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我作为你的丈夫，你有资格了解我的一切，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我并不介意，你也不必避嫌。”
    “相对的，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我提出，这是我作为伴侣应尽的职责。”
    向棠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愣住没有接话。
    邵初时无意逼她，但他很清楚，向棠对谁都太有距离感，但正常社交的时候却并不明显，这本就是个潜在的问题。
    所以只要向棠想，他们会一直维持这种客气的关系，会按部就班的完成合约，然后离婚。
    但邵初时不想。
    他才短短几天感受到这种梦寐以求的好，他就已经忍不住想要一辈子。
    他骨子里本就不算是个好人，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向棠是例外。
    也是他唯一想要一点一点用真心去换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向棠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客气是所有亲密关系的屏障，它可以维持一切关系的和谐，但永远没有办法更近一步，尤其是当你习惯了这种客气后，会让人拒绝任何形式的更近一步。
    邵初时就是要打破向棠这种无意识的习惯。
    “当然，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在明天领证之前。”
    “要么适应，要么放弃。”
    邵初时把话说得很明确，向棠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催促，也没有不满，久居高位的男人就这么靠在后座上，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那眼光中甚至还有一丝希冀，但很快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向棠的错觉。
    “我需要想想，明天我会决定。”
    向棠不自觉的摸了摸指尖，半晌开口。
    她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合同已经签了，她不会反悔。
    说是需要时间决定，其实更多的是需要时间做心理建设。
    她需要学会习惯自己的专属领域会逐渐多出另一个人来。
    “好，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邵初时眸色温柔，下午在民政局门口等，而不是去接，是他给棠棠最后的反悔机会。
    只有这么一次。
    车停在门口，等向棠换好衣服出来，才发现邵初时还在客厅，身上的西装也还穿得整齐。
    “这么晚，你还要出去吗？”
    她出来得不早，再加上路上的时间，已经将近半夜十一点。
    “嗯，公司有些事，晚上不回来，你早些休息。”
    “桌上的牛奶记得喝。”
    说完就出了门，门外的车灯很快亮起，消失在街角。
    牛奶就放在桌上，还冒着丝丝热气，握在掌心妥帖又温热，向棠干脆端着牛奶在房间的飘窗坐下。
    总感觉邵初时不会走得这么干脆。
    向棠窝在飘窗的软垫里，抱着靠枕，挣扎了一会儿，悄悄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就看一眼，就一眼。
    就当是验证自己的第六感准不准。
    然后瞬间呆住。
    楼下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掩映在树下看不真切，但依旧能看到车里模糊的人影。
    这辆车向棠才坐过，不至于认不出来。
    窗帘刷得放下，心口传来不整齐的心跳。
    向棠默默把头埋进杯子里，再抬头的时候，嘴边糊了一圈奶沫子。
    邵初时，居然真的在等。
    于是，两人领证的前一夜，一个看起来冷静上床，结果直到晨光微熹才迷迷糊糊睡去。
    一个看起来冷静出门，结果半路折回来在窗边待到凌晨，做了不知道多少心理斗争才开车去了公司。
    向棠这一觉睡醒就到了两点。
    等捞过手机，看到上面明晃晃的时间，还剩下的一点睡意瞬间失踪！
    我去去去去，怎么就快下午两点了，昨天约的几点来着？！！！
    向棠瞬间弹起，刚想打个电话过去，一宿没有充电的手机彻底宣布罢工，自认为还算冷静的向棠彻底不冷静了，以五十米的冲刺的英姿冲进了浴室。
    啊啊啊啊，天要亡我。
    与此同时，正站在民政局门口的秦助也是这么想的。
    天要亡我。
    夫人，你要是再不来，我身边这个总裁，他就要炸了，分分钟就要被黑气吞噬了。
    邵初时身姿欣长，身上的西装明显是换过的，贵气逼人，支着双长腿往那一站，比明星还要高出几个段位。
    就是那张脸实在臭得不行，和周围喜气洋洋的小情侣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起来颇像是领离婚证的。
    眼看到了点，夫人还没到，而总裁周围的黑气几乎要化成了实质。
    秦城略微斟酌，小心谏言。
    “要不给夫人打个电话，可能……”
    “不准打。”
    自己说过的，给她这个机会，向棠要走，要拒绝，他都不会拦。
    但说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他现在就不爽，很不爽，心口的位置好像空了一块，明明站在骄阳下，还在不停的漏风。
    总还是抱着希望，希望她不会走。
    这个结果明明在昨天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准备，但现在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说不定夫人有事耽误了，很快就会过来的。”
    秦城承认，说这话的时候他有赌的成分。
    赌自己一条命经不经得住失恋的邵爷的狂风暴雨。
    “算了，走吧。”
    邵初时轻声开口，一向挺拔的脊梁像是生生塌下去了一块。
    秦城还想说点什么，但到底没敢开口。
    邵爷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本以为日后会有个人留在邵爷身边照顾，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秦助转身打开驾驶座，不经意一个抬头。
    嗯？那个奔跑过来的身影怎么有些许熟悉。
    再看一眼。
    吼，这不是救星迈！
    “总裁，夫人好像过来了。”
    虽然内心很雀跃，但还是要保持稳重的姿态来迎接夫人的到来。
    邵初时的视线已经牢牢落在从不远处飞奔过来的女孩身上，眉梢微微弯起，刚刚还摄人的气势几乎瞬间收敛干净。
    就这一会儿工夫，向棠已经冲了过来，裙角晃出一条弧度又稳稳在邵初时身前停下。
    “对……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是不是等了好久。”
    向棠是真冲过来的，本来就已经快迟到了，眼看到民政局门口还堵车了，没有办法，向棠只能一路飞奔过来，幸好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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