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生死转变2

    他了。
    他现在经历的，正是灵魂和信仰双重层面上的。
    在阴阳和合宗的山洞里经历过一次的绝望，这次如同潮水般冲毁了他的意志。他崩溃了，他自动闭锁了自己的呼吸，他自动断绝了一切生存的奢望，沉入冰冷的水中，静静等待自己的躯体腐烂，灵魂再入轮回。
    上一次的绝望不过是惊吓，这一次却是如此真实而残酷，猝不及防，势不可挡。银尘的神识此时完全内敛，眼睁睁地，仿佛经历最后的遗体告别仪式一样地看着气海内的法术位一个接一个地在剧毒中消融。
    “这世上还真有能消除法术位的剧毒啊！”这是银尘最后的念头，没有喜怒，没有不甘，没有扬言自爆的疯狂，只有沉凝的悲伤，淹没一切。
    崩溃，在气海内如同末日的奇灾，如火如荼又充满着史诗般的悲壮。最先崩溃的，是零式・真红蝶舞，银尘刚刚还释放过的魔法，法术位崩溃时，灵犀斩断，释放出大量的，仿佛神经毒剂一样的悲痛情绪，将银尘脑海中一切惊恐，一切绝望，一切挣扎与不甘完全淹没，只剩下诀别般的撕裂感与空虚感。
    下一个，就是流岚炎爆，银尘最近才建立起来，甚至还没有好好体会一下这个法术的威力呢，法术位就先离他而去了。
    接下来，是幻龙真罡。
    杀神之矛。
    高压寒冰。
    裁决镰刀。
    末日审判。
    千岛伏绝斩空裂刃
    破晓
    破晓圣剑
    骇入
    ……
    灵犀断绝的悲痛早已化成死亡的重压，将银尘的意志完全摧毁。银尘无意识地躺在池底，肺腔里灌满了看似是水，实则含着某种连法术位都可以崩溃的散元剧毒的液体。他不呼吸，也希望自己没有心跳。灵犀断裂的巨大创痛让他已经不存丁点求生的欲望，心里满满地都是死志。
    “不……”他的脑海中回响起最后的微弱的声音，是那样衰弱无能。众神挽歌，这个用张萌萌的生命换来的魔法，甚至还没有出过一次手呢，就在银尘的气海中烟消云散了。
    “不要……不，不要活下去了！让我死吧！给我一个痛快吧！”他的脑海回荡着彻底绝望的声音，因为不仅仅是法术位，这一次，居然连他的武器都不能保存了。
    仙曲不知何时从他的身体里出来，静静悬浮在他身旁，静静地化作三十六朵紫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化为飞灰，彻底消失在人间。没有爆炸，没有魔器的狂暴，只有一股无言的悲哀，那是一件兵器，一件超越一切的兵器，对人世间最后的眷恋，对银尘这个主人一直雪藏它，从未发挥过它真正实力，甚至从来没有稍微频繁一些地使用它的深深愤怒与遗憾。
    悲伤，在这间大殿之中不是逆流成河，而是泛滥成海。
    银尘彻底失去了意识了，然而时间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气海中的法术位依旧一个接一个地崩溃着，直到那黑绿色的毒素，侵染到飞龙击贼炎炮的时候。
    仿佛毒液不够用了一样，那黑色的毒素在飞龙击贼炎炮法术位前面停下来，然后迅速沉淀，变质，变成一股暗紫色的奇怪的能量，此时银尘的气海内，居然还有寥寥几个法术位幸免于难，他的气海，根本没有完全毁灭！
    巨大的魔哭冥斩拳的法术位，依旧孤零零地立在气海的中心，它旁边跟着小弟一样的天地裂神拳的法术位，和诸神加冕的法术位。飞龙击贼炎炮的小小法术位伫立在角落里，旁边就是曾经被银尘使用最多次，可是最近不怎么用了的大焚化术的法术位。与之相对地，在气海的另一边，灭绝凛冬与终冰之莲的法术位也依然存在，这两个法术位早就被毒液浸透，可是似乎……它们没法和毒液中的物质发生化学反应？
    失去意识的银尘静静僵卧水底，如同一块石头，而不像溺死的人一样浮上来。他的身体周围依然围绕着三十六朵紫色的小火苗，那是整整一套仙曲最后剩余的点点残渣。
    此时此刻，银尘的气海内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法术位，论数量勉强和一位高等学徒相当，，可是他的气海内部并没有出现大片的空白，也没有大片的法术位崩毁后留下的“疤痕”，而是充斥着各种法术位的碎片。这些法术位的碎片都是用银尘的灵魂和知识加上某种元素凝结出来的东西，是他生命中最精华，最另类的部分。这些碎片此时如同垃圾一样淤塞在气海之中，体积似乎凭空膨胀了好几倍，将气海中的每一寸空间都塞满了，也完全堵塞的了附近的经脉，迫使银尘体内和体外的元素循环停滞下来。此时的他，没有呼吸，没有元素循环，远远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具尸体。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仅仅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天或者几年。银尘僵硬地仰卧在水池底部，了无声息，而大殿的两扇大门也从未开启过。大殿里面就这样静默着，仿佛所谓的紫血神教的宝藏也好，江湖门派的纷争也罢，和这里的一切都永远地失去了联系，直到某一个瞬间，直到那个瞬间到来之前，这座大殿里，都只弥漫着名为死亡的，无悲无喜的寂静。
    银尘的气海中，那个相对来说显得很小，很不起眼的天地裂神拳的法术位，仿佛积攒够了光芒和怒火一样，猛然爆发出无穷的光和热，仿佛银尘的肚皮下面诞生出了一颗崭新的太阳。一直围绕着银尘不肯离去的，已经奄奄一息的36朵紫色的小火苗，瞬息之间就像被某种发光染色剂染透了一样，猛然间变成了金黄色的，象征着希望的火苗。金色的火苗散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神圣的威压，围绕着银尘极速旋转，然后一朵接着一朵地没入他的身体里，它们消失的位置，就是银尘的气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