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歌一梦

….
    半刻钟后——
    华无双弯着腰低着头再次隐在了曲折悠长的官道上，整个回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脚步声，而却没注意到，她身后不远处飘荡着一个轻飘飘的影子….
    转眼，衣着太监服的华无双便来到一处静雅的宫殿，华无双望着匾额上‘静春阁’三个字沉思了半饷，这是长公主贺兰春的住处了，绕过此处，应该就是宛玉女王所在的万晁宫了…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进去，隔着宫墙却传来飘忽的歌声，华无双心中一惊，今夜之事，皆是这个长公主的手笔…想了想，寻了一处难以发现的死角，爬了上去。
    静春阁内，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听歌。
    唱歌的人，一身轻纱席地，落在一方阔大的玉台上，玉台前是一泊湖水。轻纱极透，若隐若现能看见凝脂般的皮肤，黑色的长发蜿蜒到膝盖，她就看着湖水，唱着本是轻快的调子却幽凉的歌。
    有人在听歌，听歌的人一身白衣，手持茶盏，看不清容貌，气质淡然。那是一种真正的淡然，不喜也不怒，不欢也不忧，不热也不冷，在那幽凉歌声里依旧一片淡然，仿佛他存在的一尺三寸地，是与世隔绝的另一个世界。
    有人在听歌，与那俩位优雅淡定相比爬墙的华无双就显得狼狈多了，可怜兮兮的爬在墙头上听歌，听着那首歌来回唱了几遍终于不唱了。
    那唱歌的女子轻笑回首，虽然容貌并不出众，可未妆容颜，素颜回首，便是难忘的好风姿，她说，“这是我们三姐妹打小经常唱的曲子…”
    白衣男子不说话，没丝毫波动。
    那女子抬头，看着天边的启明星，呢喃道，“天要亮了…”
    随后又冲着白衣男子俏皮一笑，少女般灵动可爱， “今日还要多谢南荣先生帮我杀了我那妹妹和侄儿…”
    华无双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王室长大都特么一些什么奇葩？一个明明贪恋柔香软玉的太子却偏装成喜好男色，一个笑的比刚出生的媲林还可爱的公主随口就说这么一句血淋淋的话…
    再瞧那白衣的，依旧没引起他一点气流波动，华无双突然觉得，这人气质很像‘僵尸小姐’...
    这王宫果然是冤魂齐聚的不祥之地啊，鬼气也重尸气也重啊啊…..
    然后她一回头，就看到了和她一样专注的看着里头皱着眉毛的面色苍白沉思着的‘僵尸小姐’….
    华无双勉强咽下喉咙里的叫声，还是一个踉跄，手一抖，就要落地。她心中一惊，这毫无准备的落地定会发出声响。
    上头还皱眉看她的‘僵尸小姐’轻飘飘的就把她拎起来，飞向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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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缕阳光照在宛玉古朴的城墙上时，华无双已经换好了衣服焦急的在路上走着，肩上趴着神经恍惚偷偷瞅着身后的媲林大爷，身后跟着淡定的，轻飘飘的‘僵尸小姐’。
    华无双气急败坏的回过头无奈道，“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
    僵尸小姐此时也换上了华无双扔给她的布衣，依旧面色淡定，瞅瞅媲林大爷露出的小眼睛，语气淡定的道，
    “不能。”
    华无双气结，拽起‘僵尸小姐’微凉的手拉到路边好言相劝。
    “你我萍水相逢你何必非要跟着我呢？”
    “救了我。”
    “我不用你报恩你回家找亲人好不好？”
    ‘僵尸小姐’听到亲人俩字似乎触动了一下，然后依旧干巴巴道，“没亲人。”
    华无双听后倒是一怔，这姑娘不像宛玉人，武功不高，偏偏一身好轻功，也不知道怎么就进了宛玉王宫。
    想了想，她把兜里的俩袋碎银拿出一袋塞道僵尸小姐手里，心中暗自心疼，这是她一半家产咧，语气却更温和了些，
    “你拿着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自个找个好人家，好么？”
    ‘僵尸小姐’低头瞅了瞅银袋子，直勾勾的眼睛竟然闪过一丝光亮，毫不犹豫的塞到了自己怀里，然后瞅着华无双的眼睛说，“你的人。”
    ….
