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M1018号

    午时，一条短视频迅速地在地表的天网上流传开来。
    视频的内容是维和警队全副武装招摇过街以及抓捕居民的画面。
    视频的拍摄背景却是尚海市的地下城。
    立刻，这条短视频通过太空中的卫星传播到了其他四个国域城市。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评论与转发。
    “华夏国域尚海市欲再次血洗地下城！”
    “十五年前地下城流血事件要再次重演？！”
    “为消减资源消耗，尚海市欲屠杀大半地下城居民！！！”
    很快，有两个国域城市地表的居民拉着电子横幅走上街头，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市广场走去。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队伍当中···
    ······
    午后。
    西关市场上人声鼎沸，川流不息。
    作为整个地下城最大的三个市场市场之一。
    西关市场上专门贩卖电子产品。
    从全息投影仪到义体假肢，从即时通讯终端到个人vr。
    小到传感器，大到3d打印设备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从地表走私来的基因药物夹在其中偷偷贩卖。
    维和警在这片市场转悠了几天，早就对这里夹带的违禁物品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些东西禁不住，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些事端。
    毕竟首要任务是找到那个人，或者是尸体。
    今天在此巡查的是王警督。
    王警督上午在这市场已经走了几遍了，附近的商户也都搜查了一遍。
    这下午再看看，没什么收获就收队回去了。
    突然。
    王警督袖口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王警督触摸了下袖口。
    声音立刻接到了耳朵里的微型扬声器。
    一个疲惫的声音穿了出来，“王护，收队回地表吧！”
    王警督一惊，“回去？是发生什么了吗？！”
    “既然梳了一遍找不到，那就赶快回来吧···维和警队在地下城的视频不知怎么被人传到了公网，现在地表乱成一锅粥了，市署压力很大，撤回来吧，不要留下一兵一卒！”
    “超神公司那边怎么交代？”
    “不要管他们了，管好我们自己就行！”
    王警督挂断终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到底是谁把视频传播到了地表？
    是天上的那些人？还是地下藏在暗处不安分的老鼠？
    能穿透地下城网络限制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王警督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想不明白的事情干脆不去想了。
    自己只是个小小的警督，这种事情轮不到自己操心。
    突然。
    一个圆球形亮晶晶的东西引起来王警督的注意。
    看去颇像是一个视觉传感器。
    王警督突然生了些兴趣，走过去把那个圆球拿到了手里。
    “这位警官，这可是我们地下城最高精尖的仿生视觉传感器，可以用在多种需要图像处理的设备上。不管是灵敏度，还是色彩还原度都是极高的！”
    一个小贩见这个维和警对手中的东西感兴趣，立马口沫横飞地继续介绍。
    “此外，这款还自带了图像处理算法，可以预处理一些复杂的图像，减轻处理器的计算强度！”
    王警督听闻也不当回事。
    在地表的科技封锁下，这地下的精密电子设备要么就是地表淘汰的，要不就是仿制的。
    根本谈不上高精尖一说。
    突然，传感器下的一串编号吸引了王警督的目光。
    这连编号也仿？
    想到这又仔细端详了一阵，越看越不对劲，这东西越看越心惊。
    这加工的精密度，材质的质感，都十分精良。
    王警督试着把编号输入到袖口的设备里。
    反馈的信息却让王警督一脸铁青。
    王警督对着袖口喊道，“青雀小队，迅速集合！”
    眼前。
    二十名警员，二十名义体战警，四十九个生化机器人警员列阵而站。
    王警督从阵列前缓缓走过，“有谁知道M1018去了哪里？”
    “报告警督，上午8时，B02小组接受命令在下湖区分散巡查，半个小时前陆续赶回西关市场，现在未到集合时间，M1018号暂未归队！”一个警员出列喊道。
