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兴亡

    仙王府的一间幽静的小院里，小五正躺在一个玉石垒砌的温泉池中休息。池水中飘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个冰霜包裹的小酒壶，跟一些点心肉干。
    一个穿着锦缎长裙的小身影，偷偷摸摸的进了院子。看着白色长发披散的人影，正泡在温泉中，一身洁白细腻的皮肤带着丝丝光晕。
    “道长，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小脸微红着，一双小手捂着眼睛，却从指缝间一眨不眨的继续偷看着。
    “你洗澡穿着衣服？再说这院子是我住的，你还偷偷摸摸的跑进来偷看，我还没怪你呢！”
    “你可答应做蜂蜜糖来着，我过来看看还不行吗？”
    小五看了一眼敖清月，又闭上了眼睛。
    “明天再说，贫道先养养精神！”
    “我弄到冰晶玉髓了！”
    小五有些吃惊，以前这小丫头对冰晶玉髓还是一无所知。
    “哪弄到的？弄到了多少？”
    “有些是他们从墓里盗出来的，大部分是爷爷找来的。你先做蜂蜜糖，不然不给你！”
    小五细细一想，觉得冰晶玉髓这么少见，还真有可能被皇族收购，用在皇陵里了。
    “你们皇族的人真是够狠，挖自己祖先的陵寝，也不怕遭报应！”
    “道长，你可别胡说，他们两个老不死的没挖陵墓，只是在封闭墓门前夹带走了一些，这跟偷坟掘墓是两码事！”
    “区别也不大，反正都是偷！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仙朝这样下去，怕是不会长久了！”
    敖清月有些吃惊，老院长留下来的笔记里，也含糊的提起仙朝的兴衰成败。只是老院长没做详细说明，她也不太理解这样的说辞。
    “道长，为何仙朝不会长久了？”
    “因为仙朝或者说皇族，就好比是一棵上下都有蛀虫的参天大树，仙朝的百姓就好比是树下的泥土，他们供养着这棵大树。蛀虫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这棵大树想要继续活下去，必须掠夺泥土中的养分。泥土都要活不下去了，这大树还怎么活？”
    敖清月似懂非懂的点着脑袋，它觉得小五说的东西，已经关系到了仙朝的存亡，更关系到了皇族，而她就是皇族的中的一员。
    “道长，你等着，我去喊爷爷过来！”
    小五挥了挥手，以为冰晶玉髓都在敖天手里了，任由小丫头急匆匆的跑走。
    敖天仙王此刻正在查验封存，一些太庙等地的失窃物，这些东西都不足被盗清单的一半，有些早就被私下卖掉了，根本无法查找。
    “爷爷，快走。道长知道老院长太爷爷，留下的笔记上所指的仙朝存亡！”
    敖天跟老仙帝听过老院长说过这些，只是老院长没有细说，只是把问题指向了皇族长老院。
    “道长说了些什么？”
    “我也听不太懂，你自己过去听听吧，把老仙帝太爷爷也叫上！”
    敖天觉得叫上老仙帝也无妨，仙朝连二连三的出事，每一件都不是小事。他也隐隐觉得仙朝有些不稳当了，立刻拿出传讯石。
    老仙帝今天穿了件常服，没有穿那价值不菲的仙帝战袍，直接飞到了敖天的仙王府，他也想听听小五的高论。自己毕竟是当局者，而他需要听听旁观者的看法。
    两个老的加上一个小的，三人来到了小五居住的幽静小院。
    小五此刻正在炼制蜂蜜糖，一种是留着自己吃的，一种是给敖清月准备的。
    老仙帝跟敖天两人看到小五就愣住了，前几天还是黑发中年人，现在变成了白发年轻人。看着随意披散到腰间的雪白长发，在树荫下白的发亮，根根发丝蕴含着寒冰之力。
    “头发比我还长不少，连白头发都比老爷爷的好看！”
    老仙帝脸皮抖动了一下，他的头发是年老的苍白，跟小五的银丝完全不能比啊！
    看着兽皮口袋里整袋倒出来的，蓝紫色的花瓣，敖天仙王眼皮突突直跳，这也太败家了，这可是仙界罕有的宁神花，有仙晶石都没地方买。
    三人看着小五熟练的御起宁神花，直接在空中萃取宁神花的精华，糟粕粉末飘散在地上。加热蜂蜜蒸发掉多余的水份，再将宁神花精华与蜂蜜相融合。诱人的蓝紫色胶状物，如璀璨夺目宝石一般。
