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应至晚

    秦观说：“你知道吧，应至晚的妈妈在他小时候去世了。”
    林嘉乔点头：“知道的。我还知道，他从小就恨他爸爸。为了给他爸找麻烦，他做出许多荒唐事来。”
    “这些事，整个海城人民都知道。”
    之前几年，信息不像现在这样发达，全市人民都靠应家的八卦消遣时间。
    秦观继续说：“前几年，应至晚的后妈好像怀孕了，应至晚不想多出个人和自己分家产，就设计流掉了那个孩子。”
    “据说有六个月大，是个男孩。”
    这时绿灯亮了，终于轮到他们出发了。秦观边启动车子，随意的说：“其实我觉得这些传言，听听就好。”
    “六个月的时候，胎位已经很稳了，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他要真想做坏事，前几个月干嘛去了。”
    “而且他看起来就虚，亲自动手是不可能了，难道还是雇人行凶。”
    林嘉乔奇怪，“我更奇怪的是，他不一直在国外吗，这消息怎么传出来的。”
    秦观一愣，“对哦，好像挺多人都听说过，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
    林嘉乔眯眼，“说起来，你为什么对这起案件这么感兴趣？你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呀。”
    秦观说：“因为你对这起案件有兴趣。”
    林嘉乔捂脸，“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秦观被她萌到了，空出一只手摸她脑袋，“我知道，你担心向小园。”
    林嘉乔心情立即低落起来，“向小园电话怎么还打不通。顾小明告诉我说，新疆很大，联系不到也正常。”
    “可我真的很担心啊。”
    秦观安慰道：“放心啦，向小园一个人把生意做那么大，不会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
    见林嘉乔依旧满脸担心，似乎并没有被安慰道，他又说：“说到顾依明，你快管管他吧，这人更八卦了。”
    “就应至晚打胎那个消息，他也和我说了。好家伙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版本，那叫一个曲折离奇，这货还怀疑那孩子是应至晚和他后妈的。”
    “竟然搞小妈文学！”林嘉乔摇头，“咱们明明看着清纯的和仙女似的，没想到内心这么火辣辣哦。”
    两人聊着天，很快到了市局。
    相熟的警察告诉他俩，刑侦队出任务去了。
    林嘉乔和秦观拎着外卖上楼。林嘉乔心疼她爸，一路上嘴就没闲着，把那帮绑匪骂的妈都不认识。
    刑侦队的办公桌不大，上面又有文件，不方便放外卖。两人只能拎着外卖去小会议室。
    他们走得急，白板没来得及收，两人一进门，先看见应至晚的照片。
    林嘉乔说：“先不论人品，这家伙长得真不错。”
    秦观正在垒饭盒，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才想怼人，就见林嘉乔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段距离，“不亏是只比你差一点点的男人。”
    秦观觉着挺没必要的，但嘴角就是忍不住往上翘。他想她继续夸自己，装模作样的说：“也还行吧，应至晚长得也不赖。”
    林嘉乔还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很上道的说：“单看凑活，可和你一比，还是缺了点气质的。”
    秦观又问：“只是气质吗，五官长相呢？”
    林嘉乔累了，说道：“差不多得了——啊！”
    她突然想起一件往事，“说起来，小圆子好像挺吃应至晚这款的。”
    “那时候，你们仨不是一起选上校草吗，她还说过应至晚比你好看。”
    秦观紧张的问：“你有没有帮我说话！”
    林嘉乔瞪他：“现在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她皱起眉头，“你说，应至晚会不会仗着自己好看，勾引小向子，所以我的手机和小丑猫才在他那里？”
    秦观：“……我先声明，我没有歧视女性，我最喜欢女孩子了。”
    “你不觉得，如果他们的关系倒过来，更有说服力？”
    林嘉乔护短的时候从不讲道理：“反正小向子肯定是被那王八蛋骗了！”
    见她掏出手机，秦观问：“又给向小园打电话啊。”
    “给老林提供线索。”林嘉乔说：“万一老林不知道应至晚这么精彩的过去呢。”
    秦观提醒，“这些只是传言。”
    林嘉乔认真说：“如果是真的，说不定就是一条线索。如果是假的，放出消息的人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老林说过，办案子就是海里捞针，谁也说不准哪条线索有用。”
    秦观鼓掌：“不愧是林主编，好有气势。”
    等给林大鹏打完电话，两人要离开的时候，林嘉乔多看了一眼那张监控截图，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不太清楚的画面。
