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不死了

    秦观一路黑脸，林嘉乔只好卖萌哄他。向小园围观全程，只觉这俩人腻歪。
    等回到应至晚病房，有个眼熟的小警察守在门口。
    林嘉乔上前一问，原来应至晚药效过去了，林大鹏正在给他做笔录。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向小园紧张起来。
    她理了理头发，问林嘉乔：“我看起来怎么样？”
    林嘉乔很懂她的心思，拉着她去护士站，问护士小姐姐们借齐了化妆品，去卫生间捯饬去了。
    小警察感慨：“这群小护士傲的要命，对我们都爱答不理的。咱们鸟哥可真会聊天呀。”
    秦观点头，林只只聊天一直可以的。
    老话说的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应至晚不这样。他仗着自己活不长了，态度嚣张的要命，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谁劝都不好使。不管林大鹏问啥，他都一脸‘老子知道了也不告诉你’。
    他并不是林大鹏遇到的最难缠的嫌疑人，但确实不好对付。
    毕竟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壮年警察林大鹏同志都不能对绝症患者做什么。
    秦观向来偏心眼，一看自己干爹兼老丈人给人欺负了，虽然很没人性，但他还是怀念当初应至晚被林嘉乔按在地上打的好时光。
    也许是情侣间特有的默契，林嘉乔立即出现在他身边。
    她探着脑袋往里面看，嘟囔着：“嗨没说完吗，他话好多啊。”
    秦观还没来得及告状，便听林大鹏又说：“不把真相说出来，你一辈子都会被这件事困住。”
    应至晚嗤笑一声，自嘲道：“谢您吉言。可我的一辈子只剩下——”
    他一开始数着手指，数了几个，便自暴自弃的说：
    “看情况吧，总之我下辈子不会超过三个星期啦。”
    他看起来满不在乎，“说不定明天我就飞去瑞士，啪，安乐死了。”
    “所以林警官，您能做个好人吗，满足我这将死之人的愿望，别问了。”
    “再说你们证据链不是已经完整了，有没有我的供词，不重要吧。”
    根据警方现有的证据，这件事就是应至晚暗恋刘洋不成，杀人报复。
    林大鹏才想说话，病房的门被重重敲了一下。
    两人转头去看，只见林嘉乔满脸阴沉的盯着他们。
    就在刚才，应至晚说自己要安乐死的时候，向小园听见了。
    然后她离开了。
    向小园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听见背后有响动，她忙擦干眼泪，小声说：
    “我没事,只只。”
    “我只是，很难过。”
    “你让我缓缓。”
    身后那人沉默许久，说道：“我不是林麻雀。”
    “我是你男人。”
    向小园惊讶转身，是应至晚。
    他坐在轮椅上，脸上本来带着些不满，但看见向小园，立即笑了起来：
    “哇哦，我女朋友更漂亮了哦。”
    他伸出手，想摸向小园的的脸。
    向小园立即把自己的脸送到他手边。
    应至晚却拿起她一缕头发，轻轻吻了一下。
    向小园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她这几年其实遇到了不少优质男性。有钱的，有权的，有脸的，却没一个能让她心动。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心动了，可她现在才知道，因为这些人都不是应至晚。
    应至晚伸手出，擦去她脸上的泪，“宝宝乖啦，别哭了。”
    向小园握住他的手。
    她这时才清楚，他到底瘦的多厉害。
    向小园仰着头，问：“疼吗。”
    应至晚依旧是年少时的笑容：“不疼。”
    向小园眼泪流的更凶了，“骗人。”
    应至晚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是点疼。”
    向小园问：“你为什么回来？”
    应至晚不说话，只是看她。
    他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有抱歉，有迷恋，有愧疚，有欢喜，当更多的是爱。
    他一句话也没说，又像说了一切。
    向小园再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他怀里，哭着问：“是因为我，对不对。”
    应至晚摸着她的头发，“别哭呀，美女不该流泪的。”
    向小园骂道：“你是不是傻，你竟然要把自己活活饿死，你值得吗！”
    应至晚停下动作。他捏着向小园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值得。”
    “向小园，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你可能忘了，或者把这句话当做玩笑，所以我再告诉你一遍，这次，你要记住。”
    “我的人生本该浑浑噩噩的过完，我觉得这世界没劲透了。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了解这世界，让我同意和世界握手言和。”