    华无双可怜兮兮的瞅着爱财的僵尸小姐毫不客气的把银子接了，然后毫不客气的不肯放过她…
    难道这位‘僵尸小姐’打算以身相许？…
    她急忙攥住那双微凉的手，尽量让自己笑的女人一点，“你误会了啊，我也是女滴啊….”
    僵尸小姐也是一怔，随后低头疑惑的瞅瞅某人的胸，满眼不相信…
    华无双摸摸鼻子有些尴尬，随后咬咬牙拽着僵尸小姐小姐冰凉的手隔着衣服放上自己的胸上….
    ….
    僵尸小姐小姐淡定的摸着手下隔着光滑的布料软软的胸，还淡定的捏了捏，终于了然的神色。
    华无双正要笑。
    “那也是你的人。”
    ….
    随后某小姐轻轻一礼，竟然丝毫不僵硬，很是婀娜好看，说的说的无比顺畅。
    “奴婢，给主子请安…”
    一道天雷劈下，华无双再次愣住…
    呵呵…王宫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僵尸都能给调教成这样，瞧瞧这….这是寻思嫁人不成为奴婢了…
    “你听我说…”华无双语重心长吐沫横飞
    半刻钟后——
    华无双将自己境况说的无比凄惨又将自己说的无恶不作十恶不赦，僵尸小姐一直不为所动一言不发，最后华无双正为自己的口才沾沾自喜时总结性的来了三个字。
    “你的人。”
    ….
    华无双扶额，算了，劝僵尸回头根本就是自己找虐，看她对媲林大爷的态度应是没有恶意的，她折腾了大半夜，实在没力气再对付这只千年僵尸，便无奈道，“那随便你吧..”
    “奴婢遵命。”
    又是婀娜一礼。
    华无双捂着心脏实在受不了这一张僵尸脸姿态万千的给她行礼，急忙扶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僵尸小姐想要开口终于皱了眉想了半天说，“主子给起。”
    心想着这也是在宫里主子赐名学来的规矩了，也罢，毕竟是宫里逃出来的人，用以前的名字终究是有些不方便的，如今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了，想想也是和她有缘，便也笑道，
    “人生来平等，如今你既要跟随于我，就要听我的话，以后不许自称奴婢，更不可随意屈膝于人。既然你无名…”华无双向窗外看到初春的宛玉城开满了蓝色的瑛花，十分灿烂美丽。
    “便随了我的姓华，单名一个瑛字吧。
    华瑛…
    “奴婢谢过主子。”华瑛又是婀娜一礼。
    华无双心想这思想是被灌输的多深刻啊啊自己的话说的不如这客套话立正啊啊…
    她叹了一口气正视僵尸小姐的眼睛，诚然道：“你又何必自称奴婢自甘下贱？你记住，一个人，不必有绝世聪明的头脑，不必有绝世无双的武功。但必须有一颗自重自爱的心，若连自己都不懂得尊重爱惜自己，又怎能让他人看的起？又怎能真正懂得去爱惜他人？”
    “我叫华无双，以后你要直接我叫名字，或者离开，从此莫在我眼前出现，我绝不会要你。”
    华瑛抬头，瞅瞅她，站在原地呆滞的消化自己所听之言。
    不爱惜自己..？
    别人怎会看的起..？
    怎能爱惜他人..
    华瑛看着眼前俊朗不凡的少年，她摸过，是个女子。
    可她没见过女子还能这样活。
    她见过的女人，要么是高傲的，要么是卑贱的，而自己，该是属于卑贱的。
    那她是属于哪一种？…
    可她还是不懂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过她，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女人。
    她认真看着华无双，华无双也认真看着她。
    半饷，华瑛道，“无双。”
    华无双莞尔。
    随后转身将目光遥遥望向藏在断玉城北一片荻花林后的屋檐 ，昨夜之事，定要引发一系列政变，一日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总觉得这些事有联系，却又一时缕不上去，她只是一介小人物，目标只是琉璃玉，怕只怕，牵扯甚多了…
    甩掉脑中突然又想起昨夜一闪而过一声娇喘和一声怒吼，想了想对华瑛笑道，
    “那便跟着我，咱们去断倾书院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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