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大戏开幕

    肠区外围。
    从病城通往肠区的无垢之径，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四大集团似乎也有意公开这条路线，或许这次之后，他们会准备重建肠区也未可知。
    肠区的领地巨大，但被建筑废墟围住，层层叠叠，且由于地势复杂……曾经的肠区，仿佛有序纪元时的某座8d城市一样。
    如今这片区域沦为废墟，却也依旧可以感受到其复杂的地势。
    有些废弃大楼的顶楼，只是其他大楼的一楼。
    一些奇特的交通轨道，更是修建在半空之中。
    肠区的那些复杂的立交桥，可远比人类或者其他动物的“肠道”要复杂。
    在这样的地方战斗。感知就成了极为重要的一点。
    谁能够在目力无法探视的情况下，优先察觉到其他选拔者的分布状况，谁就能占据巨大优势。
    报名之后，就会被送往肠区，并且在被送往肠区的过程，了解到这次选拔的规则——
    所有选拔者是被随机组队的，数百辆房车，会成为选拔者们的新据点。
    每一辆房车，都会装载五人，五个人被捆为一队。
    然后开向肠区各个位置。数百辆房车都在肠区的不同位置。
    有些可能隔得很近，有些可能隔得很远。
    会有人一下车，就遭遇战斗，也会有人下车后很久，都找不到其他目标。
    寻找到其他房车，劫掠其他房车里的资源，活下去，直到成为最终的生还者。
    这个规则听起来，其实就是变了方式的团队擂台角逐。
    但事实上，谁会遭遇谁，没有人清楚。
    并且，还有病域。
    在四大集团官方的说法里，病域是人造病域，是四大集团的几个高手，利用领域性质的力量，构建起的特殊“伪病域”。
    而病域的规则……至今不清楚。
    要弄清楚肠区里那些隐藏着的病态规则，要适应规则，利用规则。
    ……
    ……
    肠区，未知区域。
    在得知这一切之后，姜病树最大的感受——
    这是一场病城外的试炼演习。
    强度不高不低。
    足以让弱者死亡，但也足以让强者留存。
    四大集团不在乎弱者死亡，因为肾区的人口出生率摆在那里。
    而如果能够筛选出有价值的病魔拥有者，在四大集团看来，死个千百人，这叫事儿吗？
    车内空间比较拥挤。
    姜病树看着胸牌，显示号码是49-2。其余几个人都是49开头。49-1到49-5。
    房车还在前行，显然，49队的人还没有被送到终点。
    在不久前，姜病树面试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问题。
    荀飨发现，姜病树居然网络死亡了。
    所谓网络死亡，就是姜病树的一切资料，被注销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此人存在。
    荀飨其实一直很想对姜病树乃至棋组织几个棋职者做这种事情，但一直没做到。
    这也导致，姜病树报名环节险些出现查无此人的情况。
    好在……吕忘的证件很有用。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审核员看着吕忘的证件。
    姜病树当时仰着头，鼻孔对着审核员。
    “这照片是你吗？”
    “是我。”
    “是吗？”
    “是啊……那时候，我还很瘦。”
    “这就不是你。”
    “你说他不是我？”
    “不是。”
    “我说他……就是我。要不你摸摸？”
    对话并没有朝着申遗的方向发展。因为姜病树的脸上，覆盖了一层虫子。
    这些细密的虫子让他的脸显得很难看。
    尤其是……虫子还在蠕动。
    没有人愿意盯着这样的脸看，加上吕忘和姜病树的确有三分相似。
    而且……没有人真正见过吕忘。或者说，没有人记得吕忘这号人。所以也就让姜病树混过去了。
    此刻在车上，姜病树的社牛症让他觉得这样的沉默很没意思。
    于是他率先开口：
    “我叫吕忘，你们叫什么名字？咱总得互相认识认识吧？”
    “按照规则来说，我们是小队制作战，小队同小队成员存活越多，评分越高。单独作战是极为不划算的。”
    “你们说话啊？不是吧，难不成你们全是失语症患者？那倒也挺厉害的。但我看你们也不像啊。”
    “说起来，你们是不是被我脸上的病痕吓到了？”
    “其实这是我病魔能力而已，我吕某人长得很帅的。惜成武彦祖略输风流，尊龙白古，稍逊俊美。”
