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师妹

《无量清修录》乃天宫修炼第一秘诀，但凡云宫弟子，无不熟读百遍甚至千遍，可其中深意却体会各不相同。有些弟子一辈子也参悟不过三两成，修成三两，定是其中高手，御物飞行，日行千里，出生入化无不话下。
    “含口骇下，吞吸丹田于混元，集灵于端首末，头顶天地之味，感灵之气。四足蔓延，汇气一端，发力肺腑，一击而冲，达体通灵……”
    陆一凡轻轻的合页上《无量清修录》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篇录倒不复杂，可含义却时常无法参透。提气丹田，汇集四端，猛然发力，集全身之力于一点，一击必中，中必杀生！道法并不复杂，可灵力修炼与真元汇集却是修炼道路上始终无法突破甚至是合二为一的难题。
    茅屋偏逢漏雨，小白躲藏在被褥中呼呼大睡。天，渐渐凉了不少，可御寒衣物始终没有着落。或许，山下的师父早已经忘记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子了吧。天地悠悠，日辰星月，日子白云苍狗，道法停滞不前。大师兄说过，修炼之人万靠不得别人，修炼讲究一个悟字。
    悟性差，纵然有通天盗地道法也不过废纸一页，每一道法只要融会贯通就会是天下最为精妙之道法。《无量清修录》篇幅不过区区数十页，可内容却是千百年来云宫精华汇集之地。参悟其中篇幅道法、丹药、驭剑、医道……
    走出茅屋，眺望远方，苍蓝高远，群山依然连绵，在这群山之中，究竟隐藏些什么？高山飞鹤，鱼虫鸟兽，树木高参天际，巨石林立。云顶峰虽不巍峨，但其中意义却你我参悟不透，纵然是江全恐怕也不过知晓云顶百之一二。
    “一凡！”一声清脆温柔的语声婉转而入，打破了陆一凡所有的思绪。
    听到这熟悉而有些陌生的声音，陆一凡微微愣了一下，身体猛然抽搐一下，难道是……
    转脸，身后五丈远处，那人亭亭玉立，鹅蛋小脸欺霜霸雪，青葱小手纤细绵长，青丝垂落于腰间，耳垂之上挂着一淡淡耳钉，耳钉在晨阳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摄人心魂。一袭淡粉色的抹胸长裙衬托着她高挑的身材，虽发育并不丰腴，可成熟韵味已然十足。
    一股幽香，随风飘荡，侵袭入鼻腔之内……
    “小、小师妹！你、你怎么来了？！”
    陆一凡根本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悸动，惊愕之余竟是语无伦次。五丈之远，不过一袭之隔，可这一袭之隔，却好比天地阴阳，无从跨越。俩人，对视而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至于各自心中想着什么，恐无法自知。
    “怎么？难道我还不能来了？！”江夏然小嘴一嘟，气呼呼的埋怨起来，原来江夏然的手中提着一包袱，包袱很大，遮掩了江夏然几乎半个身躯。
    陆一凡腾的一下子脸红到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夏然的面前，一把接过那包袱。这包袱看起来虽大，可并不沉重，相反还很是柔软，似乎是棉布丝帛一类的东西。
    寒风凌厉，江夏然的脸蛋红扑扑的，好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甚是可爱。发髻随风而去，青丝低垂，陆一凡不禁有些看的呆了。
    “喂！喂！一凡，你怎么了？”
    在柔声细语中，陆一凡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回转现实道：“没、没、我没事！师妹，你怎么来了？师父知道吗？”
    江夏然露出香藕手腕，叉腰而立，遥望远方，颇有一番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架势，调皮中夹杂着兴奋，柔声柔语的说道：“放心啦！我是经过爹爹同意来的，天冷了，我娘知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后山不容易，所以就让我给你带来了这一袭细软御寒之物。”
    天下，竟还有人关心自己。不知为何，陆一凡的心间竟猛然升起一丝泪珠，眼角微红，泪水不禁独自打转，强忍幸福泪水，这泪水恐怖是甜的吧，滴落大地，也会让灰暗黄地心生感悟吧。
    “师妹！替我谢谢师娘，一、一凡一定会努力修炼，好生报答她的！”陆一凡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哭腔。
    纵然江夏然在不谙世事，陆一凡心中的疼、心中的痛，她也体会得到。她不止一次质问自己的爹爹为何如此狠心？一凡初去后山不过十岁，十岁孩童本该是学堂之上丫丫学语之龄，可陆一凡却被“放逐”到后山之中，凭借旁人不知的毅力独自生存在这里一年有余。
    也许大人的世界，他们永远不懂。可彼此之间的关怀，却让冷酷中夹杂了少于温存。
