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半歌声扬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男子打仗到边关，女子纺织在家园。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绵，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儿干，这将士们才能有这吃和穿。你要不相信哪，请往那身上看，咱们的鞋和袜，还有衣和衫，这千针万线可都是她们连哪啊……。”
    浮生越唱越来劲，感觉心中的积郁都随着这些调子飞走了。他突然就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换了个风格，继续唱道：
    “小白菜来泪汪汪，三岁那年没了娘，跟着爹爹过日忙呀，俺就怕爹爹娶后娘，娶来了后娘三年整，生了个弟弟比俺强呀，弟弟吃肉俺喝汤，端起碗来泪汪汪，遇事如果做不好呀，后娘打得无处藏，忽听得后娘把我喊，吓得心跳又发慌呀……。”
    “扑哧！”
    浮生正唱的陶醉，唱的欢乐，突然一声笑声传来，吓得浮生忙回头一看，原来是柳叶眉。
    其实柳叶眉已经站在梯子上听了半天了，听着浮生在那拿腔拿调的唱戏，她都快憋出内伤，然后又听到他装作小可怜的声音在那哼唧，实在是憋不住了，一下子笑出声来。
    柳叶眉笑着顺着梯子爬到屋顶，浮生一看是柳叶眉，也不害臊，贼眉贼眼儿的笑着道：“怎么，小媳妇儿爱听曲儿？”
    柳叶眉知道浮生在占他便宜，但是她心中昨晚就已经打定注意，也就不当回事，道：“你挺自在啊！”
    “好听不？”浮生挤眉弄眼的道。
    “……好听……。”柳叶眉憋着笑，认真道。
    “好听啊！那我给你再唱一个？”浮生坏笑道。
    “行啊！你唱吧！”柳叶眉笑道。
    “好嘞！”浮生清清嗓子，一脸怪笑，开口唱道：“一更里崔英英懒脱睡鞋，噗簌簌两眼泪滚落香腮，骂了声张相公你心恨太毒，留落下相思病难舍难过，相思病害的奴是多么苦，每到黑夜里盼张郎，好象旱苗盼雷雨，盼来了张郎是干柴遇烈火，盼不来情火也难灭，想着想着不禁放声哭……”
    “哎呀！你别唱了！”柳叶眉听的满脸通红，打断了浮生，浮生哈哈大笑，得意洋洋道：“唉，这可是传统名曲小五更，你居然欣赏不了。”
    “你就只会这些不正经的吗？”柳叶眉不满道。
    “什么不正经啊！这乡下老婆子、小媳妇、寡汉条子，都喜欢听啊！你们城里人就是爱假正经。”浮生哈哈笑道。
    “你！你在这么不正经，我就下去了！”柳叶眉威胁道。
    “唉，别啊！我一个人正无聊呐，那我给你唱个好玩儿的？”浮生笑嘻嘻道。
    “你要是再乱唱，我就走了！”柳叶眉挥舞着拳头威胁着，浮生看着她胸前一晃一晃眼睛都快晕了。
    浮生怕柳叶眉发现，赶紧张口唱道：
    “正月是新春，王母娘娘生，富贵潘桃会，八仙出洞门；
    二月是花早，孙猴去偷桃，仙桃没到手，惹得祸不小；
    三月是清明，勤唱吕洞宾，手拿三节剑，朝拜观世音；
    四月麦凋枯，勤唱何仙姑，手拿灶滤子，扰乱洞庭湖；
    五月官刀磨，勤唱蓝采荷，手提花篮子，口唱神仙歌；
    ……”
    浮生本来是戏谑的唱着，可是看着柳叶眉认真倾听的表情，不禁越唱越认真起来，练功练出的中气十足，加上山上放羊练出的嘹亮歌喉，倒是越唱越有味道，连屋里的众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认真听了起来。
    诸大宗师吧嗒着烟嘴，吞云吐雾，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六月热难熬，勤唱张果老，身骑黑驴子，压断洛阳桥；
    七月一十七，勤唱汉钟离，手拿巴蕉扇，一扇狂风起；
    八月是中秋，勤唱曹国舅，手拿云摇板，心中带忧愁；
    九月菊花开，勤唱铁李拐，身背药葫芦，花开东洋海；
    十月小阳春，湘子去修行，修到终南山，丢下杜玲英……。”
    浮生一口气唱完，回过头来，正看到柳叶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突然一突。
    “啊！唱完了？”柳叶眉见浮生回过头来看她，突然惊醒，笑道：“真好听，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是挺帅的。”
    “是吗？我也觉得挺帅的！”浮生习惯性的打诨道。
    “现在不帅了。”柳叶眉撇了撇嘴。
    浮生挠挠头，嘿嘿一笑。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柳叶眉这才想起，来找浮生其实是有任务的，她想了想，道：“你一直都是这样，对什么都不在乎吗？”
    “我应该在乎什么吗？”浮生笑着道。
    “你的未来啊！你的发展啊！你爷爷啊！”柳叶眉有些咄咄逼人的道
    浮生挠挠头，蹲在屋脊上，道：“我挺在乎我爷爷的啊！”
    “那你就应该为老人家想想啊！他教给你这么好的功夫，你不应该出去闯闯，多挣钱，把老人家接出去，享享福，过过好日子吗？”柳叶眉急道。
    “我在家也能挣钱啊，他也过的挺开心的。”浮生低着头道。
    “你！那你为国家出力可以吧？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柳叶眉竖起秀眉道。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生气时候的样子也很好看？”浮生愣愣的，突然道。
    “……。”柳叶眉一怔，然后只感觉哭笑不得。
    浮生扭头对柳叶眉，认真的道：“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俺爷老了，我就想跟俺爷在一块，好好给他养老送终，不想他为我担惊受怕。”浮生忽然站起来：“你以为我不想去和天下群雄争锋吗！你以为我不想出去看看这大千世界？我从第一次打架就开始想了！从懂事开始就想了！可是现在，一点都不想了！”
    浮生扭过头，望着柳叶眉：“你知道为什么不见我爸我妈吗？他们就是出去闯了，说等混好了，就带我和爷爷出去过好日子……可是……”
    柳叶眉看着浮生亮晶晶的眼睛，分不清是月光倒映在他的眸子里，还是有晶莹的泪在他眼底。可是浮生的语气，让她忍不住，想要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