    姜病树脸上的虫子开始从姜病树眼耳口鼻里爬进去。
    这些比跳蚤略微大一点的虫子，平日里不动的话，就像是黑色的痣。如今姜病树脸上的一幕，就像是黑痣大迁徙。
    这把同行的一个女孩看得差点吐了。
    好在很快，虫子彻底进入体内后，姜病树的脸显露出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难以想象，这么一个恶心到虫子爬脸的人……居然真的挺好看的。
    就是那种，无论前面多么臭屁的自我吹嘘，看到真人后，都能让人服气的帅。
    “要不我来点一个？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就是你了，那个谁，你都快吐了都不愿说话？”
    姜病树指向了一个女孩。
    十八九岁的少女，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姜病树开始血压逐渐升高。
    因为姜小声开口了。
    【d3型血疾，姜病树，我感觉到病域可能不是假的。你的队友，很可能会死。她的病魔能力不值一提，这里很多人可能都是一样的，他们来参加，只是为了露个脸，想着改变自己的命运。
    就好像你身边的那个人f5型便秘……他的能力是撇大条，撇出的大条可以任意变形……你认为这样的能力，对你们团队作战有任何帮助么？】
    女人的能力，是极为简单的辅助能力，就是让人血压降低，心情变得平缓。
    但姜病树真的不缺这种能力。
    而另一个，四肢略瘦，但腰腹肥大的宅男，带着眼镜，身体因为上火起了很多痘痘，他的能力……屎。
    字面意义上的屎。
    诚如姜小声所言，能拉出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屎，这叫哪门子超能力啊……
    姜小声几句话，就让姜病树意识到了自己的队友们多菜。
    但更可怕的是——
    姜小声的那句，病域可能是真的。
    他其实前面就想过领域性质的病魔能力，确实可以算是人造病域，但人造病域，覆盖整个肠区具备可行性么？
    姜小声感应到病域可能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
    现在进入了肠区的人……
    已经进入了真实的病域里，封闭性规则一旦生效，进来的人，就出不去了？
    “我叫……张月，是学生……”
    “学生就该好好读书啊，跑来参加这么危险的选拔？？”
    “我……我想挣钱。”
    姜病树叹了一声，不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大条男说道：
    “我叫赵大病，没有职业。”
    许是前面的张月说了学生的身份，于是后面的赵大病也说了下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次选拔，我的能力必然会被四大集团的大佬看中，到时候我就是人上人了。嘿嘿。”
    姜病树看着赵大病憨厚的笑容，有一种带不动的感觉。
    这些人是不清楚他们参加的是什么吗？
    人家女孩子瑟瑟发抖，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这么自信啊？
    就因为你可以拉出奇形怪状的大条吗？
    姜病树只能寄希望于另外两个队友。
    他看向车的另一侧。
    在室内带着墨镜的人很少见，穿着黑色长衫，这气质让姜病树眼前一亮。总感觉这个人随时会冒出一句：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但姜小声的回复让姜病树幻灭了。
    他终于明白了大数据分配自己进这个组，就是为了当炮灰的。
    【e3型夜眼症，是弱视病的一种，病魔能力是让小范围天色变得明亮一些。】
    姜小声不愿多说，因为是听，所以姜病树可以感受到，脑子里姜式旁白的语气——非常无奈。
    最后一个人，是一名五十岁的大妈，瘦削，头发花白。
    【f2型肝硬症，病魔能力，当她发火的时候，真的可以吐出火……苗。】
    全员弱鸡？
    显然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是拥有病衍波动的。
    尽管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但姜病树非常希望他们可以知难而退，现在就启动身上的应急按钮投降。