    小五抽出蜂蜜糖中气泡，御剑术发动，上百把仙灵小刀飞起，将还没有凝固的切割成拇指大小。对着蜂蜜糖一挥手，一股寒冰之力涌出，蓝紫色的蜂蜜糖迅速冷却成型。一颗颗晶莹剔透蜂蜜糖，飘散着一缕缕的清香。
    小五快速的将蜂蜜糖收好，一颗都没留下。敖清月看着都傻眼了，蜂蜜是她买的，小五也答应给她做的。
    “道长，我的蜂蜜糖呢？”
    “你那么大点人，性子怎么能这么急！你吃的蜂蜜糖跟贫道的不一样，等着，这就给你做！”
    小五看了一眼边上两位仙朝的巨头，也没搭理他们俩。取出几种仙灵花跟仙草，就开始炼制蜂蜜糖，不多时间两三百颗天蓝色的糖果，都漂浮在了半空中。
    敖清月睁大了眼睛，笑嘻嘻的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接着才收取剩下的蜂蜜糖。
    “你才出了一点蜂蜜，贫道可搭进去不是仙草，我的冰晶玉髓呢？”
    小五现在穿的还是里衣，从取出一件花布道长穿在了身上，齐腰的白发被他随意挽了个发髻。
    “给你，真小气，才给我蜂蜜糖加了两把宁神花，自己的吃的放那么大一口袋！”
    “哦哟哟，这是要跟我算账了啊！”
    敖天一把捂住了正要开口的敖清月，开口道：“你这傻丫头，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赚大发了。两把宁神花瓣，少说也要几万仙晶石！”
    敖天仙王一边跟小五赔着笑，一边松开了敖清月。
    “宁神花真有这么贵啊！”
    “那当然了，你就偷着乐吧！宁神花有壮大神魂的功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
    敖清月笑得露出几颗小银牙，跟一个得意洋洋的小财迷一样，把一个乾坤袋丢给了小五。一身花布道袍的小五打开一看，居然有数百块寒气四溢的冰晶玉髓。
    “你们偷人家矿洞吧！”
    “你胡说，矿洞就是有也我们自己的！”
    双丫髻锦缎长裙的敖清月。站在了敖天身边，冰晶玉髓也是敖天拿回来的，她也不清楚是哪里弄来的。
    “道长，莫要打趣她了！仙朝在极北之地有几处仙晶石矿洞，这些冰晶玉髓都是伴生矿，一般仙朝就是留着陵墓里所用的。”
    老仙帝有些不忍，看到这小丫头火急火燎的，敖清月也算是皇族中仅有的人才了，人不仅聪明，也挺机灵的。
    “两位总不会就是来，跟贫道说这些冰晶玉髓的来处吧？”
    小五觉得两位仙朝大佬，仙朝的情报头子平时一定挺忙的，不会闲的没事干。
    “这丫头说道长知道仙朝兴衰成败，所以老朽也想来听听道长的高论。敖无心走之前留下了笔记，也是论仙朝兴亡的，可他没有写完！”
    老仙帝都自称老朽了，看来确实是放下了仙帝的架子。小五看了看敖清月，这小丫头还真是会帮他找麻烦。这皇城也游历了近两年，他都打算换一个地方继续游历了。
    小五那出一张火枫木的椅子坐了下来，看了看站着的三人又放了三张椅子。
    “坐吧，咱们就一起说说这仙朝，说完了贫道也好继续游历仙界！”
    老仙帝、敖天、敖清月三人依次坐了下来，都坐直了身体，准备洗耳恭听。
    “皇族博物院中有很多书籍，只可惜记载的都是仙界的事，一本有关下界的史书都没有，这也限制了你们的眼见。仙朝自五千万年前创立，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国度，直到四千五百万年前，因为天剑宗剑玄道长的事，仙界才一分为二，形成了北仙朝南宗门的态势，这些你们没有异议吧！”
    “没有，事实就是如此！”
    老仙帝开了口，示意小五继续说下去。
    “那好，我现在开始提问，你们来回答。四五五百万年前，皇族有多少人口，现在皇族又有多少人？”
    “如果老朽没有记错了的话，当时皇族不满三万人，现在皇城老老少少加一起，差不多有两百多万了！”
    老仙帝说完，小五也点了点头，数字与博物院记载的相差不大。
    “仙朝军队以前不到百万，现在应该差不多两百万左右。也就是仙朝现在要多养活三百万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吃闲饭不干活的人！而仙朝的百姓却没有增加多少，与古代相差不大，多养这这些人的仙晶石从哪来的？”
