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碰了都扔掉

    婉如是谁？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疑问，为什么他们觉得我跟这个婉如很像？
    而且，为什么老太太要专程来看我？
    我趴在门口，透过门缝眼巴巴的盯着外面。有点驼背的老太太朝屋里走来，银白的头发，妆容却是典雅，走起路来步履稳健，说话也是慢条斯理，而那双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迅速的在房间里搜寻我的身影。
    我察言观色的本领并不强，但是这个老太太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察觉到她的不简单。
    果然，靳少琛出现，他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奶奶”，然后上前扶住她，“您这是听哪个下人嚼的舌头？我府上的人都是您帮忙挑的，哪里会来什么陌生的女人？你要是不信啊，可以问阿呆。”
    一直跟在靳少琛身边的阿呆，却没有做声，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样子。
    老太太缓缓的回头，认真的打量着靳少琛那张英俊绝伦的脸，她的眼眸中有不满，但是却深深地隐藏着。
    这是一个孙子跟奶奶的对话，却让我听出了疏离。
    老太太微微的叹了口气，“少琛，你是不是觉得奶奶老了，所以好糊弄？”
    这个老太太还真是胡搅蛮缠啊，我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丫头吗？她为什么非要见我？
    靳少琛耸了耸肩膀，似乎习以为常，他搀扶着老太太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吩咐下人们给老太太端来最好的新茶。
    “奶奶，您要是不信，可以找找。我把所有下人都叫来，您点个数。”靳少琛说着，就吩咐阿呆把所有的佣人都喊到客厅里。
    老太太没有做声，也便是默认。
    不一会儿，人都到齐了，一溜站成一排，八个女佣，三个男人，加上阿呆和靳少琛，也就十来个人，齐刷刷的站在那里，像是准备接受老太太的检验一样。
    老太太目光扫视了一遍，面上便有些不悦了，“这几个我都认识，我说的不是他们，我要见的是那个像婉如的姑娘。”
    阿呆看向靳少琛，他冰冷的脸上更加的阴沉了几分。老太太的意思这是要跟他较真儿，他叹了口气。
    “既然奶奶都这么说了，您还是亲自去每个房间找找吧，您放心才最重要。”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重。
    言语之间已有几分不满，但却是尽力的压抑着。
    老太太好像等的就是靳少琛这句话，她只是背有点驼，但是人精神不错，径直就朝楼上走来，“阿呆，你扶我一把。”
    我听到这个声音吓坏了，屋子就那么大。我一瞬间不知道藏在哪里，衣柜打开，里面空空如也，连件衣服都没有挂，至于床底，我钻不进去呀。
    我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真的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情急之下，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跳窗，推开那扇玻璃窗，好在这栋别墅的楼层不高，我爬到窗户外，顺着墙壁一点一点的挪动。
    老太太的声音就近了几分，“这间房怎么锁着门啊？少琛，你不会把那个姑娘藏在这个房间里吧？”
    我吓坏了，眼看着那扇门就要打开了。当时我心里慌，手一哆嗦，脚下没踩稳，整个人悬空就往下滑落。
    从三楼掉下去，哪怕是摔在草坪上，也一定吃痛。我胡乱挣扎着，抓住了二楼窗台伸出来的一个栏杆，双脚悬空吊在那里。
    老太太的声音再次传来，“人呢？难道不在这间房里吗？”
    我听到她的声音似乎离我有点近，看样子她注意到了敞开着的窗户，我赶紧够着栏杆，脚上一使劲儿，整个身子都贴在墙壁上了。
    别墅是欧式风格，我将自己藏在一个凹进去的空间里，从三楼往下望，恰巧可以忽视我的存在，老太太就算是视力再好，也不会看到我。
    “奶奶，所有房间您都找了一遍，您还不放心吗？”
    是靳少琛的声音，屋子里所有的佣人此时都聚集在客厅里，所以不会有人从外面发现我的存在。但我不能一直那么吊着，胳膊上的劲儿都快耗尽了。
    我冷静下来，迅速用眼睛打量了一番所处的环境，凹凸不平的地方，刚好可以蹬住脚，我就一点一点的靠近离我最近的那个阳台，然后滕的一声跳了过去。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人发现。
    阳台的门敞开着，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我走进去，黑白装修风格，有一种冷冽深入到骨子里。我在屋子里走动，厚重的羊毛地毯抹去了脚底的声音。
    我趴到门缝再次朝外面看去，佣人们都已经散开了，客厅里空空如也。靳少琛的声音钻入到耳朵里，“奶奶，中午我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清蒸鲈鱼，那鱼是刚打回来的，新鲜肥美，您一定要尝尝。”
    他轻松了一些，阿呆依旧是站在他身旁，双手搭在身前，一副随时恭候的架势。老太太叹了口气，却是朝大门口走去。
    “不了。这鱼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怕堵了心。”
    这个倔脾气，真是让人无语，我和她并没有正面见过，但今日从门缝里一窥，我对她就再无好感。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往后的人生，还要跟这个老太太打那么多交道。而我，就如同靳少琛一样，需要跟她的倔强和固执斗争终生。
    “我送送奶奶。”
    靳少琛依旧是毕恭毕敬的语气，但不似之前那般拘谨，他上前想要搀扶住老太太，却被老太太拒绝了。
    他退后一步，跟在老太太的身后，又过了一阵，客厅里真的就安静了下来。
    但很快，靳少琛回来，他的眉头蹙的更深了，回转身就给了阿呆一个耳光，那声音真是响亮啊，听了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靳先生！”
    阿呆委屈，低低的叫了一声，接着就是第二个耳光，同样响脆的声音，我吓得赶紧捂住嘴巴。
    之前只是觉得靳少琛冷，却不知道，他还狠！
    这一次，他打完阿呆就没做声了，阿呆捂住打红的脸，倒是扑通一声跪下了，“靳先生，老太太逼我，我没辙。”
    他像是解释，但却好似没有人听。
    我只觉得这屋子里的氛围有些诡异。
    “吃里扒外，知道什么结果吗？”
    靳少琛的声音冷的就像是三九天的冰霜，让人不寒而栗。而后，他抬头看向楼上，好似与我已经有了视线交汇。
    阿呆没有做声，低垂下头，“靳先生，我甘愿受罚。”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靳少琛没有做声，但我却听到了朝楼上走来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个房门被踹开的声音。
    我赶紧缩回了脑袋，背靠在门上，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只有一个字：逃。
    我要离开这里，不管这个婉如是谁，不管我跟她像不像，我都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要逃，这是我的宿命！
    但十分钟之后，我被堵在了房间里。靳少琛满屋子找了一遍，一脚踹开房门的时候，就逮住了正在犹豫跳窗的我。
    我想躲，却被他一把揪住了衣领，“你怎么在我的房间？”他俯视着我，声音里满满都是愤怒，那双清冷的眼神里，全然都是嫌弃。
    这是他的房间？我这才回过神儿来，难怪屋子里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暖的气息。
    可是…;…;可是我不来这里，刚才不就被老太太给逮住了吗？我战战兢兢的看着他，越是挣扎，他抓的越紧。
    他就像是拎小鸡一样将我从房间里拽了出来，整张脸都氤氲着怒火，我伸手想要推开他，但是却够不着他的胳膊。
    “屋子里她碰过的东西，全部都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