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凝香暗阁

次日清晨，阳光射入清凉的春日，满园的粉嫩的瑛花在春日的阳光下，摇曳生姿，一声低沉优雅的男音自小院厅堂内响起，让本欲翩舞的蝴蝶都停在那里安歇。
    “走？哪里走？”
    百里倾鸿手持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背着行囊肃然告辞的某人。
    华无双正色道，“天下之大，自有华某去处。”
    百里倾鸿抬眼轻轻扫过梁上，随后道，“黑钺跟你说了什么？”
    华无双低头瞅着脚尖，“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华无双抬首，却不敢看那双含笑望着她的眸，想是什么也瞒不过这人，便一副自尊心受伤的样子闭上眼睛愤然道，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爷是个有自尊心的，爷想好了…”
    “要么走，要么死…”
    耳侧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她睁眼，银色的衣襟闪着靓丽的花纹，某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旁边，笑道，“你要走可以，可是你的毒还要不要解？你还要不要琉璃玉？”
    华无双一怔，喃喃道，“我要….”
    随即立即红了脸，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一声慵懒暧昧的轻笑立即响起，却也没在调逗她，轻声道，
    “南荣先生昨夜出门了，晚间方回，今日先陪我去一个地方，顺便把你的去处安排妥当，明日，我也不再留你了…”
    “哦，”华无双点点头，心中却不知怎的生了几分空落，随即也认真道，“那说好了明天…”
    百里倾鸿抬眼凝视她半饷，那似笑非笑的神色依在，却怎的也看不出笑意，随即他抬手摸摸华无双的黑发，绽开一抹微笑。
    “好。”
    华无双也笑，“那咱们今天去哪？”
    百里倾鸿继续笑，“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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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的地方？
    这天下能入尊贵的雍容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殿下的眼，让他老人家觉得有趣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春日落叶席席铺路一片枕之可眠？
    三月荷莲满池烂漫无边？
    还是桃花十里良辰美景奈何无天？
    华无双一路上想了无数种符合太子殿下优雅贵族气质的各种奇色，直到被领至烟花巷的某处楼阁前停下。
    爱幻想的华姑娘被尊贵的太子殿下领到红楼绿瓦前，看着拿着丝帕使劲挥舞着的一群莺莺燕燕一阵愕然…
    “凝香楼”…断玉城首屈一指的金窟权贵风流窝，龟公最灵，老鸨最俏，美酒最醇，美人最多，腰肢最软….
    ….
    好吧…
    有趣…
    着实有趣…
    华无双无语的看着依旧冲她笑的一脸雍容尊贵的某太子，深深的为某太子想着逛窑子还要找幌子的行为感到同情…
    想必这位太子殿下也是不容易的，装的一副不近女色还得放荡无为的样子，没事还得应付一些暗杀神马的，身边连个伺候的侍女都没有，如今好容易碰上个青楼想来发泄多年来的郁闷也是无可厚非的……
    华无双同情心泛滥了…开始同情太子殿下了，当即大手一挥，十分懂行的大声喊道：
    “妈妈咪，妈妈咪在哪里？！”
    “给爷上姑娘！爷要漂亮的！爷要花魁！”
    “爷旁边这位有钱，全是钱……”
    “妈妈咪，上姑娘….”
    …….
    雍容尊贵的太子殿下终于有些呆滞了….
    华无双还扔给殿下一个‘我都懂’的仗义眼色….
    老鸨看着来人身份不凡兴奋了….
    “姑娘们，出来接客啦…..”
    楼阁之内一片欢腾应声而起，“嗳！来啦….”
    ………..
    潜伏在百姓里的各方势力的探子嗖嗖转身回报，无上太子在宛玉边界遭受刺杀身受重创，武功虽不足惧，但那恐怖的痊愈力却令人发指，这么，刚到宛玉无上太子殿下就领着男宠逛窑子去了….
    而且这一任男宠外表俊朗，被唤无双。不仅武功高强，行为甚是猖狂，看起来也精力十分充沛…
    还当着百里倾鸿的面吵着嚷着要花魁…
    而此次事件的“男宠角”华无双小受受此时正和百里倾鸿坐在青楼雅间，百里倾鸿笑容浅浅，身边一群莺莺燕燕一脸又惊艳又惊恐的女子安静的大气都不敢出。
    百里倾鸿静静饮酒。看着对面的华无双左拥右抱，摸摸左边最大号的胸嘲笑一下右边最小的屁股，时不时的被一杯杯欢快的灌酒…..
    传说中的青楼耶….