    一前一后，俩人沉默不语，陆一凡在前手提包袱，江夏然提携裙摆，款款跟在后面。江夏然和陆一凡年龄相仿，江夏然小陆一凡一岁，可两人的个头却不相上下，只不过陆一凡的身躯中更结实，江夏然更柔弱。
    吱呀！随着那一扇草门打开，小白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一般一下子扑到陆一凡的怀中。小小的血红舌头在陆一凡的脸上、脖颈上不住舔食，好一副恩爱。
    江夏然早就听师兄们说一凡有一宠物小白，可爱异常，今日一见，果不同凡响。那雪白的毛发，可爱的笑脸，惹的江夏然心中一阵痒痒。
    “一凡，这就是小白吧？”
    陆一凡赶紧把自己的脸从小白的鼻尖上挪移开来，气喘吁吁的回了句：“是、是、这、这就是小白！哎呀，小白，你别舔我了，脸都被你快吃掉了。”
    美女，谁人不爱？纵然是小白这一动物，看到江夏然赛如貂蝉，艳如西施的脸蛋也是两眼放绿光。
    腾！小白的两只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夏然，小嘴微张，呼吸沉重，好一副猪哥模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小白竟然一跃而起，从陆一凡的怀中硬生生的飞到江夏然的身上。
    旁边的陆一凡一愣，半天没有说出话，就这样，小白再也没有离开过江夏然的身上寸毫，本以为的主人就这样被抛弃。陆一凡看着江夏然和小白在无尽的玩耍，不仅摇头叹息。
    成熟，只不过是现实无尽的逼迫。陆一凡在后山的一年，学会了很多，打猎，杀生，捕鱼，捉兽，做饭，但凡世间之物，陆一凡无不精通。不知是遗传五师兄的熏陶，还是自身基因良好，陆一凡生来做得一手好菜。
    饭桌之上，飞禽走兽，陆游海鱼，野菜杂果，好不丰盛。小白看到饭菜才终于从江夏然的怀中走了出来，美食没有什么是可以抵挡可过的，秀色可餐，所谓的美女很多时候也不过是一盘移动的美食罢了。
    “小凡！这些都是你做的？”江夏然不敢相信的看着饭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满是惊讶。
    “恩！可能是以前五师兄交我的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希望师妹不要嫌弃就是。”
    酒足饭饱，也是夕阳落日，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多时候，美好似乎还没有发生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束。结束那一刻，我们却无法回忆起那曾经的美好，因为过去的每一刻都是美妙，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小道之上，陆一凡沉默不语，看得出来，他无尽的落寞。一年中，小师妹就来这一次，这一次时光飞逝，白云过隙，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就已经结束。
    “一凡！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下山就好，再说了，师兄们已然在山下等我，不会有事的，你早早回去，早些歇息，明日还需修炼。”
    这一刻，千言万语，陆一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语言，苍白无力，这一刻，陆一凡心中根本就组织不出所谓的言语去面对即将的分别。相聚不如不聚，在相聚快乐的那一刻，早已经奠定离别的伤感。快乐多久，伤感多时。
    看着江夏然远去的背景，陆一凡猛然间抬头而起，眼神中充满坚定，铿锵有力：“师妹！你放心，我定会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师父、师娘厚爱。”
    江夏然听到这话，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她婉转玉颈，嫣然一笑，香腮桃色，一波春水凌凌，娇声柔语道：“一凡！我、我在山下等你……”
    一句等你，包含太多承诺，或许，陆一凡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一句承诺。可此时的陆一凡，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
    刷！黑夜中，一道融入黑色浓墨中夹杂着一股杀气。这杀气很重，血腥恶臭，陆一凡心里一沉，大呼不好。
    山上无人，云顶峰更是修炼圣地，岂会有如此杀气？
    随着那杀气，陆一凡摸索黑夜中快步而去，延伸在黑夜，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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