    “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我人生唯一的意义就是你。”
    “为你死，我心甘情愿。”
    应至晚有双桃花眼，有些滥情的样子。但每次向小园看他，总能发现，他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犹豫片刻，她几乎拿出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问：“你能不能，为我活着？”
    话音才落，她便感觉到，应至晚身体僵了片刻。
    向小园拉着他的胳膊，哀求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但是我们、我们才刚刚见面。”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很久很久，但是我刚刚才发现，原来我们相爱的时间，只有几十天。”
    “应至晚，你是个混蛋你知道吗。”
    “你太好了，你让我爱上你，你又丢下我。”
    “这辈子太长了，真的。我已经靠这一点点回忆过了六年，你还打算让我守着这些回忆过六十年吗。”
    应至晚喉结动了动，向小园很怕听见否定的答案，哀求道：
    “应至晚，你知道的，我过的很不好。”
    “这世界对我很坏，你是我的补偿，是我的安慰剂，是世界给我的礼物。”
    “你能不能，别丢下我。”
    “我求你了。”
    应至晚无奈的看着她，“向小园，你不是，从不求人吗。”
    “挨许雅岚她们打时不求饶，被生意伙伴坑了不求饶，被网络暴力好多年也不求饶，为什么对上我，求饶的话说的这样容易。”
    “因为你会心软。”向小园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你一定会对我心软的，是不是。”
    应至晚看着她，摇了摇头。
    窒息感立即将向小园湮灭。然而下一秒，她听见应至晚说：“化疗时，我得剃光头，你不许嫌弃我丑。”
    向小园愣了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毫不犹豫的吻上他的嘴唇。
    应至晚在梦中见过很多次这个场景。
    他立即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结束的比想象中的快。
    是应至晚主动停下的。
    他气喘吁吁的说：“你、你老公可是病人，随时能进ICU的那种，经不住这样刺激的事。”
    向小园紧张起来，“你没关系吗，有没有哪里疼。”
    应至晚其实是有些难受的，但这个吻太甜了，他甚至有种痊愈的错觉。
    他拉着她手，宠你的说：“小笨蛋，傻乎乎的。”
    他实在太爱她了，连说她笨都舍不得，便又补充了句，“乖宝宝。”
    向小园推应至晚回病房，才出来楼梯间，两人就看见林嘉乔、秦观、林大鹏面无表情站成个‘凸’字，林嘉乔手里守在病房门口的小警察。
    他被林嘉乔捂住嘴，无助的挣扎。
    秦观面无表情拉着林嘉乔的手：“乖宝宝。”
    林嘉乔深情款款的回握：“小笨蛋。”
    应至晚嫌弃道：“你们真恶心。”
    林嘉乔微笑，“是的呢，刚才我们围观你俩、不，主要是你聊天时，也是这么想的呢。”
    小警察逃出鸟哥的魔抓，不满的质问应至晚：“你怎么回事，刚才不是下个床都费劲吗，转着轮椅来找小姑娘的速度倒快，我愣没追上。”
    说罢谴责的看着林嘉乔这个帮凶。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就为听这俩人的肉麻话，竟然还袭警。
    林嘉乔脸皮向来厚实，冲他讨好一笑，算是道歉。
    应至晚脸皮也厚，一点不把这指责当回事。
    他有些懒散的说：“林队长，您怎么还没走。”
    不等林嘉乔骂人，向小园先不满道：“你怎么这样和林叔叔说话。”
    应至晚这时才发现，林麻雀竟然和这个林队长有几分像。
    秦观早看不惯他对林大鹏的态度，冷声介绍：“这位林队长，是只只的爸爸。”
    秦观立即想起林嘉乔当初独自干倒三个人的战斗力，整个人都老实起来。
    病房里，依旧只有应至晚和林大鹏两人。
    但应至晚这次乖巧多。他坐得笔直，态度温顺，用词礼貌，唯一的麻烦是，他眼睛总不自觉往门口瞟。
    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向小园正担忧的看着他。
    她刚才想进来陪他一起，但是他拒绝了。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他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向小园身旁，林嘉乔保镖似的站着。
    她脸色阴沉，看起很不好惹的样子。两人视线一对上，她就指自己眼睛，然后指着应至晚。
    好像只要应至晚敢说瞎话，她就能撕了向小园这张肉票。
    应至晚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林大鹏问：“你不舒服吗，我给你叫医生。”
    应至晚很诚恳的说：“不用了老叔，我们赶紧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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