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贱民

    炽热的艳阳挂在空中，空气中弥漫着蕴热的味道。
    窗外的景象不断更迭，许诺的心绪飞得很远。
    他们分了两辆越野车，一辆车除司机能坐十人，挤挤倒是能坐。
    许诺看着窗外的树木飞速闪过，留下一道道残影。
    这一路来，他也了解了不少关于“蛮荒”的情况。
    除二十座城市之外的地区，都可以被称之为荒蛮，百分之九十的人口都聚集在二十座城。
    那百分之十的人都是不被联邦承认的公民，或者祖上就一直生活在蛮荒。
    可真正的蛮荒人部落据说已经存在了几千年，而且隐蔽在一处雪山深处。
    他们供奉的是十二神明，神明会通过图腾降下力量，蛮荒人的实力都很强。
    可他们不被联邦承认，今日四大巨头分割天下，蛋糕四个人分就够了，所以大家都在有意无意的打压蛮荒。
    车队行驶进一片树林，这里的树木高大，枝叶茂密，一缕缕光束通过缝隙洒下。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午饭。
    许诺从车上跳下，打量这四周，寻了一个树荫处避暑。
    吃食有后勤去做，中午也不用支帐篷，现在倒是可以摸鱼一会。
    很快，一口口铁锅被支起，一些即用食品被发放下来。
    许诺拆开一包饼干啃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铁锅中加热的牛肉。
    牛肉在这可是奢侈品！大家都生活在城市里，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谁会去做脏累的畜牧业和农业？
    所以真肉的价格特别贵，不过也有高蛋白合成的假肉，只是那东西吃起来口感极其怪异，味道也不好。
    许诺一路以来倒是听他们聊了不少。
    菜品都被加热完，一份份的发了下去。
    许诺靠着大树默默吃饭，这次来蛮荒，一共分成了二十几个队伍，一个队伍就有接近二百人！
    参军是很多人的第一选择，大学太难考，普通就业又自然的低人一等，当个大头兵倒是不错，所以新兵的数量每年都是只增不减。
    饭间，有一辆破旧的卡车开过，经过这片树林，被联邦军拦下调查身份。
    交了些过路费后，那辆卡车才被放走。
    许诺能看清那些人的模样，是一家老小六口人，三辈人。
    他们皮肤黝黑，无一例外，裸漏在外的手臂，脸庞上也有许多伤疤。
    恶劣的环境使得他们的性格暴躁，只不过碰到了军团，他们的牙就是被打碎了也得咽进肚子里。
    刚才交的过路费，可能就是他们辛苦做了好久活才赚来的。
    许诺能看清他们脸上的愠怒，可这里有二百人，还都是全副武装的那种，气愤又能如何？
    他们这种行走在蛮荒的，早就是低人一等了。
    许诺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同行人员，问道：
    “刚才过去的那辆车是做什么的？一路上来我都没有看见有其他人生活的踪迹，也没有碰上其他车辆。”
    那人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许诺，像是看傻子似的。
    “你不知道？他们这些蛮荒猎人就以捕猎为业，抓来的野兽之类的可以卖到联邦做成肉食，也可以和其他势力进行交换，金钱在蛮荒可不好使。”
    那人咬了一口饼干，继续道：“跟联邦合作，虽然赚的钱少，但是联邦会给他们发放绿卡，可以进入，联邦旗下的城市，干的久了，还有可能给发联邦公民证。”
    许诺点头，说不定他碗里的这牛肉就是他们捕来的。
    只是听说这蛮荒上环境恶劣，主要是物资得不到补给，药品，用品很是缺乏。
    蛮荒上倒是也会有些小镇，大多都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并不被联邦承认。
    许诺好奇的问道：“那他们生活的是不是很艰难。”
    那人点头：“嗯，为了一瓶药物，或许他们就能打得头破血流，争抢猎物也会发生争斗，所以联邦每年都会驱逐一些人流放到蛮荒，出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受不了蛮荒的环境而死亡，这是联邦控制人口的方法之一。”
    许诺心惊，真狠！视人性命如草芥了。
    ……
    饭后，整顿好行装，队伍开始出发，向着北方，一路进发。
    大约过了四个多小时，车队经过一个村子。
    车辆停靠在村口，轰鸣的发动机引发了小孩子们的围观。
    他们好奇的看着这钢铁巨兽，好奇，却又不敢上前。
    这是他们一辈子没见过的东西。
    一些大人听到动静，都聚集在村口，看着联邦集团军的人搬运着物资。
    是准备在这过夜了，靠着村庄，倒也不用派很多人守夜防着虎狼。
    而且不用睡帐篷，直接强行征调原住民的房子，他们有这个权力。
    队伍里最高等级的军官，也就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他走上前去，走到那些原住民面前，拿出证件。
    “你们这里管事的是谁？出来说话。”
    人群里，一位杵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的走出，声音虚弱：
    “我是村长，长官有什么吩咐的……”
