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憧憬

    “我不需要什么大道理。”这时突然传来的低沉的人声，打断了阿托莉丝的话语。
    诧异间阿托莉丝只是注视着，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的罪状不需要你一一列举，而我将你拉入这片意识空间的本意，也不是想要博取你的同情。”直视着阿托莉丝的眼睛，海洛斯不苟言笑。
    “.…..”迎着对方的视线，阿托莉丝哑口无言，如此展开似乎出乎了她的预料。
    视线从单膝下跪在海洛斯面前的祸斗身上一扫而过，阿托莉丝的目光重新投到了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身上。
    “在即将逝去的生命面前，没有所谓的拯救与被拯救，只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你虚伪的善意而已。”
    “所以，什么才是你想要的答案？或者说，将我引入这片意识的理由？”同样是将死之人，直视着对方阿托莉丝并没有感到畏惧。
    或许她想错了，眼前这个男人早就清楚自己所作所为的正确与否。事实也是如此，多少的岁月塑造了他的为人，只是凭借一个人的愿望，根本难以动摇对方的意志。
    “在此我只有一个问题：处在这片战场上，你们究竟为何而战？”
    为何而战？
    这个问题早在阿托莉丝脑海中浮现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了答案。
    无数人的念想与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于是他们来到了这里——作为圣战弃子的森马国东部边境战场。
    要想彻底结束战争，这里的战争就必须延续，而他们的存在，便是维持这片战场的秩序，避免更多的人在这里牺牲。或许魔界与幻灵界各自安排人员试图控制战争的走向，在绝大多数不知情者看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便是战争胜利所必要的一环！
    或许那就是海洛斯想要的。
    被命运玩弄的糟糕的一生，往往距离真相只有一墙之隔，却不论如何也触摸不到，而被蒙在鼓里。
    管理层无法监控到意识空间的谈话，而外界又被那位人族少年斩断了信息的发散，或许在海洛斯冷静下来的这里，阿托莉丝能将真相以及他们所行的目的传达给对方。
    “其实我们……”然而话才出口，周遭的空间突然产生了剧烈的晃动，青蓝色的焰光从世界的尽头燃起，逐渐向着四周蔓延开。
    “是外面的……大家！”阿托莉丝注意到了远方熊熊燃烧的青莲净火，想要诉说的话语也因此被打断。
    “看来时间已经不允许让你继续说下去了，在走马灯迎来最后的时刻，这里停滞的时间也终于开始动摇了。”
    “.…..”留意着祸斗略感焦急的模样，在此之上阿托莉丝无言以对，只是惭愧地看向渐渐皱起眉头来的海洛斯。
    两人相望无言，只有时间的齿轮开始慢慢转动。
    “看来这就是最后了。”他说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知道自己的父亲生前是一名战士，流淌着他的血液的我并不卑贱。而我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赫特，只有这个姓氏我直到生命的最后都没有忘记。”
    “.…..”
    “武者不善言语，我崇尚着武艺，眼前也只有战斗。胜利的一方活下去，而败者就应该退场。”海洛斯话音才落，天空中便传来了猛烈的雷声，惊雷撼动了整片天地，让人感觉空间都撕开了一道道裂口。
    看到这里，海洛斯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换一个问题吧，这一次我只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战争满足了，或曾经满足过人的好斗的本能，但它同时还满足了人对掠夺，破坏以及残酷的纪律和专制力的欲望。只有对那些需要战争的人来说，战争才是正义的。而我只想知道，让战争延续下去的你们究竟称不称得上是正义？”
    “我们会胜利，但不代表任何一方的势力，只是依从着人们的愿望。”
    这就是阿托莉丝给予对方的答复。
    追忆不能忘怀的过去，正视可贵的现实，憧憬美好的未来。
    “建立在所有因战争结束而满怀希望的人们心中，这就是我所认为的正义，不会因为任何的偏激而扭曲，同样的我们也会坚定地将它执行下去，让战争以所有心生向往的人期望的方式结束。”
    听完阿托莉丝的话，海洛斯迟疑了片刻，终于他的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样……就足够了……”
    在阿托莉丝从现实中清醒过来的那一刻，海洛斯抬起的一掌猛地打在她的胸口，将她推出了这片翻涌的血潮。
    在被赶到的狼王带离的那一刻，阿托莉丝的脑海中传来了海洛斯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等价交换，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而你就这样活下去吧。”
    海洛斯是恶魔，是灾祸，他有着那样悲惨的过去，但同情并不代表人们能够宥恕他所犯下的错误。
    “所以，即便如此你也不打算离开吗。”
    在意识空间崩溃的最后一刻，海洛斯偏过头去，看了眼那个赤红色的身影，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问道。
    斩断契约的话，契约兽便可不必要伴随御主一同死去，尚有余力的祸斗凭借自己的力量要想逃离算不上难事。
    但与祸斗不同的是，海洛斯已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只能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因高处不胜寒，所以，他永远只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能与主人患难与共，便是我此生的追求，若时至今日的你已不再打算挣扎，那与你一同赴死又有何妨。”
    “那就这样吧。”点了点头，海洛斯·赫特的视线投向远方，在烈火焚尽的世界边缘，他看到了，一众熟悉的身影在向他挥手。
    这一瞬间，他感受到内心深处的某样东西产生了些许动摇。
    顺生而行，不沉迷过去，也不狂热地期待未来。
    “兴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早已遗失在记忆里的笑容在这一刻重新洋溢在了脸上，带着那样的心情男人迈开了脚步，最终投向了他们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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