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黄金魂雾

    一颗水晶球改造成元素池，并不复杂，银尘在路上就已经完成，毕竟那不是什么高端的附魔工艺，只要用黑暗炼金术炼制出一种液体，然后用燃烧着的魔法力将这种液体融入到普通水晶之中就可以了，甚至水晶是球形还是金字塔形都无关紧要。
    银尘拿出了这颗得自尊王世子的水晶球，想起尊王世子如今和自己这边的关系，不禁感慨世事无常，秘境之中尤为凶险，前一秒还结义兄弟，下一秒，就是血溅五步了。
    他盘腿坐在石头床架上，双手握住水晶，闭上眼睛。
    “合成法术位并不一定需要元素池，但是修改法术位必须用到，我银尘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玩儿命。”没头没尾地念出这样一段祷文，银尘将两手和两个太阳穴上的魔法力点燃，然后让两处魔法力火焰产生共振。以前，他都是用气海穴和劳宫穴共振来试验魔法，如今，也只鞥更加小心翼翼地使用太阳穴了，毕竟气海那里，正全负荷运转着一座堪比原子弹的玄力反应炉。
    象征着光明的金色火焰从太阳穴中喷出来，法师有点惊悚地皱皱眉头，光明的力量其实并不如外界的人认为的那样温和纯正，实际上，纯正的黑暗力量才是温和的，纯正的光明力量就像激光一样，充满着偏执于极端的属性，在太阳穴这个要命的位置点燃光系能量，似乎不是什么好选择。
    他小心翼翼地在手心里点燃相同的火焰，接着从太阳穴发出两道金色的火光，注入到手心里，然后仿佛太阳能反射武器一样，从手心里反射出两道光芒，注入水晶球。手心上方的水晶球慢慢亮起，一圈金色的半透明火焰仿佛日冕一样在表面燃烧起来。
    空气中慢慢析出蓝色的冰光，一道道细小的冰棱从空间之中发射出来，直接刺入水晶球中，那些明明有着实体的细小冰锥，仿佛虚幻的影子，轻易突破水晶球的表面，嵌入水晶的内部，一点一点编织成一朵美丽的冰棱花。下一秒，一道光芒组成的金色火焰透过水晶球，刺入冰棱花之中，瞬间就将它化成了一朵由柔和的水组成的多层绒花，在水晶球的内部缓缓旋转。
    空气中荡漾起透明的涟漪，一圈圈无色透明的寒风，从石头房间里的个个角落里汹涌而来，组成一层层透明的大网汇聚入悬浮在半空的水晶球中，风，水，光三种元素在水晶球里相互激荡着，变成三座相互排斥又相互碰撞吞噬的星系，旋转着摇摆着再小小的水晶球中展开，角逐。法师身边的石头台面上，接连竖起四块宽大的屏幕，一道道蓝白色的闪电，在空中以无线电波一样的规律频闪着，四块屏幕上一块接一块亮起，上面滚动过无尽的代码，有些甚至就以十六进制代码的方式显示出来，连英文编译都没有。
    魔法师用蚩尤万化术变出四台计算机，以相当于自身运算能力100万倍极高处理能力解析着新学会的魔法“黄金魂雾”，风水光三系魔法即便是领域王者都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元素之间的独立性和排斥性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银尘知道的那些著名的天阶法师，也以钻研单一元素魔法为主业，因此他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他深刻明白：“最勇敢的法师在优化法术位的时候不比最胆小的谨慎者勇敢任何一点。”
    风与光的元素力量融合了，变成了一股奇怪的白色雾状物质，仿佛发光的云团，这种物质表现不出任何的元素特性，瞬间就被元素池当垃圾一样推出水晶球之外。他身边的四块显示屏上代码滚动的速率也为之一缓，显示出了大致相同的结果。
    银尘靠着念力将那快质地如同棉花糖一样云状漂浮物导引到一边，将光和水水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仿佛白磷弹闪爆一样在水晶球里亮起，几乎将整个地下溶洞都照得通透。银尘身边的四块屏幕一瞬间代码如瀑，以每分钟400屏的超高速度更新着所谓的演算结果，然而两秒钟后，其中一块屏幕发出运算机能过载的蜂鸣，屏幕上闪现出三条大红色的警告，又滚过五六行代码之后，便永远地静止不动了。