    最重要的是有眼前这只请客的金主…
    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更想不到是，这青楼还有这等美酒…
    很快，华无双脸色泛红，笑容模糊，猥琐毕现…
    “尺寸？问爷的尺寸？呵呵好好好….让爷摸一下爷就告诉你…”
    “小妞，伺候好了爷爷就给你赎身嘿嘿嘿嘿…”
    “小东西，爷可以碰你，你不可以碰爷…”
    “你说爷坏？嘿嘿..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
    百里倾鸿雾色的眼里笑意更浓，眼神里却又一丝恨恨的味道，这女人，这些都是哪里学的….
    难道无量那还有人教她这些？
    恩？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好….本宫记住了。
    “嘭”色鬼加酒鬼的华无双同学终于不胜酒力，小脸通红，爬在桌子上。
    “爷？爷？….”坐在华无双左边的香柳轻轻摇了摇她。
    见她是真的醉了，众女相互使了个眼色，身后一群艳色女子立马起身，脸上轻浮之色全无，众人皆是一脸冷静肃杀的神色，对着百里倾鸿齐齐鞠躬。
    “暗香阁宛玉部，见过主人。”
    百里倾鸿依旧品着杯中的酒，看着眼前的醉倒的人。
    这还是他十年前亲手藏下的玉隆秋，藏了十年，味道是极好的。却让这个小东西不知品尝的一阵瞎灌，就这么给糟蹋了。
    良久，百里倾鸿才把视线从眼前女子的脸上移开。
    “你们，很好。”
    躬身的女子门目露喜色，却不多言。
    “下去吧，叫方筱婷来见。”
    女子们无声退下，方大人说过，主人不喜欢太聒噪的暗卫，暗卫从来都是用行动说话的。
    ………
    爬在桌上的华无双犹在睡，百里倾鸿依旧慢慢品酒。
    雅间的门却开了。一袭淡青色的衣角缓缓而入，玉色的指甲上不知怎么镶了一朵朵淡蓝色的花。腰间一抹蓝色丝带，越发显得腰肢缠绵，柔弱无骨。在向上看那张脸，丹凤媚眼，冷漠深瞳，嘴角竟还挂着与百里倾鸿有些相似的笑。
    “方筱婷，见过主子。”女子微微施礼，眼神却盯着面前的绝世男子不曾离开。
    百里倾鸿打量了眼前那女子半饷，低沉魅惑的声音轻轻响起。
    “许久不见了，你倒是变了许多。”
    心中一动，他还记得，他还记得她…
    “筱婷一直努力，不愿主子半分失望。” 方筱婷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回应。
    “是啊，你倒是把你的属下调理很好，都比你记得我的喜恶。”
    方筱婷脸色剧变，面上再也模仿不来多少个日日夜夜对着铜镜思念那人的面貌，而努力学来的浅淡笑容，急忙跪下，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解释。想了想，伸出双手奉上一张烫金的信封。
    百里倾鸿没有动。方筱婷也保持递出的姿势没有动。
    许久，百里倾鸿才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淡淡的神情毫无狠厉之气，却偏偏看得细密的汗珠从那女子额头上冒出。
    百里倾鸿才淡淡接过信封，方筱婷心中一叹。这人，从来都不是她可以试图征服的…
    百里倾鸿把玩着手中淡金色的信封，问，“替身的事可准备得好？”
    “主子放心，已然妥当。”
    “晚些到南荣先生的别院去。”
    “是”
    “出去吧。”
    “是”
    “不要任何人打扰。”百里倾鸿看着眼前的华无双好像睡得极不舒服的样子淡淡吩咐。
    方筱婷这才注意到爬在桌子上的这名少年以及百里倾鸿看这少年的神情。
    半饷，丹凤深瞳闪过一丝惊疑，终是无声退去。
    百里倾鸿起身将华无双安放在榻上，顺手将睡得很香的媲林大爷从华无双怀里扔了出去，然后他也就着空处，挨着华无双拄着头卧了下来。
    墨色的青丝散落，雾色的眼里有些愉悦，比起平日里优雅慵懒的男子，许是被酒色冲的晕了晕，倒也生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他细细凝望看着眼前女子安静的睡颜，玉白的脸颊染了粉红，乌发流水般披泻，不肯安分的长长睫毛颤颤簌簌，落花般飘零的呼吸微微响起，越发衬得那浸过酒的红唇光润柔软，像到了花期的曼陀罗艳丽的开在暖色的夜里，格外诱人。
    忽然，百里倾鸿弯下头去，对着华无双的唇。
    忽然，华无双不舒服的一声呢喃不经意的翻了一个身，他的唇擦过她的脸，落在她的发丝上面，那本该越发灼热的温度，被有些冷淡的发丝隔得些许迷茫。
    一声慵懒轻笑响起，响在寂静的春声色暖阁。
    阁中榻上侧身卧着的男女，一人呼吸如絮，清清淡淡。一人安静微笑，也不言语。
    半饷，睡得不安稳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带着黑色漩涡的双瞳全是是清明，没有一丝醉意。
    她轻轻一声长叹，气息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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