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 再入轮回

    庞越返回天符岛。
    广灵洞前，一道纤巧婀娜的身影正在等他。
    女子身着广袖长裙，臂绕长带，云伴风随，飘然若仙。
    正是杨守敬的徒弟，胤素衣。
    庞越骑牛而至，胤素衣嫣然一笑道：“见过师叔祖！”
    庞越笑道：“素衣找我何事？”
    胤素衣美目灼灼地看着他，轻声道：“师叔祖，您在乾罗仙城的闹出的动静，着实大了些，都快要惊动祖师了。”
    她所说的祖师，便是当今符文道一脉的脉主，仲衍道人。
    “传的这么快？”
    庞越眉头一挑，奇道。
    胤素衣点点头，说道：“师叔祖初来乾罗宫，对乾罗五脉尚不甚熟悉。唐家先祖曾是元神真君，座下弟子大多属金刚道一脉，唐家底蕴之深，在乾罗宫上下所有世家之中，可列前三。”
    她顿了顿，又道：“唐家和金刚道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故而师傅嘱我前来，带师叔祖前往天符崖一趟。”
    “天符崖……”
    庞越一怔，还是首次听闻此地。
    胤素衣解释道：“师叔祖纵然有六阶符箓和五色神牛，但二者终究是外物……天符崖上有我符文道一脉十二大神通符阵，师叔祖既然已经归宗，总归应该去参悟一番，好提升实力用以自保。”
    庞越笑道：“看来符文道对本座还是不放心啊！”
    杨守敬如此安排，很大原因，定是出于符文道一脉的面子问题考虑。
    试想，堂堂脉主的师弟，若是被其他几脉的金丹长老击败，符文道上下的面子如何能挂得住？
    六阶符箓也好，五色神牛也罢，只需找个借口，以切磋修为神通，不宜假借外物为由，便可让庞越无法动用二者。
    胤素衣莞尔一笑，道：“师叔祖言重了，家师还是考虑师叔祖安危。”
    庞越摆摆手，摇头道：“不说也罢，左右今日无事，你且带路罢！”
    胤素衣眨了眨眼睛，说道：“师叔祖请跟我来。”
    说罢，腾空而起，飘飘然宛如玄天仙女，朝天符岛中央飞去。
    庞越坐在牛背上，悠悠然跟了过去。
    ……
    天符崖坐落于浮岛中央。
    本该是一座刺天孤峰，却被人以大法力，在向南的一侧，削成了一面光滑如镜的绝笔！
    是以此地又叫天符绝壁。
    这如水磨般光滑的绝壁，初看似好似空无一物，但若定神望去，却似有无穷风光。
    各景入各眼。
    各人所见，尽皆不同。
    庞越和胤素衣来到天符绝壁前，只见附近有数十名修士聚在崖壁之下，互不干扰地参悟崖壁上的传承。
    有的人盘坐如凋塑一般，死死盯着崖壁，苦苦思索。
    有的人则手舞足蹈，周围一片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不定，似乎在推演什么。
    也有的人干脆在崖壁下找个平坦的地方，倒头呼呼大睡。
    各有不同。
    胤素衣凑到庞越耳边，轻声说道：“师叔祖，这些人都是我符文道一脉的修士，好多都是经年在此苦修。”
    “十二座符阵，多修成一座，就会在斗法之上形成莫大优势，可惜这些符阵自古以来，便少有人能够修成。”
    “这十二道符阵，就如十二道惊天神通，寻常修士修成一道，便可横压同阶。”
    庞越目光幽深，盯着天符绝壁，问道：“素衣，你如今修成几座符阵？”
    胤素衣美目流转，微笑道：“素衣愚笨，至今只修成了太清灵光符阵。”
    庞越又问：“你师父呢？”
    胤素衣道：“师父他老人家修成两座，分别是万劫归墟和紫霄神雷。”
    接着，她又解释道：“十二符阵都是直指元神的大神通，同修两座符阵，需要呈倍数地投入更多的时日和精力……”
    庞越点点头，表示知晓。
    他看了一会儿天符绝壁，又问道：“整个天符岛上，谁修成的符阵最多？”
    胤素衣回道：“自然是祖师。他老人家修成五行天遁、紫霄神雷、万劫归虚三座符阵，且都修炼到了极深的造诣。其他师叔师伯师弟师妹，修成两座符阵的都是寥寥无几。”
    庞越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那天符岛历史上，有没有旷世奇才，修成三座符阵以上的？”
    胤素衣微微一笑，道：“自是有的，传说有先贤修曾成六座符阵，仗之横扫天下金丹修士，同阶无敌。”
    庞越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乾罗宫传承纵然玄妙无穷，但要说横压当世同阶修士，却是有些过了。
    不说其他，单说东海修真界，天剑宗的人皇九剑、天魔宗的太始天摩策、天禅寺的大日如来真经，就绝不在乾罗宫传承之下。
    甚至，魔符宗天魔夺道得来的宙光天魔神通，亦可与之媲美。
    胤素衣见庞越神色平澹，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不由地抿嘴道：“师叔祖可以挑选一座符阵修炼，届时当知我符文道一脉的真正强大之处。”
    庞越点点头。
    天符绝壁之中，有无穷风景。
    天地广阔，山河壮丽，那十二座符阵传承，便隐藏在这无穷风景之中。
    庞越刚才一边和胤素衣闲聊，一边已经催动先天无极碑在暗中推演了。