    “仙朝增加了税赋！”
    敖天仙王回答了小五的问题。
    “现在的税赋跟以前相差多少？”
    “税赋大概翻了两翻！”
    小五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笑着看了看认真倾听的三人。
    “百姓的土地没有丝毫增加，却被你们多收走了两倍仙晶石，拿去养着那些闲人！百姓本就收入低，加上没有多少钱粮，他们怎么还敢多生孩子，这也是仙朝人口无法增加的问题所在。”
    老仙帝跟敖天瞪大了眼睛，小五说的一点都不错，百姓税的赋重了，人口就不会增加。
    “皇族，如果你们继续这么养着，再过一千万年会有多少人？仙朝还能养的起吗？如果你们再加税，百姓会不会往南边跑？毕竟宗门那边从未加税，还是跟几千万前一样。”
    老仙帝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敖天仙王也有些不知所措，小五的话犹如一语惊醒梦中人。
    “道长，那该如何处置啊？”
    一边皱着眉头的敖清月，一脸恳求的看向了小五。
    “下界人寿元短，皇朝存在的时间也短，像仙朝现在的事他们也遇到过。皇族每一代降一等爵位，出了五代的基本皇朝就不管这些人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那如果仙朝的皇族不肯呢？”
    “那就杀几个敢闹事的，仙朝如果这样下去，亡国灭族只是迟早的事儿。都不用和宗门开战，自己就拿刀抹脖子了！”
    小五看了看愁眉苦脸的三人，开口道：“这仅是仙朝病根的其一！”
    “什么！还有别的病根？”
    “那肯定有，下面咱们说说仙朝的蛀虫！”
    老仙帝跟敖天顾不上不想，又一脸认真的倾听起来。
    “仙朝的名誉仙王太多了，就如聚仙茶楼里流传的一样：名誉仙王多如狗，衣冠禽兽遍地走！他们要个仙王的称号，并非为了什么无上荣光，因为荣光不能免税，而荣誉仙王能够免除一切税赋！这些人就是仙朝的蛀虫，他们免了多少税赋，两位密侦司的大佬应该清楚！”
    敖天仙王的脸皮直抖了几下，看了自己还是被人看穿了。老仙帝风轻云淡，这情报头子正在盘算着那些免除的税赋。
    “这些名誉仙王要如何处置？”
    敖清月又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小五。
    “简单，收他们的名誉税，想挂着名誉仙王的头衔，每年要把税交了，不然就夺去头衔，抄家充公！这些名誉仙王有的是仙晶石，你要给他们来点狠的，他们就会乖乖听话了！”
    敖清月眼睛一亮，拿出小本子，开始详细记录小五说的话。
    “裙带仙王不交税怎么办？”
    “好办，把他们捆了交给仙皇，他们要是不交税，以后仙皇也得吃糠咽菜，穿麻衣粗布！”
    敖清月眼睛都笑弯了，飞快的在小本子上记录着。
    “内部的蛀虫说完了，要说外面的蛀虫了！”
    老仙帝听着眼皮突突直跳，这么多蛀虫还没完呢！
    “外面的蛀虫就是各级官吏，他们私下加税，圈地。这事密侦司可以暗查，查出一个杀一个。这事必须快刀斩乱麻，谁来说情都没用，谁说情就查谁，仙朝是重病，必须下猛药！”
    小手奋笔疾书着，敖清月又看了小五。
    “还有什么，继续说下去！”
    “皇城的物价太高了，原因出在税赋上，必须要减税。这事必须抓紧了办，这样皇城百姓会支持你们，你们后面处理吃闲饭的皇族，处理名誉仙王的事就占了上风，他们再怎么哭爹喊娘，皇城百姓是不会理会他们的。”
    老仙帝跟敖天有些犹豫，皇族的人太多了，不太好处理。
    “道长，皇族有两百多万人，老朽无从下手啊！”
    “皇族里不是有人刚刚偷坟掘墓了吗？从他们家开始下手，全部贬为平民百姓。只要皇族有人犯事，您老还不是顺手为之，哪有无从下手一说啊！您还能翻翻他们的成年旧账，又能清理不少皇族！”
    老仙帝眉心突突直跳，大半个皇城长老院的人都参与了此事，这样一清理，长老院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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