    王警督举起手来，握着传感器的手青筋暴起。
    “M1018号现在出现在这西关市场上货架上，迅速查找M1018号其余设备构件，找到是谁提供给这西关市场的！”
    ······
    M1018号的核心处理器正被老徐拿在手里反复地端详着。
    老徐一边咬着烟头一边含糊不清道。
    “行呀马尾，刚刚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把带有身份识别码的核心给拿来了！”
    马尾干笑了两声在旁搓着手忐忑道。
    “只是，只是黑市上没人敢收这核心，我就又带回来了···”
    说罢把眼瞟向江泽，生怕江泽再因此不高兴了。
    江泽显然对两人说的话不感兴趣，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电视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看的人已经不多了，哪怕是皮带街上的老大爷都会埋头刷着自己袖口的终端。
    而电视新闻更是缺乏受众，特别是年轻一代的人，如果不是特别有意，甚至大部分人会忘了电视新闻这回事。
    于是万修屋里呈现一副奇怪的画面，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朴实的脸上认真又专注，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上的新闻。
    至于看懂了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老徐放下东西，把烟头往工作台的烟灰缸里一磕。
    “你接头的人可靠吗，别被人追了来！”
    “可靠，绝对可靠，中间转了好几道，收东西的又是这地下城的黑铁公会，黑铁公会能量巨大，据说和地表的超神公司都有联系！”马尾拍胸脯道。
    老徐点了点头，目光炯炯地盯着马尾道，“卖了多少钱？”
    老徐的话也引起了文一禾的注意，于是也跑了过来盯着马尾一脸的期待。
    “六，六十二万币！”马尾心虚道，“我脱手的急，没怎么讲价！”
    “啥！”老徐惊的张大嘴巴。
    “这么贵？”，说完又咳嗽一声，盯着马尾的眼睛道，“你截留了多少？”
    “我，我没有！我是一分没敢拿！天地良心，我发誓！拿到钱后我怕人跟踪，又绕了一个区，经过了两处天网盲区，这才到的这里！”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把指甲大小的芯片放到工作台上。
    “钱都在这了，不记名的羲和币，每一枚一万！”
    老徐一把把钱撮到抽屉里，又口袋拿出了一枚递给马尾。
    “干得不错，这个是是你的辛苦费！”
    马尾拿到芯片，在自己袖口一刷，看到袖口上显示的金额，脸立马拉了下来。
    “只有一千？”
    老徐哼了一声，“怎么，嫌少，你捡十天垃圾能赚这么多吗？”
    马尾急道，“这，这，我这都还托了不少人呢，这太少了！”
    江泽闻言走过来，拉开老徐的抽屉，伸手抓了一把，“这些都拿着！”
    老徐怒道，“你这一把至少三十万，用得着给这么多吗？”
    江泽憨厚朴实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讥讽，“仿生机器人是我杀的！生化机器人是马尾卖的，而你什么也没做，那为什么要拿这么多钱呢？！”
    老徐语塞。
    马尾喜上眉梢，一把抓起太阳币放到自己口袋。
    “我想起还有些事，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
    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仿生机器人构件。
    王警督火冒三丈。
    在这西关市场上收集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
    甚至还在一个女性用品商户里找到用M1018号的头面做的成人玩具。
    里面大脑的核心部件已是不翼而飞。
    “报告警督，这些构件的来源在追溯到出货商时就追查不到了，他们用的是代币，无法溯源！”一个警员走过来小心道。
    王警督阴着脸，“M1018号的行程记录调取到了吗？另外，最近的运行日志有没有问题？”
    警员回复道，“最近行程到了下湖区牛角街附近就离线了，最近的日志信息没问题！”
    王警督点了点头，“留下一个小队监视西关市场，其余跟我去下湖区牛角街！”
    相较损坏生化机器人，丢掉的镭射枪的事情更为严重。
    这种武器如果落入地下城被人仿制成功。