    “联邦集团军北上清剿蛮荒人，现在征你们全部房屋下榻，我们会分一些帐篷供你们居住，吃食也要你们提供，有问题吗？”
    军官是一副命令的口气，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这样的语气让许诺听着很不爽。
    人群里，有人骂道：“联邦的都是狗东西！我们一年供奉了多少粮食？你们这些狗腿子就会宰杀我们这些平民！”
    那军官被骂，倒也没生气，只是眯起眼睛，哼笑一声，指了指说话的那人。
    “你？你出来。”
    一名男性从人群中走出，他肌肉健硕，手上满是茧子，像是做农活做的。
    这样的村子在蛮荒上存在不少，联邦对他们的存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承认公民身份，也不驱逐到贫瘠之地。
    但是每年，都要供奉大量的粮食上交给联邦，沉重的农活压垮了这些人的脊梁。
    收获的粮食大部分都被卷去，生活过的很是拮据，饱腹都是个问题。
    而且有些蛮荒猎人或者流放到蛮荒的囚徒会洗劫这些村庄。
    那军官看了看那人：“你是平民？你的公民证呢？”
    那人愣了一下，神色一变：“我……我……”
    “没有？”
    军官冷笑一声：“没有公民证，那不就是蛮荒人？你知道……我们北上是做什么吗？”
    那人身躯一震，忽然跪下，祈求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脑热，我掌嘴掌嘴！”
    他狠狠的扇着自己的巴掌，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山间，每一巴掌都扇的许诺心中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压迫这些人？
    为什么要怎么卑躬屈膝……
    那军官脸上扯出一个病态的笑容，他断定这些人没有公民证，因为那东西联邦压根就没有发过！
    至于达到一定贡献就发放公民证，只是一个荒谬的说法罢了，只是联邦让你心甘情愿的为联邦做活的伎俩罢了！
    巴掌打在村里每一个人脸上，人群里，有小孩子捡起石子，朝着军官砸去。
    有一个小孩做了，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做了起来。
    密集的石子朝着军官飞去，一块石头砸在他的额头，擦掉了一点皮。
    他脸色变的很难看，先前男人骂街，他只是当作是看了一场小丑表演，可现在……这些贱民怎么敢对他扔石头的！
    人群中，小孩子们被大人制止，带头扔石子的那小孩被他父亲一脚踹到在地，小孩重重的摔倒地上，吃痛，哭了起来。
    他父亲一边道歉，一边踢着孩子：“对不起大人，孩子不懂事，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对不起对不起……”
    他狠狠的踢了一脚孩子的屁股，小孩哭的更凶了。
    “给大人道歉！”
    “我不！他是狗腿子！他让我吃不饱饭！让弟弟生病了都没有办法看病！他们都是狗腿子！”
    许诺心神一震，心里很难受。
    那军官脸色阴沉，手向腰间掏去。
    小孩的父亲见状脸色大变，连忙跪下磕头：“大人他还只是个孩子！”
    嘭
    一声枪响惊动了林间的飞鸟，鸟儿震动翅膀飞向天际，再去寻找一个宁静的落脚处。
    小孩停止了哭声，额头上流血不止。
    一声枪响打破了宁静，众人慌乱，四散逃离。
    那军官对着天空开了几枪威慑，吼道：
    “都给我回来！谁敢跑谁就会死！”
    众人停下脚步，又聚集在一起，他们心惊不已，女人们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男人们都跪在地上祈求原谅。
    没人敢反抗。
    那小孩的父亲跪坐在地，抱着体温渐失的尸体痛苦，他一只手捂住弹孔，希望能止住鲜血，希望孩子能活过来。
    他愤恼的垂着地面，捶起一蓬蓬尘土。
    那军官走向他，冷言道：
    “你家还有个小的？管教好，不然也不至于死，对吧？”
    那人恼怒，咆哮一声，丢下孩子的尸体就朝着那军官扑去。
    那军官冷笑一声，好像他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景象。
    那军官论起拳头，他是八品修者，不论力量还是速度，都比普通人强悍许多。
    他一拳砸向那人脑门，那人一拳就被打翻在地，鼻孔里流出白浆。
    那白浆不是鼻涕，而是一种脑髓！
    那军官又在那人身上补了两枪。
    枪响，打破了一个家庭，打破了新兵们心中对参军的幻想。
    那军官环顾四周，语气平静：
    “让新兵们一人杀一个，就当是练胆了。”
    新兵们看到死人，有些承受能力差点，看到那潭血液都吐了出来。
    新兵人群中，有人弱弱问了一句：“长官，这不是滥杀无辜吗……”
    那军官冷哼一声，脸上满是讥讽：“无辜？他们没有公民证，那就是蛮荒人！少废话，新兵们一人挑一个杀了！违抗命令的都以逃兵的名义剥夺公民身份！觉得自己能在蛮荒活下来的，可以试试！”
    没人再敢说话。
    许诺看了一眼那军官，眼神中满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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