么就交往了。”
    顾依明很老实，回答道：“何主播说之后约我吃饭，可她看起来好像只是客套，我也没放在心上。”
    林嘉乔担心他被坏女人骗，追问道：“之后呢，”
    顾依明眨眨眼：“什么然后？”
    秦观说：“帅哥心理医生和美女主播交往的详情。”
    不知想起什么，顾依明脸竟诡异的红了，“然后，今晚你们告诉我，何主播说我是她男朋友。”
    “原来她真的想和我吃饭。”
    顾依明试探道：“我该主动给她打电话吗。”
    林嘉乔：……
    秦观翻个白眼，嫌弃道：“顾依明，你是偶像剧里跑出来的清纯女主角吗，何幼薇这是拿你当借口。”
    顾依明不肯相信，左手摸右胳膊，“可我们聊天时，她还这样摸我了。”
    林嘉乔这时才想起来，顾依明比她大两岁，母胎solo至今，并且会一直solo下去，直到她死，也没见他带个姑娘回家。
    她怜悯的看着她哥，“她是故意钓你的。”
    顾依明眉毛耷拉下来，不解的问：“她干嘛这么做。”
    “她看起来很有魅力，异性缘应该很不错。她没必须要这样做呀。”
    秦观听不下去了：“你别把她当成女人，你把她当成你的病人。”
    “你想想，好好一个人，为什么非得靠钓人来证明自己有魅力。”
    “我不喜欢随便分析别人。”
    顾依明嘟囔着，眉头时而紧促，时而舒展。
    最后他趴在桌子上，不满道：“怎么这样啊。”
    秦观趁机抓乱他的发型，还嘲笑他是单身狗。
    乔女士在旁边看了许久，感慨道：“所以说，还是得多谈几次恋爱。”
    林嘉乔很惦记正经事，问：“哥，何幼薇为什么问你那个‘绑架理论’？”
    顾依明正反击秦观，听见这问题一愣，成功被秦观制住。他反手把秦观推到一边，问：“什么绑架理论？”
    “我只是心理咨询师，不能搞那么深刻的东西。”
    等林嘉乔复述完何幼薇的话，他有些惊讶，“这个，不是美剧里的吗。”
    乔女士应和，“我好像也看见过。”
    林嘉乔不肯相信，“何幼薇只是没底线，还不至于没人性吧。这可是她的好朋友，她忍心拿电视上看见的去糊弄他们？”
    顾依明想了想，“我国没那么多犯罪土壤，对犯罪心理方面的研究确实不如美国。”
    “从理论的角度来说，这方法是有用的。但美国国情和我们不同，要想在实际中应用，还是要经过汉化的。”
    秦观总结：“你直接说不建议用就完了呗。”
    林嘉乔急了，“这可是绑架啊，她怎么敢瞎搞。”她摸出电话，“我得告诉老林。”
    乔女士很淡定，“你爸一辈子都和违法犯罪打交道，他还用你操这份心。”
    她揭开锅盖，说：“包子好了，你们吃完了给你爸送过去，顺便和他提一句。”
    乔女士带着晚饭转战书房，留三人坐在小餐桌边。
    秦观举着筷子，沉声说：“这是我见过最丑的包子。”
    顾依明点头：“和你的脸一样。”
    两人又要菜鸡互啄，秦观突然想起件事。
    他对林嘉乔说：“下午我不是抱着应至晚吗，提到刘洋时，他的反应有点奇怪。”
    “怎么说呢，每次你们提起刘洋时，他的身体好像绷得很紧。”
    林嘉乔满脸认真，“我有个蔷薇色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观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他坐在顾依明和林嘉乔之间，顾依明沉默的挪远了一点。
    秦观不满：“你又是什么意思。”
    顾依明护住自己胸部，“抱男人也算了，还有心情观察他紧不紧。你好变态。”
    秦观风评被害。
    开完案情总结会，天已经黑了。
    陆警官问：“师父你今天继续加班吗？”
    林大鹏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内容，随口答道：“我再加会儿班。”
    陆警官知道，他这班一加就得加到通宵。
    他才想给林大鹏叫个外卖，办公室的门响了，林嘉乔，秦观和顾依明依次进来。
    林嘉乔举着饭盒：“老林同志，吃饭了。”
