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曹家事

    金芊芊还是没把胡东所说的话当一回事，直到第二天，曹家的几个少爷考核完又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这才认真地思考起来。
    谁曾想，到了第二天，曹家现在的当家夫人，曹尚书的大儿媳妇就投帖上门拜访了。
    这是一位年近五旬的当家夫人，可从她脸上的皱纹来看，跟其他家族那些养尊处优的夫人又有些不一样。
    当她伸手握着金芊芊双手的时候，金芊芊都能感觉到她手掌处的厚茧。
    不过一想到此人也是将家出身，就有些明白了，看来这么多年，这手上的功夫一点也没落下。
    曹李氏李香云一看到金芊芊，就抓着她的手好好的一顿夸。
    夸得金芊芊都产生自我怀疑了，自己何时就这么完美了？
    等到把人引进厅堂入坐，对方这才转入主题，亦如她的性格一样豪爽，“多亏了古夫人这段时间的照顾，让家里的这些小子都能学点东西。
    你是不知道，自从这些小子没在家里呆着，我这耳根子都清净了很多。
    不说我们老大人少发了怒气，家里这段时间的争吵都少了很多。
    早就想上门来感激一番了，却总因这样那样的事情甩不脱手。”
    金芊芊也看到昨天的考核，知道这些人真的用心在学东西，虽然有好有坏，但至少以一个官家少爷的身份在店里做小二，而且一点事端也没有出，就足以看出曹家人平时的好家教。
    金芊芊也连忙说了一通好话，又表扬了一番，把李香云说得直乐。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夸对方的孩子就是对的，这话题也一下子就打开了。
    两个年纪相差这么多的当家夫人，聊着聊着居然也聊到了一块。
    等到两人聊得尽兴了，李香云话风一转，“这些孩子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都不舍得从你铺子里面离开了。
    也不是我想要跟你在这里哭穷，事实上，这个当家夫人确实不好做。
    现在整个府上都是靠着老将军那点微薄的俸禄支撑着，而家中子弟又多，平时除了一些必要的开支，我们府上都不像其他府中有月银。”
    注意到金芊芊眼神的轻微变化，李香云自嘲的笑了笑，“外面都在传闻，当年这些跟着先皇打天下的将军，个个都发了一大笔横财。
    其他人我不敢说，可是我们老将军性子太过耿直，就算是之前先皇给他一些战利品，在后面的几场战事中，他也全部用来安抚将士了。
    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他能活着就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而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不能走得这么毫无价值。”
    说到这，李香云还拿出手帕，按了按眼角，“当年我爹也只是他的一个副将，却因为战死沙场，我娘一听噩耗，当场就一尸两命。
    那时我还年幼，族中倒是有人愿意把我接过去抚养，只是我家中的资产都要尽数归入对方家里。
    我祖母当时不肯，带着我求上门。他老人家二话没说，就把我和祖母接入府中，为了让我祖母安心，当时就直接写下婚书。”
    金芊芊心中满是佩服，换成自己，她自认做不到，“曹大人是个好人，也是一位好将军。”
    “唉，现在年纪大了，忍不住又跟着你絮叨了几句。”李香云抿口茶水，“家中的孩子从小受到他的影响，对这些俗世之物倒没有那么在乎。
    别看着出门个个称呼这个公子那个少爷的，可是我们家的孩子一点也不娇惯，不管是大小事情，都是自己动手。
    以前我们都弄错了，逼着他们读书，逼着他们习武，结果弄到后面一事无成。
    幸好我公爹这一次慧眼识人，能得到古大人跟你的帮助，现在多多少少学点伴身的本领。
    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我也知道我提的要求，可能有些让你为难，可为了家里的那几个小子，还是厚着脸皮上门了。”
    金芊芊听到这就猜测到了，“可是我们店小，怕到时候多有得罪……”
    “你说这话可不就见外了，自古以来，凭良心说话，凭本事吃饭，凭骨气做人，在我们看来，能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就能让他们在这世上安身立命了。
    今日我过来，除了是感激你们这段时间的教导，就是想厚着脸皮看你能不能让他们继续在你铺子里面做事？
    当然，你要是觉得他们哪里表现不好，也完全可以拒绝。”
    金芊芊，“……”果然是将门出身，就短短的一会功夫，已经用了几招计策。
    “曹大夫人说这话就见外了，既然你把话挑开了说，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相信他们昨日回去应该有提起过，我已经让胡大掌柜针对他们这段时间的表现，再加上算学的考试做了评比。
    其实他们这段时间都很用心，而且有些事情处理得比铺中的掌柜还要好。”
    金芊芊这也是有一句说一句，就算是这些人，平时再没学到点东西，但是眼界在那里，就算是只身站在铺中，那个气势都能把人给比下去。
    李香云也不打断她，静静的听着，“说实在的，我还真舍不得这么多得力的干将，一下子从铺中离开。
    只是我有一事未明，按说府中也有铺子，为什么不往自己家里安排呢？相信以他们的本事，可以把自己铺子的生意照顾得更好。”
    李香云脸上一言难尽，还是开口解释道，“公中只有庄子，没有几个铺子，而且那些都是先皇看我公爹不易赏赐下来的，也就将将能支付府中的开支。
    府中虽然有铺子，可那都是嫁入媳妇的嫁妆，昨日我们也提了，可是公爹早已言明，曹家男儿不能动那个心思，就算是沾手都不能容许。”
    一说到这，她又找到了吐槽点，“我们这些做媳妇的都不在意，他老人家非得遵守着那些自己早先定下来的条条框框。
    你说说，我们现在手中握着的东西，以后还不就是曹家子弟的，又何必分得这么清呢？”
    正直，迂腐，这样的性格组合在一起，金芊芊都忍不住同情的看了一眼曹大夫人，这样的家估计很难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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