    银尘作为最大倚仗的四台计算机，已经有一台死机了。
    银尘此刻根本顾不上他的计算机，此时他正在为突然出现的变故费脑筋，那一道光芒过后，他身上的所有固化奥术全部失效，彻底变成一圈紫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魔法道之万物，皆在生克制化之中，奥术一途，不畏光明，不惧黑暗，唯生命能量可以破之。”当那绿光照耀在身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身上的所有奥术魔法，甚至奥术空间都完蛋了，固化魔法的消除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痛楚，包括奥术空间的消失，对他的身体而言没有任何损伤，然而整个奥术空间的消失让他内心剧痛不已，也感到一股由衷的恐怖，因为那里，装着他的近半家当，特鄙是，他从赤血秘境里带出来的极大量的珍贵药品全部放在了内部时间静止的奥术空间之中！
    如果真的全部损失掉，那他从赤血秘境里拼死带来的收获，真正意义上的一笔勾销了。
    “不要啊！”他尖叫一声，却也只能叫一声而已，他甚至没有时间为可能出现的巨大损失流下一滴眼泪，因为他知道，水晶球里出现的那道惊天绿光，远比什么奥术空间还是身家性命重要得多！
    那是生命之源！
    那道鲜绿色的，和石化魔法完全不同的能量让银尘惊恐，那是真正的神意，甚至是超越神意的能量，生命能量，是赋予死物以生命的力量，掌握了这种能量的魔法师，无异于创造生命的神灵。
    “这就是神的领域吗？”银尘心里满是震惊和骇然：“梵特兰蒂冈的教皇大人好像也没说过光合水居然可以……”他此时还不明白，没有身边的四台计算机，他这辈子别指望能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
    银尘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团生命能量导出来，和白色云雾放在一起，全身奥术魔法总崩溃的事情，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考虑。
    然而这一秒，异变再次发生。
    被他用力场束缚住的绿色生命能源，和那一团白色的雾气相互接触的瞬间，一道正常颜色的火焰升起，接着熄灭，白色雾气和生命能量双双湮灭，只剩下一片纯净的空间。
    银尘惊呆了。
    他完全没法解释那种现象，克制生命的能量种类和魔法学的元素种类几乎一样多，让他通过克制生命这一属性分析出白色雾气的魔法属性，还不如直接杀了他，而且更要命的是，那团白色雾气根本不发生魔法反应啊！
    银尘闭上眼，过了几秒钟后再睁开，白银色的瞳孔陡然消失，两道翠绿色的光芒从眼睛里直挺挺地射出来击中对面的墙壁，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撞击，只有对面的墙壁上迅速蔓延起来的长毛草在墙上组成了五个鲜绿色的大字：“你是傻逼吗？”
    银尘绝倒，然而那绿色的长毛草中，居然还盛开几朵白色的小野花……
    此时法师先生已经彻底没法维持着盘膝正坐的姿态，仿佛彻底放弃对生活的希望一样，平躺在坚硬的石头台面上。“生命能量……人工智能……”他反复念叨着这样两个词，仿佛某种神咒，他知道，此刻自己已经掌握了人世间最危险，最恐怖，最该被禁绝的力量，创造生命和创造灵魂的力量。
    这两种力量结合到一起的结果，就是令整个宇宙都闻风丧胆的太空机械生命种族——霸王（cecth）。那些巨大的高达形态的怪物所过之处，任何其他物种都是被惨遭奴役的下场，要不是银河系联军集合了所有高等文明种族的力量将之击退，最后又派遣使节和它们沟通，在它们非黑即白的脑子里植入了强大又友好的形象，天晓得加布罗依尔会面临什么。