    三人一进来就不肯消停，念念叨叨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陆警官连连点头，“果然是这样，我们早就怀疑何幼薇有意炒作自己的节目，正找她男朋友呢。”
    他冲三人竖大拇指，“小狗子们，立大功了。”
    林嘉乔问：“爸，你说我想的对不对，应至晚和刘洋是不是有点那啥呀。”
    林大鹏没好气的说：“你有空想想自己的工作，要不想想世界和平。”
    “你这什么毛病，没事爱看俩男的处对象，你自己对象处明白了。”
    他给三人闹得脑袋疼，打算回家睡一小会。
    秦观送他回去，今晚顺便和林嘉乔睡家里。
    顾依明不肯让他们两个独处，也跟着回去了。
    林大鹏心里有事，睡不了太久。等他起床，天还没亮。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完，才想出门买早餐，又想起这时候太早了，卖早饭的还没出摊。
    无奈摇摇头，他重新回到房间，见乔女士独自躺在床上，脸上便满是愧疚。
    关上房门，他打算回警局。
    换鞋时，想起什么，他轻轻推开林嘉乔房间的门。
    两人间的分界线被踹到地上，秦观和顾依明在床上睡成一团，两只小狗似的。
    他笑骂了句臭小子，退了出来。
    在书房门口，林大鹏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林嘉乔是个大姑娘了，得有自己的隐私。
    他又想，昨晚林嘉乔说书房闹钟坏了。看看时间，离她上班还剩不到三个小时，也该起床了。
    林大鹏敲门进去，林嘉乔大字状挺在床上，睡得十分豪迈。
    她把被子踢到地上，要不睡衣厚实，她能把自己冻死。
    她张着嘴，不知打呼噜还是说梦话，睡个觉也不肯消停。
    林大鹏嫌弃的帮她盖好被子，把被角往上拉，遮住她的脸。
    得赶紧找老秦把俩孩子的婚期定下，让她祸害秦观那臭小子去。
    他这样想着，笑着摇摇头，上班去了。
    秋日的清晨总是带着些凉意，很容易叫人清醒。
    林大鹏看着空荡荡的停车位，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蹭秦观的宾利回来的。
    果然不能占便宜啊。
    在还没睡醒的城市里，他步行上班了。
    林嘉乔又梦见林大鹏出车祸了。
    同样的雪天，同样的高架桥，同样的火光冲天，同样的吵。
    身边有人对她说着什么，她着急去确定副驾驶里的人，并不想听。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她马上要到了，眼前的一切却模糊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周围是漆黑的。
    好一会，她才发现，是被子遮住了脑袋。
    我睡觉这么不老实吗。
    她还想再睡五分钟，秦观便冲了进来。
    他昨天没注意关了闹钟，他们要迟到了。
    两人顾不得洗漱，一路风驰电掣，林嘉乔终于踩着最后一秒打了卡。
    才进办公室，花总便朝她使眼色，“几个老家伙找你开会。”
    “大概要问你为什么不报道昨天的绑架案。”
    林嘉乔昨天忙着查案，并没注意其他媒体的动向。她问：“这案件很轰动吗？”
    花总把准备好的资料给她看。
    林嘉乔边数边叹：“好家伙，这是哪家啊，一连发了九条新闻，进度比警察还快。哟，‘薇观新闻’还做专题报道呐。”
    花总小拳拳捶她肩膀，“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小心大老板找你麻烦。我看他脸色——”
    来电铃声打断他的话。
    接起手机，他脸色一变：
    “绑匪送来第二封勒索信。”
    刘洋和许雅岚家已经被警察包围了，没想到绑匪竟然有这样的胆量和手段。
    林嘉乔突然想到，这样轰动的案件，当年这个时候，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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