    她说：“应该是大二还大三的时候，小向子，好像有个男朋友。”
    秦观不信，“她要是有男朋友，全校不得传疯了。”
    “最起码，顾依明那个八卦精肯定知道。”
    林嘉乔说：“真的，有一天，我看见她和一个男人接吻。”
    “但是后来我去问，她说那个人不是她。”
    “可那人明明是她呀。”
    秦观抚平她的眉头：“不要多想了，老林会查清楚的。我们要相信老林，对吧。”
    林嘉乔点头。才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
    花总打来电话，让她快看‘薇观新闻’，何幼薇又闹幺蛾子了。
    今晚的‘薇观新闻’，何幼薇准时出现在镜头前，不但亲自为自己辟谣，还明里暗里表示，警方已经锁定嫌疑人，就是向小园。
    节目还没播完，那些攻讦她的评论都转到向小园账号下。
    向小园是做网红起家的，现在也会拍vlog分享生活，或者推广自己的产品。
    林嘉乔去网上转了一圈，她主页下的评论已经脏的不能看了。
    如果有粉丝为她说话，要众人等警方公布消息再骂人，便会被打上‘脑残粉’‘母狗’的标签，进行网络暴力。
    林嘉乔要气死了。
    她想起大学时，他们也是这样对向小园。
    现在想想，那时的疏远并不全是向小园的错。
    她也怕了。
    被一个人骂一天不算什么，被一百个人、一万个人骂上一年，林嘉乔怂了。
    借着向小园的疏远，林嘉乔心安理得的放弃了她的朋友。
    好在，林嘉乔已经长大了。
    二十岁的林嘉乔觉得人言可畏，三十岁的林嘉乔却知道，那些傻x不能影响她分毫。
    也不等回家了，她当场就用手机敲了篇新闻稿，直接写了何幼薇的大名，质问她有什么资格捏造事实，有什么资格伪造警方证据，有什么资格网曝别人……
    她逐一指出何幼薇新闻里的谎言，呼吁大家尊重事实，等待警方公布调查结果。
    效果也是很明显的。
    新闻稿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骂向小园的人里，有一半过来骂她和《有闲读报》了。
    挂了电话，林大鹏摇摇头，笑骂一声：“还挺积极。”
    陆警官凑在一旁听了全程，表扬道：“咱们只只就是觉悟高，无偿提供线索，什么要求都不提。等这次案件结束，我一定要给她申请锦旗。”
    “你也跟着她瞎胡闹。”
    林大鹏话里带是嫌弃，脸上全是骄傲。他问：“你往这里凑什么，找到什么了？”
    陆警官指着茶几上的奖状，“在茶几下找到的，刘洋家也有一张。”
    这是一场篮球比赛二等奖的奖状。被主人保存的很仔细，和新的一样。
    陆警官挠头，“也不排除这是他这辈子得过的唯一奖状，留着做纪念。”
    茶几和他们上次来时一样，四级试卷，几个没收拾的餐盒。
    只是上面的小铁盒子不见了。
    林大鹏问：“你们谁找到一个圆形的小铁盒子？”
    众人都回答没有。
    这时有人举手：“老大，你看——”
    应至晚枕头里藏了一沓照片，都是他和刘洋的合照。
    看衣着，这些照片是高中和大学时拍的。
    照片上的其他人都被撕掉脑袋，或者用黑笔涂上颜色，只有应至晚和刘洋，两人满脸青涩，很快乐的看着镜头。
    一张张看过照片，陆警官问：“刘洋知道应至晚的感情吗，许雅岚知道应至晚的感情吗。”
    林大鹏仔细看着照片，又摸了摸，眉头渐渐蹙成一团。
    陆警官问：“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林大鹏调转照片，看着相纸背面：“说不上来。总觉得这照片，不太对。”
    他问物证科的同事，“你们能鉴定出照片是哪一年的吗？”
    物证摇头，“我最多只能找到相纸是哪年产的。”
    林大鹏把相片给他，“也行，辛苦你了。”
    应至晚是真的不打算在这里久住，家里没有任何餐具，洗漱用品也是最基础的。
    他只带了秋季的衣服和鞋子，一件冬天的衣服都没有。
    陆警官说：“东西都在，确实不是畏罪潜逃。”
    他摸摸下巴，“这么有数吗，这天可是说冷就冷下来。就这三两件衣服，看来他真打算参加完婚礼就离开。”
    但他很快又否定自己的想法，“他有钱，可以回来买新的。”
    陆警官小声问：“师父，您给我交个底，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应至晚因爱生恨，绑架了刘洋。”
    不等林大鹏说话，门口走进来个中年男子。
    他大约五十岁左右，一身西装三件套，气质儒雅，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相貌和应至晚有六分像，他就是应至晚的爸爸。
    海城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见屋内一片狼藉，他脸上满是怒气：“住手！”
    林大鹏胡子拉碴，身上的夹克穿了好久，袖口已经磨得发亮。就是这样，他站在应至晚老爸面前也一点都不逊色。
    他把搜查令给他看，“有热心市民举报，应至晚疑似藏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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