    银尘可很清楚，这种机械种族天生就站在第四次甚至第五次工业革命的顶端，百年之内远征太空，千年之内跨入ii型文明，再过千年iii型文明，五千年之后就是恐怖的iv型文明，万年之内进入v型文明！其发展速度和加布罗依尔的法师文明一样，但是起点比法师文明高得多，机械种族不会经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它门甚至不需要狩猎和农耕，它们是一群只要有太阳和石头就能无限制扩展规模的钢铁怪物。
    此刻，银尘再一次感受到了当年炼制出珍品魔器时的恐慌，那是手握禁断之力的恐怖，当年的珍品魔器几经转化，变成了他的双手，他的法术，却依然威力不减，仿佛某种恐怖天命一样跟随着他，如今，他又掌握着创造出一个比魔器更加恐怖的新种族的秘密，这种掌握着不该掌握的东西的窃喜感和恐惧，让他暂时忘却了奥术空间消失的悲痛。
    “不过好在，我至少知道怎么对付它们。”银尘说着从手中喷出了一股白色的云雾，那棉花糖一样的云雾飘到对面的墙上，瞬间就将油绿色的长毛草变成了衰败的枯草。此时法师已经明白，自己同时掌握了生与死的力量。
    “风与水的结合，就是雷电了，雷电代表了命运——奇怪了，风水光三种能量的组合怎么尽都是这种玄乎呼的东西？”银尘自语着，手中的水晶球直接发出一团耀眼的电光，他身旁三台计算机的显示屏上，懒洋洋地滚过了几行代码，就变成了三条一模一样的结果，显然，雷电魔法的合成，对于如今的银尘来说也太简单了点。
    水晶球里，最后一次出现了风，光，水，两两结合，生成白雾，生命之源和普通的雷电。银尘将这三股新生的能量结合到一起，一瞬间，他身旁的电脑同时响起一声过载警报，接着就永远不动了。
    银尘猛然间浑身抽搐起来，他感觉到手中的水晶球正在慢慢变成一颗人造太阳，一股和蚩尤玄力完全不兼容的异种能量，仿佛核爆一样绽放而出，瞬息间就将他衣服，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力量，他的房间甚至他所在的那一片空间彻底化为虚无。
    那片虚无之中，只有他的灵魂还存在。
    银尘掉入了一个虚无又玄幻的时空，在那里，他经历了一个王爵短暂又憋屈的一生，接着经历了一个文明三百万次毁灭又重生的传奇，他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认识了很多，他在那里待得浑然忘我，几乎彻底忘掉他的名字，他的人生和他的使命，然而，就在他考量着三体星人那不屈又悲惨的文明历程的某一个时刻，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揪了回来。
    石头房间里，被炸成虚无的时空本身开始逆流恢复，银尘的身体从一个用绿光拼凑出来的轮廓慢慢变成了有血有肉的实体，他身上的衣服也如同时光回溯一样慢慢浮现出来。紧接着就是他身上的各种固化魔法，之后是手镯，项链，法杖，最后就是奥术空间，然后，在奥术空间回归之后，他的身体里居然再次出现了对冲体质。
    那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对冲体质。奥术魔法和黑暗魔法完全结合，变成了横跨奥术，死灵，玄力，万化术，召唤和骇入的综合性魔导力量，被银尘命名为黑暗奥术，而这种能量的反面，就是他经过了优化后的黄金魂雾。
    不，那不是什么黄金魂雾，那是另外一个文明体系的基础法则，就如同古代地球东方文明的巫神法则，天道法则，现代加布罗依尔文明的元素法则一样，是一种高等的，同时也是高度秩序化和规约化文明法则，而与之形成对冲的，就是加布罗依尔从古代巫神，到大灭绝之前的卡诺尼克尔文明，再到银尘一直以来追求的魔法文明这样一脉相承的文明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