    这也是规则里的一条，如果生存不下去，且看不到队友胜利可能性，那么可以选择按动身上的按钮，提前出局。
    按钮就在所有参与选拔者的腰带上，按起来非常容易。当然，会有指纹识别，也就是说，其他人触碰到这个按钮，是不管用的。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强行坚持参赛，不按动按钮，那么出现任何意外，将由自己承担。
    这一条规则，劝退了不少人。也使得明日之子选拔数量从十数万，变成了千为单位。
    姜病树原以为，来的人，都有着一定要来的理由。
    现在他发现……错了。
    很多人可能根本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来。
    “要不你们……直接弃权吧吧？这样的选拔，你们知不知道可能会丢掉性命的？你们会死的。”
    虽然组队作战优势大，且挺到最后的队员越多，积分系数越高。
    但姜病树很清楚，这些参与这里是有狠角色的。
    也有很多心里病态的疯子，面对这些人，自己这个组里的废物们，根本没有胜算。
    他终于明白了，上头一个劲鼓励全民皆病，一个劲鼓吹只要孵化病魔，就能过上好日子……
    但事实上，社会在不断内卷，孵化病魔的人多了，对病魔能力的要求就起来了。
    赵大病当即要反驳：
    “回去？我这么厉害的能力，你让我回去？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吧……”
    说着赵大病就要表现撇大条，姜病树惊了，这胖子居然直接在解开裤腰带？
    好在接下来发生的变故，让赵大病停住。
    车内的广播系统里，开始播报情况。
    “通知，35-1，35-2，35-3，35-4，全部重伤弃权。”
    姜病树是49队的成员，他听到这条消息时一惊。
    选拔还没有真正开始。
    怎么会有人淘汰。重伤弃权？
    “怎么回事……怎么个情况。”赵大病愣住，其他几个人也都一脸惊慌。
    “通知，7-1，7-2，7-4，7-5，死亡。”
    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49队的五个人，除了姜病树，都陷入了恐惧中。
    “死……怎么会死？”
    先是一队的四个人重伤，然后弃权，这狠狠冲击了每一个人。
    但接下来，冲击更强烈，车内广播报道的竟然是死亡。
    姜病树眯起眼睛：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有人发现队友不值得依靠，而这场选拔是生存测试。”
    “鼓励的是小队掠夺其他小队的生存物资，挺到最后。”
    “但假如队友都是一群扶不起的废物，那与其让他们浪费口粮，倒不如先送他们弃权，掠夺掉他们的物资。”
    姜病树眼神变得锐利：
    “35-5的手段比较平和，因为弃权按钮必须本人按才有效，所以35-5将35队其他四个人，打到重伤，然后做出了‘强行画押’的举动。”
    眼神锐利之后，姜病树仿佛变了一个人。
    车内温度似乎都变低了。
    “刚才我还在想，要怎么让你们放弃呢，现在好了。别人给我提醒了。”
    “你们如果不放弃，我只好打到你们放弃。”
    赵大病丝毫没有感受到姜病树的善意，只是说道：
    “你这是嫉妒我！”
    但这个时候，张月已经按了弃权按钮。
    因为姜病树用握力，将座椅如同揉棉花一样揉成了团。
    张月说道：
    “别……别杀我。”
    “是的，第七队的情况要特殊一点，可能是7-3觉得麻烦，可能是他脑子一时没想过来，总之……他直接杀掉了其他四个队友。”
    越来越多的报道出现。
    很多人都开始弃权，或者被迫弃权。
    姜病树见气氛烘托到位了，说道：
    “我不太喜欢强迫别人，但我喜欢杀人。”
    这个不久前还有点话痨的逗比，此时展现出的杀意，让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不多时。
    其他车内广播开始播报：
    “49-1，49-3，49-4，弃权，49-5轻伤弃权。”
    生存选拔尚未开始，但人性之间的角逐，已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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