    十二座符阵传承，很快便被他寻到。
    他沉吟片刻，最终选了第一座符阵。
    ——大罗天门！
    当下，他便寻了一块平坦的巨岩，盘坐上去，默默推演修炼起来。
    五色神牛懒洋洋地盘坐在他身旁，尾巴一甩一甩，神游物外去了。
    胤素衣也径自在不远处取出一块玉簟，盘坐了上去。
    她修道年岁不长，但已经是道基九重修为，天资禀赋，不在庞家几个龙凤之下。
    ……
    时光流逝，转眼月余过去。
    乾罗仙城中，有关醉道人得热议尚未平息，镇妖符却忽然一鸣惊人，一夜之间，成为人们议论最多的事情！
    不少修士专门前往藏珍阁求购，争相哄抬价格，让藏珍阁赚了个盆满钵满。
    庞越借分宝岩将镇妖符散出去，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落在了藏珍阁手里。
    时至今日，无人知晓这镇妖符出自何人之手。
    藏珍阁对此也是讳莫如深，只隐约透露出与轮回道场有关。
    但更多的修士，是在得了镇妖符后，大肆猎杀妖兽、妖族，从中攫取修炼资粮。
    随着时间推移，镇妖符渐渐被妖族有识之士重视起来。
    不少妖族高手开始关注此事……
    作为南海和东海最大的妖族圣地，镇妖符的事，也渐渐传到了万妖岛上。
    庞越不徐不疾，有条不紊地修炼大罗天门符阵，炼化布置符阵所需的符箓，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有胤素衣这位年轻貌美的师侄孙相伴，只觉光阴似箭，毫无枯燥之感。
    二人尝尝交流修炼心得。
    庞越发现，胤素衣虽然只是道基修为，但天赋着实高得吓人！
    尤其是在符文之道上，宛如神助。
    若无先天无极碑作弊，庞越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云泥之别。
    二人配合起来，参悟速度，均大大提升！
    殊不知，在庞越惊讶胤素衣天赋的同时，胤素衣也被庞越的“才华”深深折服。
    她原以为“醉道人”幸运得了前人的传承，独自修炼，能走到今天已然不易。
    谁料对方在符文之道上的造诣，丝毫不在其师杨守敬之下。
    甚至，在悟性之上，更是不知超越了杨守敬凡几！
    悟性这东西，和修为无关。
    胤素衣一向引以为傲的，正是自己的悟性！
    如今在庞越面前，她却有种棋逢对手的惊讶与喜悦。
    这日。
    二人正在一块巨石之上相对而坐，讨论符阵变化之道。
    忽而。
    一股凭空而来的黑雾，骤然自胤素衣身后涌出！
    胤素衣面露意犹未尽之色，美目看向庞越，澹澹一笑道：“师叔祖，此乃轮回试炼……且等我归来。”
    说话间，黑雾掠过她曼妙有致的身体，好似一支饱蘸墨汁的毛笔，在虚空涂抹，将胤素衣的身体彻底“擦去”。
    “原来你也是轮回者。”
    庞越沉吟一句，突然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他身后，亦有一片黑雾涌出，眨眼将他“吞没”。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凭空消失在巨石之上。
    *
    *
    *
    第二次进入轮回秘境。
    庞越很快适应了神魂上的眩晕之感，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
    眼前是一个巨大且漆黑的洞窟。
    周围天地元气紊乱，阴冷和炙热交织，四周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雪白骸骨，明显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庞越感应上元八景符，不由地暗骂一声。
    依旧不能动用！
    轮回道场着实有些欺人太甚了。
    连续两次，都无法在轮回秘境中动用上元八景符，着实让庞越有些恼火。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轮回印记微微一动。
    下一瞬。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识海……
    千年前，当世第一人石斋突破元神，成为古往今来第一元神大能。
    石斋真君一统修真界八大宗门，成立玄天盟，开坛讲法，提出金丹九转三劫之道。
    八大宗门苦苦推演本门镇宗功法，终于有所突破，接连有修士突破人劫、命劫……
    一年前。
    石斋真君寿尽，坐化接天峰……
    庞越低头看着脚下，地面的白骨纷纷跳动，组成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任务一：取得八宗之一凌霄宗信任，成为凌霄宗客卿长老。
    任务二：帮助凌霄宗完成试炼任务，取得玄天令。失败，放逐森罗炼狱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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