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牺牲

    “砰”！
    芙拉娅已经在努力用坚硬的额头去应击希恩的“头锤”了，但是要知道一位红衣主教即使在疲惫状态下倾尽力量进行的攻击也绝不是能够小看的，所以伴随着鲜血的溅射，少女的身躯终究没有了力量的支撑，失去意识的她因为昏迷而缓缓躺倒在了干枯的地面上，火焰就此熄灭，手指也不禁送开了握紧的匕首。
    当然，头颅绝不是一个适合用来进行战斗的武器，在狠狠的撞晕了芙拉娅以后，摇摇晃晃的希恩自己也不怎么好受，他的腿部还在因为兰特的匕首而涓涓喷涌着刺眼的鲜血，他脚下的土地更是已经被这些血液染成了暗红。
    希恩自己也不知道以自己的状态还能支撑多久，他的视线正在变得越发模糊，就连刚刚夺到手中的小刀都因为手指被烧焦、肌肉不听控制而掉到了地上，现在的红衣主教很想挣脱开还在抱紧自己大腿不肯松手的异灵者少年，但是……他都快要感受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
    “真是……令人遗憾啊，异灵者们，虽然我只是一个依靠运气在“圣歌轻诵”的选拔中活下来的家伙，虽然这些年的和平生活消磨掉了我的锐气，但是我好歹也是一个红衣主教，我……我怎么可能会被你们打倒？我说过我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我……决不会让你们在我面前逃跑的”！
    迈不动腿索性就不迈了，双眼通红的希恩索性弯腰直接用左手抓住了兰特的脖子，他把焦黑的右手狠狠挥向了少年的脸庞，趁着这位年轻的异灵者来不及把刀子从自己的腿中拔出来，红衣主教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兰特的脸上。
    就像是街头酒鬼的斗殴一样，一拳接着一拳，即使碳化的手指直接碎裂开来也不停歇，这样看上去完全不像超凡者的“最终决战”上演如此一幕仿佛夹杂着些许荒唐与滑稽，但是配合那朝阳剪出的影子，却也浮现了难以言表的悲壮与惨烈。
    希恩都快要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拼命是在什么时候就，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似乎只在圣歌轻诵的最终选拔中把自己压榨到过这个地步，那一次战役他以不起眼的末位名次破天荒的打败了当时最被看好的“首席预选者”，夺得了手中的圣械与红衣主教的身份，那甚至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动手杀人。
    而在当上红衣主教之后……从来不喜欢战斗的希恩就再也没有亲自动用过任何自身的武力，毕竟监管政治并不非得依靠亲手沾血才能获得成功，随时听从调遣的禁忌骑士们又不是摆设。
    但是现在…………
    “身为秩序的红衣主教，即使我就此死去或者彻底残疾，禁忌教廷的后勤团队“微光之誓”也将为我的直系亲属安排好后今后的生活，所以如果你们这群小鬼认为我会因为家庭的负累而有后顾之忧……那就大错特错了”！
    “砰”！
    含糊不清但是无比坚决的喃喃自语着，又是一击重拳击中兰特的希恩竟然再一次爆发出了他超越常人的力量，震荡着空气的冲击被狠狠砸进了少年的颅骨，这一次，兰特的手指也终于无奈的松开那把摇摇欲坠刀刃。
    继芙拉娅之后，年轻的兰特也晕了过去，他失去意识的躺倒在了少女的身边，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在这场战斗中毫无战斗章法、体力也比不上红衣主教的异灵者姐弟终究还是以厦门路全失的结局痛苦收场，即使对手连一次圣械的能力都没有使用出来，但是他们依然未能取得胜利。
    经验差距，力量差距，战斗差距……由于这些差距的存在，即使以二打一，他们还是失败了…………
    不过……失败的仅仅只有倒在地上的异灵者吗？
    事实上即使是希恩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能说自己“胜利”了呢？他现在右手大半被烧成就焦炭，腿部的动脉还在涌出鲜血，这些伤势放在平时也许还不算致命，毕竟只要绷紧肌肉，以红衣主教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完全能够阻止血液的流逝，但是此时此刻…………
    半点力气也没有的希恩并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本来狂奔了一夜的他就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压榨到了极限，和芙拉娅对撞的一击头锤更是让他的头脑嗡鸣作响，现在看着地上两个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敌人，希恩却根本没有办法上前补刀。
    伴随着一阵如此恍惚的天旋地转，无奈的红衣主教也倒了下来，就倒在兰特和芙拉娅的旁边，流淌的血液夺走了希恩的体温、也耗尽了他的生命，如今看着因为太阳升起而越发明亮的天空，这位中年的男子已经无能为力的意识到……自己恐怕没有机会活下去了。
    为了履行红衣主教的职责，他倾尽全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现在他将因为失血过多而就此死去，这场战斗……没有赢家。
    “看来……我的生命就要抵达终点了，死亡的寒冷居然如此的……令人绝望？被我杀死的那位首席阁下在死前也有着这样的感受吗……也许他比我更适合当一个红衣主教，至少在面对异灵者时不会像我这样狼狈和可笑……为了自己活下来而杀害了他的我……真是太自私了…………”
    视野中的黑暗缓缓降临，如同死神的阴影笼罩在自己的灵魂之中，希恩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死在这次“日常”的追查当中，死在这片无名的旷野之上。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努力白费功夫，毕竟禁忌骑士们只是被甩开一大段距离，不是放弃追杀了，跟随他这个红衣主教一路随手留下来的标记颜料，那些铁罐头最多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找来这里，到时候芙拉娅和兰特都将回归“秩序”，就像“圣典”规则中所写的那样。
    唯一令希恩最为伤心的是……为他忧虑了一夜的的妻子肯定早早起来准备好了新鲜的面包，但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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