    那对地表人来说将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几辆装武装到牙齿的重装甲车载着维和警员从西关市场的大街向着下湖区的牛角街行去。
    一路上行人纷纷躲避。
    ······
    万修屋。
    门被锤的砰砰作响。
    老徐心中一紧，赶紧关掉电视，屏住呼吸，趴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是我，马尾！”
    老徐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只见马尾兴冲冲地跑来喊道，“江泽，我来时看到两个生化机器人一个义体战警奔着大垃圾场去了，走，我们去拆了他们！”
    在大易国的种种经历造就了江泽有着超乎他年龄的冷静与敏锐，这种特质是他屡次死里逃生的关键。
    这次也不例外，在马尾话里，江泽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些人的来者不善。
    “老徐，你把东西收起来，那些人恐怕是冲着这个来的！“江泽说罢指了指老徐手中的金属构件，又看向马尾。
    “你回去和你那帮朋友吩咐一下，不要说漏了！谁要是说了不该说的，不要怪我翻脸！”
    江泽的脸瞬间冷了起来，虽然眉眼之间满是稚气，但藏不住那份冷厉的煞气！
    打小在街头见惯帮派厮杀的马尾很自然地觉察到了这是一种杀意，虽然对方只是个少年，但目睹了江泽在大垃圾场以压倒性的力量战胜了生化机器人，马尾相信他有能力说到做到！
    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马尾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好，我这就回去！”
    “等等！”文一禾喊道，“他叫徐徕，千万别叫错了！！！”
    ······
    王警调取了牛角街附近所有的监控以及身份识别码交易终端。
    最终筛选出了几十个人的行程记录。
    “去把上面所有人都叫来，另外派人搜查他们的住所！”
    “是！”一个警员匆匆而去。
    不到半小时，几十个人便被叫到了一起。
    江泽与文一禾站在众人之后。
    江泽眼睛不断地在这些人的武器上逡巡，暗自思考着如果打起来的话自己有几分胜算。
    觉察到文一禾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江泽轻声道，“没事，有我在！”
    文一禾抬起头报之一笑，眉毛弯成了月牙。
    王警督将人一个个的叫过去问，早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在做什么，见到了什么人。
    “我在街上拉客人，现在生意太不好做了，男女都行，只要给钱！”
    一个zhan街女看着英俊的王警督眼睛里渐渐燃起了火花，“像您这样的，不给钱也行！”
    王警督报以凌厉的眼神，顿时将zhan街女吓得面无人色。
    觉察到这维和警们一身的煞气，这些人顿时老老实实回答了起来。
    “我在等小花出门，等他出去了我去和王钢铁幽会！”
    王警督皱了皱眉头，“王钢铁是谁？”
    “小花的老婆···”
    ······
    王警督揉了揉眉心，这地下城真是乌烟瘴气，这才下来几天，自己就掉了大把的头发。
    “我叫马尾，上午八点钟我在和我的兄弟们捡垃圾···”
    “捡什么垃圾？”
    “能卖上钱的垃圾！”见王警督眉双眼一瞪，马尾立刻补充道，“地表上运来的垃圾，在大垃圾场！”
    旁边有警员连忙补充道，“这附近有座大垃圾场，平日一些人在那里捡垃圾为生，牛角街附近有两个天网盲点，大垃圾场是其中一个！”
    “哦？”王警督皱起了眉头，“和你待在一起的都有谁？”
    马尾指着后面几人道，“有刘希，王久久，张理，王华···”
    看到王警督逼人的目光，马尾又补充道，“文一禾，徐，徐徕”
    “徐徕？”，王警督觉得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看向人群，一眼就辨别出戴着鸭舌帽的江泽。
    怎么又是他？
    王警督的眼睛眯了起来。
    天网的盲区，再加上几人待在一起，直觉告诉王警督这几人肯定有问题！
    “剩下这些人，B01小队继续盘问。B02，B03小队随我去垃圾场，其余小队继续在附近寻找线索，特别是天网的盲区里！”
    王警督回过身来问道，“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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